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沈家
皇帝想想怡妃說的也有道理，太子這段時間頻頻犯錯，小動作不斷，皇帝不是沒有考量過太子是不是真的是合格的儲位繼承人，可不管皇帝以後是不是把位置繼承給太子，至少現在還不是太子可以越權的時候。
再加上皇帝讓陸貴人剛剛說的話弄的心浮氣躁，很是不高興，說起話來就沒有情面，直接就質問藺妃。
「皇上！」藺妃怪叫一聲，有驚有怒，她未開口，眼中有淚先流了出來，跪在地上道：「皇上您怎能無憑無據就冤枉臣妾啊，臣妾雖然愚笨，怎麼可能做出這等害人的陰私手段，臣妾陪伴皇上幾十年，就是無功也有苦勞啊，如今皇上就憑怡妃一句話就要污衊臣妾，臣妾也是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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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妃絲絹掩蓋後面的嘴唇撇了撇，軟聲道：「是啊皇上，藺妃姐姐平日最是心直口快的人，藏不住事的，以臣妾來看，姐姐斷不會做這些，況且太子妃如今懷有身孕，姐姐一個當婆婆的人，怎麼會做有損陰德的事呢。」
皇帝眼眸深沉冷寒，太子妃懷孕了，藺妃才更有理由對付桑昭媛肚子裡的胎兒！
怡妃心知今日沒有確鑿證據皇帝不會真的拿藺妃如何，不過只要在他心中埋下一根刺，以後時不時的用這根刺來刺一下藺妃，那也足夠皇帝對東宮產生疑心了。
果然，皇帝森冷冷的看了藺妃一會兒，長袍一撩站了起來，對瑾貴妃道：「其他的等問出個結果了再行處置，朕先去鶴鳴台。」
這會兒鶴鳴台應該是匯聚起了眾位文臣武將以及他們的家眷，皇帝和貴妃久久不出現，一定是招來了很多議論，此間事情暫時解決了，遊園會還是要繼續開的。
久在鶴鳴台的眾人欣賞著歌舞吟唱，時辰等的久了，都在疑惑皇帝怎麼還沒出現，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林原秀咳了一把瓜子皮扔到桌上，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燕夫人肖紅梅，「哎，梅梅，你家小回呢？」
肖紅梅端秀親和的臉龐稍稍往她那頭側了側，搖頭道：「進宮後就分開了，並未看見。」
「這幫野小子……」林原秀端起茶咂了一下，紅唇一撇，「要我說就是欠個凶婆娘，成天的越發的無法無天。」
肖紅梅取笑的瞥她一眼：「現在倒是做娘的說的話了。」
「得了吧。」林原秀對著茶碗吹了吹氣，「梅梅你可別飽漢不知餓漢飢啊，你家是有個外侄女兒不用擔心小回的親事，哎喲我家那小瘋子可愁死我了，頭髮都白了幾根。」
肖紅梅上眼皮翻飛，煞有其事的瞅著林原秀的頭頂：「幾根？」
林原秀伸出兩根手指頭，又翻了個白眼：「這不是重點好嘛！」
肖紅梅坐回去，後背緊貼椅背，一眼掃過其他家的命婦貴女，從盤子裡挑了塊棗泥桂花糕遞給林原秀，「馨兒是要嫁人的。」
林原秀眼眸微動，當下明白了肖紅梅的意思，她還以為肖紅梅一直把方馨帶在身邊是有意指給燕回呢，看起來不是那麼回事，她接了糕點咬一口，傾身靠過去道：「什麼意思？」
「不合適。」肖紅梅低頭喝茶，她知林原秀某些方面神經有些大條，故而沒發現方馨對楚風有意，在她看來，楚風那孩子看著放蕩不羈，實則是個有主意的，若林原秀亂點鴛鴦，怕是會鬧的楚家雞犬不寧。
林原秀本來想多問兩句，不過礙於現在的場合也不好多說什麼，糕點吃完拍了拍手，看著殿中扭著腰揮灑廣袖的舞女，了無興趣的喝茶，「梅梅，你說今兒個時辰是不是有些晚了。」皇上和貴妃他們怎麼還沒出現。
肖紅梅看了看外面的日頭，眉頭微微一蹙，她也覺得奇怪，別說皇上了，就是她家燕回他們幾個也不知跑哪裡去了，因著燕回一向是個有分寸的，她就更加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肖紅梅掃了一眼前面談笑風生的二皇子端王，今日略顯低調的太子，以及其他的重臣們，除了靜王不在，就是淳王也在剛才過來了，好似又沒什麼事的感覺。
「應該快了。」肖紅梅回了林原秀一句，還要說什麼時，身邊起了一些動靜，她偏過頭來，對面的美婦對她頷首微笑一下，肖紅梅亦以笑容客氣回視，「沈夫人。」
林原秀放下剝了一半的栗子抬起頭，就見是一個瓜子臉的中年婦人，皮膚細膩白潤，彎彎的眼睛，鼻子小巧挺直，是個標準的美人相，雖美人已上了點年歲，卻又因歲月的痕跡而添加一抹風韻，眉角微微上揚，有無限風情在內。
肖紅梅口中的沈夫人林原秀接觸不過，可也是認識的，京城中就這麼些名門官家，一年到頭宴會不斷，總會有遇到的時候，大多是相熟的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至於其他的好歹都有點頭之交。
沈夫人是忠勇侯府沈侯爺的夫人，這位沈侯爺難得在女色方面並不大熱衷，總共就一妻二妾，沈夫人生了二子沈清、沈游，一女沈月，另一位叫柳姨娘的生了庶女沈星後沒兩年就死了，還有一位並無所出，所以沈家在京城的高門大戶中算得上人口簡單了。
林原秀往後邊挪了挪，看到沈夫人坐下後，她身邊一個年約十三四的小姑娘緊挨著沈夫人坐在她右手邊，剛剛脫去玫紅色狐領大帽斗篷的小姑娘一襲杏色金絲繡花長裙，眉眼靈活透露幾分俏皮，臉上帶著三分嬌俏三分驕傲，眼睛微長不似沈夫人的圓眼，較為凌厲，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不知道對著沈夫人說了什麼，沈夫人拍著她的手臂抿唇笑起來，又親昵的反手曲著指節骨敲了敲她的額頭，小姑娘自是嘟著嘴似在撒嬌，任憑誰看了，都是一副母女親熱的溫馨場面。
肖紅梅回頭後，林原秀挨過去，壓低了聲音對著沈夫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喏，看著倒像是親生的。」
原來和沈夫人這麼親密的女孩兒並非她的親生女兒沈月，而是柳姨娘所出的沈星，比沈月小了兩歲，如今也有十四，馬上就及笄了。
「別在人背後論是非。」肖紅梅用眼角餘光掃了沈夫人那邊一眼，幸好那母女說的熱切，沒怎麼關注其他人。
林原秀笑著道：「我這個是當著人面論，就不違背道德了。」
肖紅梅對上林原秀的歪理很是無奈，她總有一套說辭說的其他人都詞窮，除了面對楚望知，吃癟的就輪到林原秀了。
「梅梅你聽說了沒，前陣子沈家和劉御使家的嫡長女談論婚事，不知怎的就沒了動靜，我看今天沈夫人來的這麼晚氣色也不大好，看樣子不太妙。」林原秀糕點吃膩了就開始剝栗子，一口一個。
肖紅梅自然對此也有些許耳聞，忠勇侯府現在的侯爺沈仲文在前朝擔任的職務不高，不過好歹有著祖上世襲下來的侯位，總算是抬了點門面的，與劉御史結親也算門當戶對，甚至劉御史可算高攀了，畢竟他女兒嫁過去是當世子夫人，未來的侯夫人。
本來劉御史家都快點頭了，後面不知道聽說了什麼，婚事又耽擱下來，肖紅梅低頭抿了一口茶，綠茶清香味甘，在唇舌間流轉一圈後，滑入喉中，自唇齒瀰漫出一股茶香來。
林原秀嚼著栗子，眼神微微一轉，忽而貼近了肖紅梅道：「哎梅梅，你說是不是因為沈家嫡女。」
沈家嫡女自然是沈月，前邊連著兩個兄弟，到了沈月出生後，真可謂眾星捧月，嬌滴滴的女娃娃受到了沈府上下的關愛，而沈月也沒有辜負這個名字，她從小就生的唇紅齒白，標準的小美人兒一枚，不止長的像沈夫人，性子和才學都像。
沈夫人年輕時也是遠近有名的才女，沈月便像足了她，很小開始就展露出才女的屬性，詩詞歌賦作的有模有樣，書畫琴棋也件件精通，大家都說，不肖幾年，又一個大才女即將出世。
可惜這個才女終於還是沒來得及出世就夭折了，七歲的沈月生了一場怪病，病好後眼睛瞎了，再也說不出話，成了又啞又瞎的人。
沈夫人心疼女兒，母女兩抱頭痛哭幾日後，暈倒的沈夫人被沈侯爺送回自己院子裡，也是那天起沈夫人突然患了心疾的毛病，後來每每沈夫人見到沈月總是心疾發作，再後面沈侯爺就不讓沈夫人經常去沈月的院子了。
恰逢第二年柳姨娘過世，年僅五歲的沈星沒人照養，沈侯爺同時為了緩解沈夫人的心病，就把沈星抱養在了沈夫人的膝下，在活潑開朗的沈星陪伴下，沈夫人漸漸走出陰影，一天天變好起來，心疾也無藥而愈。
整個沈府都在有意識的避談沈月，就好像他們沈家沒有過沈月那麼一個人，沈夫人也開始把沈星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不管去哪裡赴宴，都是形影不離的。
「怪可憐的，聽說一直被關在院子裡，從來沒出過家門一步，整整關了十年，這人不得都關傻了。」林原秀兩指微微用力，清脆的『咔噠~』一聲，栗子殼被她分成兩半，她挑開栗子殼取了裡面的容塞進肖紅梅嘴裡，又取一顆來剝，「這人也奇怪，親生的女兒不管不顧，把別個女人生的別在褲腰帶上疼，你說那姑娘得多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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