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給誰的面子
哪家千金小姐的出門不是僕婦隨從一堆，打扮的能多奢華就多奢華，更別提王妃的派頭了。
「行了行了，這就很好，你再多說一句話，今日我就不帶你入宮了。」容若抄起桌上的小暖爐，側著頭和半夏威脅道。
半夏縮了縮肩膀，她是不稀罕入宮，可是她怕小姐被欺負啊，一定要時刻守在小姐身旁，才是一個最合格的好丫鬟！
月桂在容若白色煙籠玉蘭蝶氅衣外罩了同色的斗篷，仔細的把領口處的帶子繫上，正好一圈軟綿綿暖融融的白色軟毛簇擁著脖子，將她的臉襯托的格外嬌小清麗，似被湖水托起來的水芙蓉，不爭不鬥，已美的不可方物。
從房間裡出來，容若意外看到門口站著個人，一襲翠綠色單衣，形體纖細卻筆直有力，就像豎在園林中的青松，眉目含霜，神態清冷，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亦無過多血色，明眼人一看就是大病初癒。
容若想想從西山狩獵場回來確實有段時間沒看到綠雀，那日晚間她回來時，綠雀已經從問菊苑搬了出去，至於去了何處，容若沒有打聽，總歸那些事定然由歐陽惜悅處置的妥妥帖帖。
看到容若，綠雀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擺放胸口行了個禮，「容姑娘。」
「什麼意思？」容若不解的擰了擰眉頭。
「王爺吩咐，屬下以後是姑娘的人。」綠雀不苟言笑中帶著一絲恭敬，簡單明了的解釋道。
容若略有些莫名，不知道慕北辰這又是耍什麼花樣，她還不容易擺脫了一座冰山，又給她送來塊冰磚？
話說回來，給個彩蝶也好啊，起碼知情知趣的，而且讓一個九死一生，剛從死亡線掙扎過來的人保護她，那她豈不是會折壽。
綠雀見容若不說話，神情微妙，默了一下，又開口道：「王爺說，姑娘去哪兒，屬下都要隨侍在側。」
容若沉默了半晌，看著綠雀語重心長道：「慕北辰終於知道冰和冰是不能共存的。」
綠雀：「……」
容若不管綠雀聽懂沒有，轉頭交代道：「既然這樣，半夏你留在府里好了，月桂和綠雀跟我進宮。」
半夏努了努嘴，「那好吧，你們兩個一定要照顧好小姐，哪個不長眼的敢送上門討打，綠雀你就把人摔出去。」誰讓月桂是宮裡出來的，比她更懂得宮裡的規矩，而綠雀的武力值……她也鬥不過。
半夏有點不開心，她是不是馬上就要在小姐心裡失寵了。
容若撫摸阿三的頭一般揉了半夏發頂一下，「小姐回來給你帶西月樓的豆花酥。」
半夏瞬間滿血復活，抱著容若的胳膊直蹭，「嚶嚶~小姐還是最愛我的。」
待半夏耍完了寶，月桂打開一把水墨青山畫的傘，三人一同離開了問菊苑。
快到王府門口，容若讓月桂先去馬車旁等著，後者看了容若和綠雀一眼，雖有些失落，還是點點頭毫無異議的把傘交給綠雀，就先走了。
容若把月桂的表情神態看在眼裡，也無心解釋，於月桂而言可能她這樣做顯得不信任月桂，跟人說些什麼都避開了她，可是於她而言，她沒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一個別人明著就是懷揣目的而派遣過來看著她的人。
「姑娘有話請說。」綠雀把傘全都移在容若身上，擋住一波波狂呼而來的北風。
容若也沒有廢話，直奔主題道：「你的傷好了？」
綠雀以為容若定是有很多疑問，沒想到第一句是這個，頓了一下才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姑娘讓屬下撿回了一條命。」
「嗯，你這幾天不在王府？」容若雙手放在掌心大小的暖爐上，手心捂暖了就換手背。
「屬下一直在歐陽總管安排的院子裡休養，總管轉告王爺的話給屬下，姑娘現在不願意見到屬下，故而屬下不敢出現在姑娘面前。」綠雀低頭垂眸，清素的臉龐一絲不苟，常年養成的訓練有素在她身上一覽無遺，有些人的冷是天生的不近人情，而綠雀更像是把喜怒哀樂都拋棄了，只剩下對上的服從，從她沒有溫度的眼睛裡，看不出生機。
容若一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她不是生來就這樣性格矛盾，綠雀自然也不可能從出生就沒有情感，只是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以後有機會可以問問，目前她無意探聽。
容若冷嗤一聲，「慕北辰還真有心。」
綠雀不知道容若這句話是不是表面的意思，但從她的語氣又把握不住，不知道說什麼好，乾脆就不說。
「那為什麼現在又讓你跟著我？」容若好整以暇的問道。
綠雀沉默了一下，道：「王爺的心思，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容若勾唇一笑：「他是讓你看著我，不要亂見什麼人，也不要亂說什麼話，是嗎？」
容若現在也分不清楚，和慕北辰之間算什麼關係，如果說盟友，他們的盟約建立在慕北辰的陰謀之下，那約定早該不作數了；要說醫者和病患，他自己不說的話，誰又知道慕北辰身中劇毒，隨時可能一命嗚呼，而她是否真能找到傳說中的解毒聖藥，還是純粹的浪費時間。
想了一圈，容若認為慕北辰之所以還不放她離開的重要原因——對慕北辰來說，她知道的太多了。
「也不用那麼麻煩，他隨便指個人來或者一包毒粉就能解決了。」容若輕笑著，嬌艷的臉龐帶著濃濃的諷刺。
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也或許，她還有慕北辰能利用的地方才遲遲沒有下手。
因著，她實在不相信，慕北辰是那種有同情心，會產生憐憫而放人一馬的人。
綠雀豁然抬頭，冷如霜雪的臉龐沒有表情，眼睛裡卻流淌過一絲驚訝，「……姑娘許是誤會了，王爺只讓屬下保護姑娘周全，並無其他的意思。」
容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了，你以後就跟著我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個了。」想想也是好笑，一個麻風村撿來的野丫頭半夏，一個明玥宮賞賜的宮女月桂，還有靜王府暗衛，這組合還真是怪異又彆扭。
容若說完就轉身走了，綠雀一聲不吭的跟在旁邊替她撐傘，上了馬車，離開王府，一路往皇宮的方向行去。
容若一行到宮門口時，各種 馬車擠滿一堂，單從馬車的樣式及排位就能判定官職大小。
這場熱鬧恍惚一下子將冬日的嚴寒都趕去，也忘了才幾天前，北門口那流淌了半條街的鮮血，還有哭嚎著被一條粗繩捆綁在一起，送到西北充軍流放時悲壯的場面。
人雖多，到底是宮門前，沒人敢鬧事，故而相當有序，頂多有官職低些的本來排在前面，待看到高官侯爵來了，客氣的將位置讓給對方，帶著自家的親眷讓道後面去重新排隊。
容若讓馬車趕在一旁等著，左右她也不急著頭一個進去，等了一會兒工夫，就聽到隔壁馬車傳來嬌嬌俏俏的笑聲，容若掀起馬車看了眼，是一個不大眼熟的姑娘，尖尖的下巴，長了一雙單眼皮，笑起來眉飛色舞，還是頗有些風情在內的。
那姑娘許是也感應到被人看著，與容若視線一對上，抿起嘴唇往上一撅，擰著鼻子哼了一聲，轉頭與身邊的小姐說了句什麼，兩個人就重新大笑起來。
「那是通政使司通政使文泰駒文大人家的嫡女，閨名琪妍，她旁邊那位倒是未曾見過，以往沒進過宮。」月桂見容若多打量了人家小姐幾眼，就附耳低聲說道。
容若支著下巴抵靠在窗台上，對文琪妍的態度很不以為然，聳了聳肩：「從骨骼形貌上來看，起碼是三代以內的近親沒差了。」
月桂點頭：「姑娘說了奴婢才發現，兩位小姐的眼睛很像呢。」
容若沒有就這個問題再說什麼，京城的小姐不少，她對結交的興趣一點也不大。
等人進去了一大半，容若才從馬車上下來，跟著大部隊的方向往宮裡走。宮門口除了守衛，還兩邊各一列六人站了兩排小太監，為首的在大家經過時，會要求出示宮裡發放下去的帖子，經過檢驗沒有問題，才會放行。
輪到容若時，月桂先一步把帖子遞了過去，那太監剛要接手，忽而驚訝用尖細的嗓子道：「這不是明玥宮的月桂姑姑，怎的不在宮裡……」太監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不停，往容若掃了好幾眼，不明白月桂怎麼在這個陌生美麗的姑娘身邊。
月桂含笑道：「這位是我們家容姑娘，姜公公貴人事忙，許是還未曾聽說我們家姑娘給貴妃娘娘看病有功，貴妃見姑娘身邊沒人，就將奴婢賞賜給了姑娘。」
姜公公嘴巴張成O形哦了一聲，雙手一擊掌，「雜家想起來了，可不就是那位神醫容姑娘嘛！」自然，還有個靜王未婚妻的身份，才是讓容若人盡皆知的緣故。
月桂微笑著點點頭，「姜公公，這是宮裡給我們姑娘的帖子，您看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