第264章 楚大人吃醋的樣子真美
鶴鳴台
容若到了主殿門口，意外發現皇帝和貴妃等人還沒來，反而她先一步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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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顧殿內一圈，因為皇帝不在，大家高談闊論，觥籌交錯，伴隨著一旁的絲竹相扣，相對來說氣氛還算隨意高昂。
也有幾人心不在焉的，比如最前頭自斟自飲的太子，左右逢源的端王，還有容若一眼掃過去，眼風掃到的劉斯緲……
男女分席而坐，男為左，女居右，中間三丈寬餘。
最叫人稱絕的是相隔中間並非實地磚瓦，而是鏤空的，裡面居然是一池水，深幾許不可知，容若目視長寬各有兩丈多，有金片荷葉拖著翡翠花蕊，旁邊丹頂鶴單腳禮在最上頭，如鶴鳴九霄，氣吞萬里。
再叫容若驚艷的在後頭，隨著丹頂鶴嘴巴微張，從裡面吞吐出徐徐輕煙，將這大殿中央一塊暈染的如夢拾荒，美不勝收。
容若心中頓時明了，依著古代男女七歲不同席的根深蒂固的思想，難怪並未用屏風得東西隔開，有這塊人工打造的價值斐然的水池，看對面的人猶如隔了一層紗，夢幻而充滿美感，又不至於看的太清楚了叫人不好意思。
還有一個原因容若大概也是能猜到的，便是今日遊園會的最終目的是給皇子選妃，你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如何叫對方看看品貌外表，人家霧裡看花，他們煙中尋美人，真真是不錯的。
眾人背對著容若，她剛要一步跨進去，後面一道聲音含笑中帶著戲謔道：「美人姍姍來遲，難怪殿中黯淡無光。」
容若不意外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笑眯眯道：「楚大人是說自己嗎？」
楚風搖著摺扇斜斜的傾身探個腦袋過來，抬眸看了一眼背對著兩人的殿中眾人，以扇子掩唇，壓低聲音道：「小嫂嫂老實交代，剛才二哥偷偷摸摸約你做什麼去了？」說著，楚風煞有其事的眨了眨桃花眼，帶出一股子曖昧的味道。
「請楚大人保持距離。」綠雀一隻手攔在容若和楚風中間，刻板無波的嗓音配合她青霜若雪的面龐，叫人毫不懷疑若楚風不聽，那隻手隨時都可能會轉變為一把劍。
楚風桃花眼微微拉長，眸中轉過一抹驚訝，「綠雀？你怎麼在這裡。」
綠雀雙手背在身後，不知不覺中移動到了兩人中間，這個意思很明白，楚大人您閃邊兒去吧您。
楚風攤攤手：「美人無情，最傷我心啊。」話說的感嘆，嘴角猶自往上彎起，摺扇輕輕揮搖兩下，那股子儒雅俊美中充滿了寫意風流。
「楚大人，請讓一讓，我們姑娘要進去了。」月桂挺了挺胸膛，走到前面，眼睛直視前方，用餘光斜睨著楚風，她發現了，還是綠雀那套好用，氣勢十足。
容若捏了捏下巴，神情中露出一絲肯定，身邊帶兩個跟班還是有不少好處的，先上綠雀震住對方，再讓月桂出馬，那妮子的一張嘴，可不像她長相般看似不大聰明，著實伶俐著呢。
楚風往旁邊避了避，搖頭嘆息：「二哥連綠雀都捨得給你，果然是真愛啊。」想當年他眼紅慕北辰的暗衛，想要討兩個，慕北辰也沒給他，重色輕友！
容若經過楚風的面前，仰起頭對他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楚大人吃醋的樣子真美。」
這什麼形容詞，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楚風抽了抽嘴角，乾笑道：「還是小嫂嫂最好看，國色天香，傾城之姿，我見了自慚形穢。」
「比不上楚大人的玉佩。」容若在楚風腰間的環形玉佩上一掃而過，亮澤瑩潤的光似跟著在她眼底流轉了一圈。
楚風捂住玉佩，「這個可不能送小嫂嫂。」
容若跨進殿門的時候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只是客氣的敷衍好嘛，用得著這麼緊張，搞的她好像強盜。
楚風手指的指腹摩挲過玉佩，感受玉佩帶給他溫和玉潤的觸感，倒不是他吝嗇，實在這玉佩事關他終身，楚風腦子裡轉過林原秀『慈祥』『可親』的臉龐，笑的很『溫柔』的說——
小瘋子啊，玉佩戴好哦，這是我們祖傳的傳家寶，傳男不傳女，單傳給長房兒媳婦的，你若是弄丟了，老娘要你好看！
楚風身子抖了抖，仿佛林原秀就在他旁邊說話，再看玉佩，楚風不由得苦笑，他長大了才知道所謂的什麼祖傳玉佩，感情是從他娘這一代開始算起的，而玉佩雖算得上值錢，也沒什麼來歷，就是他娘有一天路上遇到個窮酸秀才典當玉佩，他娘覺得上面的雙魚紋路挺可愛就隨手買了，然後再轉手到楚風身上成了傳家寶不說，還是送給他未來媳婦兒的物件。
楚風很懷疑，他娘是不是跟那個窮酸秀才認識，不然為什麼傳的人家的祖宗，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否則性命不保。
容若一介平民，本來別說這個殿裡沒她的位置，遊園會更沒資格參加，但她現在是靜王欽點的准王妃，連皇帝都默許了，所以她不僅有資格，還獨占了一個位置，不需要同別人擠在一處。
又因為容若特殊的身份，到底沒有正式成為王妃，座次不好安排的太靠前，就選了三品以下命婦千金們那塊，單單她站起來雖然比較打眼，可一旦花入了花海，憑你什麼天香國色也不顯得那麼扎眼。
容若坐下後，就感覺好幾道視線從不同的地方掃過來，她也未作理會，人家愛看就看唄，反正她又不會掉層皮怎麼的。
桌上擺放著八盤點心，都是菊花開邊高足盤，裡面的點心樣式精美，小巧玲瓏，容若餓了大半天，看著就感覺胃酸的裡面的水要倒流而出。
一口氣吃了兩盤點心，才稍微有了點底，容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月桂提前倒好的酒，酒味入口青澀，在舌尖輪轉回味又帶著梅子的清香，「青梅酒。」
月桂彎腰俯身道：「是的姑娘，今年最好的梅子釀出來的酒。」
容若砸吧砸吧嘴巴，支著下巴道：「年份久一點更好。」
「那便容易醉了。」月桂含笑說著，又往容若的杯子裡斟了一杯。
容若肚子裡有了存貨，才有空把注意力轉到別的地方，她發現最集中的幾道視線是來自一個方向，她倏然扭頭看過去，與那些視線乍一接觸，基本都尷尬的避開了，只餘下兩人。
容若舉著酒杯朝那邊示意了一下，孫婧玉也提起酒杯給她一個微笑，劉斯緲像是沒看見一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容若，直到容若覺得無趣回頭，一口悶幹了青梅酒，舔了舔嘴唇，「好喝，月桂，再滿上。」頓覺自己有幾分武林俠客飲酒的豪邁感。
「青梅酒少飲些許可解除疲勞，不過姑娘也不可貪杯了，雖是果子做的酒，到底也是能醉人的。」月桂這回倒了半杯，笑著解釋道。
這次容若並沒有牛飲，她淺淺啜了一口，品位梅子的青花淡香與白酒和糖的濃烈、醇厚交揉在一起，果香交融，口感酸甜，恰到好處。
越過容若幾座，孫婧玉喚了幾次，劉斯緲都沒有反應，她伸手拍了一下劉斯緲的手背，驚的劉斯緲手中握著的牛乳茶茶杯傾倒，裡面牛乳茶灑了不少出來。
其他人聽得動靜全都看過去，孫婧玉拿了絹帕替劉斯緲擦拭，邊道：「不用管這邊，是牛乳茶變涼了，斯緲一時被冷到才會手滑，幸好沒滴到衣服上。」不然還得再去換一套衣服才行，否則在皇帝面前著裝不得體，有礙觀瞻，可被人視為藐視皇權。
其他小姐們聽了繼續轉頭說話，劉斯緲今日怪怪的，誰也不想去觸她霉頭，唯有孫婧玉拉著劉斯緲的手，貼著耳朵說話道：「斯緲，你狀態不大好。」
劉斯緲不著痕跡的收回手，任憑她的丫鬟收拾妥當後，眼眸轉向絲竹奏樂的伶官，「沒事，就是有點累。」
孫婧玉對著劉斯緲的側面，才發現劉斯緲臉上的皮膚比平常還要白幾分，從耳後可清楚的看到厚厚的胭脂水粉痕跡，饒是如此，還能看出她精神憔悴，像是幾天幾夜沒睡的模樣。
見劉斯緲不欲多說話，孫婧玉猶豫再三還是坐正了回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杏仁牛乳茶。
容若喝了小半壺青梅酒後，月桂說什麼也不給她倒了，正喝在興頭上，容若意猶未盡的舔著嘴角，尋思著回頭自己摘了梅子釀酒，就要喝他個痛快。
「人生最痛快的莫過於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容若遺憾的瞄了一眼月桂護在胸口的酒壺，茶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切片的檸檬茉莉花茶，寡淡，無味！
月桂抿唇樂道：「姑娘說的什麼話呢，哪有女兒家大口喝酒吃肉的，頂是最粗魯莽撞的漢紙才那樣，姑娘不喜歡喝這茶，奴婢給您去弄一壺杏仁牛乳茶，京中小姐們到了冬季都愛喝這個，牛乳養顏，具有美容功效。」
容若看她真要去了，忙擺手：「別，我最討厭喝那些膩膩歪歪的東西，再說美顏，喝再多有什麼用，放眼整個京中，有誰能美的過你們王爺不成？」
「王爺來了！」緊跟著容若最後一個字，月桂站在她背後輕呼一聲。
容若眼皮子一跳，低著頭抬起眼瞼來，就看到慕北辰玄色衣擺在她面前揚起囂張的弧度，衣服上金絲穿梭成的雲騰圖案著實閃瞎了她的眼，突然間容若的眼皮子跳的就停不下來了，按也按不住！
「他沒聽到吧？」容若捂著一邊的眼皮，心存僥倖的先問最先看到的月桂。
月桂眨了眨眼：「奴婢聽到姑娘說完，才看見王爺的。」有說等於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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