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服也憋著
流芳齋後院,水娘推開東廂房的一扇房門,裡面早有個女子等在裡面。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這時候的水娘臉上早沒了萬種風情,千般嫵媚,她恭敬的單手覆蓋左胸,微微俯身行了個禮。
女子一身紅色紗衣,將身材裹的玲瓏有致,她收回放在窗前一株白梅的目光轉過頭來,輕而薄的面紗揚起長長的餘波,留下叫人回味無窮的韻味。
女子睫毛往上打開,露出深褐色的眼瞳,她眼中透出些滿意的神情,點頭道:「非常好,後面都已安排好,一切照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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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明白。」水娘直起身體,眼眸中露出一絲困惑,「不過屬下有一事不明,今天冬至,宮裡擺了遊園會,屬下聽說不止皇帝貴妃,就是文武大臣皇親貴族都會出席,為什麼不在今日……」
紅紗女子眼眸輕輕一瞥,挺直的鼻子下面紗被呼吸吹的微微起伏,「皇宮戒備森嚴,雖然你我有把握進入,但是萬一出了漏子,叫人發現了功虧一簣,那我們在京城籌謀這麼久全白費了不說,勢必會影響接下來的行動,你只管照著吩咐行事,不要輕舉妄動。」
水娘心神皆微微一凜,不敢大意,「屬下不敢。」
「嗯。」從露在外的肌膚及眼睛可見紅紗女子是極年輕的,然她明明比水娘小不少,水娘仍舊對她畢恭畢敬,絲毫不敢馬虎,她淡淡的應了一聲,似不放心般,又仿佛因為事情辦的順利,離他們的目標更進一步心情大好,再多說了一句道:「前一段時間出事,宮裡抓了個北狄的探子,因而此刻必定是愈發加強了守衛,我們留在宮裡的人未到關鍵時刻,還是不要動用了。」
水娘想起齊刷刷的人頭落地,血水流滿一條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想起一個時辰後的拍賣,擰了擰眉頭道:「不過九霄玉露丸以拍賣的形式……若是最後拍下來的人不是張尋禮的話,怎麼辦?」畢竟京城豪戶不少,張尋禮不過一個武衛參將,饒是有一個愛美成痴的夫人,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金錢範圍,他就是想要了也要不起。
紅紗女子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頭:「你放心,就算不是他,最後也會到他手上。」
對於這麼一說,水娘瞬間領悟到了,你買不起的話,可以叫人送你啊。
「除夕之夜京城一亂,勢必要動用離的最近的紅武衛,紅武衛的守將譚元謀是個性子穩妥多疑的人,他定然叫張尋禮帶一半的兵力前來解圍……」紅紗女子說話間露出一絲笑意,深褐色的眸子勾斂出漾漾輕魅,「只要東西到了張尋禮手中,他手裡的幾萬兵馬如何運作,便不是他能決定的事了。」
水娘眼中的光芒微動,聽著紅紗女子接著道:「你只管將雪花潤膚膏散出去,待除夕之夜信號一起,配合行動即可。」
「是,屬下遵命。」水娘點頭應承,又吞吐道:「可是雪花潤膚膏所用的一味藥材不夠了,最多還能製作五百瓶,屬下怕不夠……」最要緊的一味藥材培植起來很是不易,需要在極寒之地以人血澆灌,再用毒物輔佐,長成之後開花三個月,結果三個月,再得半年成熟,還需要特別的土壤,能種植的範圍小之又小,每年頂多得十來個果實都不易。
如果買回去塗抹的古人小姐們得知往自己臉上刷的東西里有人血,不知道到時候會有什麼樣的陰影。
紅紗女子稍稍低頭想了下,道:「從今天開始到除夕前,你每日只需出售五十瓶,回頭我會吩咐人送來另一種仙瓊露。」
兩人如此這般商議了一會兒,紅紗女子離開之前,水娘拍了拍手,門扉輕輕被叩響,走進來一個身著紅杉色衣服的女子,她低著頭,雙手托起一個托盤,上面被一塊錦布遮蓋。
水娘捻起錦布一腳掀開了,頓時本就明亮的室內一片流光溢彩,滿目霞光,叫人睜不開眼睛來。
紅紗女子從上面拿了一顆碩大的東珠,眼底流轉著一抹渴望,水娘在邊上適時道:「屬下從南海商客那邊得來的東西,還望大人喜歡。」
紅紗女子五指慢慢合攏,水紗袖一甩,東珠滑入了袖袋裡,她眼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瞥了水娘一眼,鶯鶯媚媚的嗓音道:「你辦的很不錯,等事成後,我會給你請功。」
水娘再次俯身行禮,手掌覆蓋在左胸口,滿臉虔誠恭謹:「多謝大人,屬下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紅紗女子身上輕薄的紗衣一動,她身形微微一晃,紗衣揚起的波紋如柳條拂過碧湖,引得湖水蕩漾不已,在水娘以為她要離開都做好恭送的動作時,紅紗女子忽然一個反身,袖子一甩,薄薄的紗帶著千鈞之力,勢如破竹般乘風破浪而去。
「啊——噗!」不可抑制的輕呼聲後,鮮血噴涌而出,灑在地面上醒目又刺鼻。
水娘愕然轉頭,就見那端著托盤進來的紅杉色衣服的女子撲倒在地上,血從嘴角蜿蜒流出,落在衣服上隱沒不見,她仰起頭來,眼中充滿驚慌和不解。
「我最討厭有人跟我穿一樣顏色的衣服。」紅紗女子收回紗袖,柔若無骨的手指撩起肩前的一縷長發,深褐色的眼眸挑起一抹笑的弧度,說話輕飄飄的,然眼角眉梢具是冷厲鋒芒。
「是屬下管教不嚴,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水娘瞪了紅杉色衣服的女子一演,呵斥道:「向大人賠罪。」
紅杉色衣服的女子側臥在地上一下子沒回過神,她得罪了對方,就因為一件衣服,可笑的是,她們根本不是同一種紅啊。
紅紗女子把玩著塗抹鳳尾花式樣的手指,眼露似笑非笑:「嗯?」
水娘眉心一跳,心神具是一凜,被嚇到似的的大喝道:「把衣服脫了!」
紅杉色衣服的女子不可思議的望了水娘一眼,在對方強硬冰冷的眼神下,屈辱的低下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服,手指頭放在衣領上,咬咬牙狠狠的撕扯開身上的衣服,紅杉衣服落地,剩下裡面一套白色中衣。
俗話說對別人狠不算狠,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角色,紅紗女子不由得打開美眸注視了對方片刻,不過也沒放多大的心在那女子上頭,至少目前為止,對她來說,紅杉女子可比螻蟻,隨便拿捏的對象罷了,不值一提。
她低頭死死的盯著地上的衣服,眼底被染的血紅血紅,眼淚在裡面打轉,就是被打過巴掌的臉腫成饅頭都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她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仿佛在諷刺她的卑微,隨著紅紗晃過眼前,如一陣輕煙,再眨眼,房間裡只留下她和水娘二人。
「收拾一下,換套衣服再出來。」水娘眉心微皺的看了女子一眼,從她身邊經過時,想了下,停下來道:「不服也憋著,除非你哪一天有能力叫她跪著在你面前脫衣服。」
房門打開又被關上,木頭框架發出輕微的顫動,紅杉色衣服的女子慢慢抬起頭,眼中滾著淚水而晶瑩,鵝蛋小臉一半雪白美貌,另一邊腫的有些不尋常,女子知道那是紅紗帶了毒的緣故。
若是糖丸和狐小七或者剛才流芳齋門前的任何一個人在這裡,都會很驚訝,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梳妝檯前讓水娘塗抹雪花潤膚膏的女子!
女子平復了一下心情,從裡面出去回了自己房間,桌子上放了一個盒子,盒子打開著,一顆黑色藥丸躺在中間,女子走過去把藥拿出來服下,又倒了杯水喝下去,很快的,臉部的腫脹一下子消了下去。
她知道紅紗女子不過為了給她一個教訓,不可能真的下藥毒死她,所以她並不懷疑解藥的真實性就直接吃了。
等臉上徹底好了後,她走到銅鏡前坐下,手指一點點撫過臉龐,上面早就沒有了任何痕跡,她的眼中逐漸凝聚起一層怨毒,連姣好的容顏都顯得微微扭曲。
忽而,她的手伸到耳後,手指頭一動,『嘶啦~』一聲,一層透明的膠狀物從臉上扯了下來,再看她的臉沒有原本那麼雪白雪白,不過年輕的肌膚充滿活力,她走到床頭柜子旁拿出一個正正方方的罐子,打開蓋子把手中的人、皮、面具放進去,折回梳妝檯在臉上細細的抹了一層透明的膏藥。
易容的久了,臉部容易過敏,女子每次都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在上面,她的動作嫻熟,想來是經常做這種事的人。
等她塗抹的藥膏幹了後,又再加了一層粉狀東西,然後起身走到放罐子的地方,這一看,她就愣怔了,罐子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裡面的面具全都不見了!
「誰?!」女子警覺的扭頭來回看,除了有人闖進來她不作他想。
房間安靜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女子打開窗戶和門來回檢查,連個鳥影子都沒看見。
「嘻嘻嘻……」聲音來自頭上!
女子驟然抬頭,屋頂一片瓦震動了一下,女子原地縱身一躍,從窗口飛了出去,到了屋頂上,她發現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在女子納悶的同時,她感覺眼前一黑,什麼知覺都沒了,軟軟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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