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調查
禁軍衛所
晁震離開宮門後直接就來了此處，他讓手下的人去詢問昨夜值守各處宮門的禁軍，自己和副手走近了一個偏靜的小院。
冬日氣寒，這院子裡一片荒蕪，草木枯黃的耷拉在一起，敗榭了一地。
晁震坐在主位上，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前面一排數十個禁軍兵士，他手中握著一杯半涼的茶，那茶湯昏黃，茶葉也不大好，泡出來不是片片完整，而是很多殘葉亂飄，口感更是談不上，最多也就是解渴罷了。
不過晁震的關注點亦不在茶水上，他一聲不吭，只聽著副手一個個詢問過去，如此等副手全都問完了，晁震也沒插過一句話。
副手拿了一本書冊給他，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干徹底，能聞到濃郁的墨汁味，「大人，所有的口供都在這裡了。」
晁震隨手翻了兩頁，自是不用認真看的，畢竟他從頭到尾都聽見了，也看在眼裡。
晁震剛想開口，一眾腳步聲從院子外面響起，步伐邁的很大，不用幾吸間，如一陣黑色的旋風颳過，晁震晃了晃眼神，就看到男子筆直頎長的身姿，黑色蟒袍上銀線勾勒出他天生貴胄的高貴風華，鳳眸長眉，容顏絕代如畫，但神色極為寡淡，氣場冷漠疏離，天生叫人仰望的存在。
晁震連忙站起來，恭謹的行了個禮，「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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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辰視為無物的走過去，等到主位坐下，眼眸冷肅的掃了一圈，那眸光銳利如刀，帶著強大的壓迫力，隨著他的掃視，那原本一個個站的筆直的禁軍兵士都有些站不住腳，忍不住要彎下背脊。
少頃，慕北辰薄唇開合，淡淡說了句：「本王過來看看，晁大人隨意。」
晁震心裡苦笑一下，叫他隨意，就這麼一尊大佛擺在這裡，他能隨得了意，才怪！
「咳咳……」晁震清了清嗓子，把手中的書冊遞過去，「這是剛才問詢的口供，殿下是否要看看？」
慕北辰長睫微垂，目光落在那書冊上，只一瞬又移開，臉上表情平淡，語氣也是千古不化般的冰涼，「查案的事情，還是晁大人看著辦吧。」
晁震見他話說到這裡，再推脫就不太好了，乾脆就收回了書冊，雙手拱著又行了個禮，「那微臣就開始了。」
慕北辰未說話，單微微頷首，意思可以開始了。
晁震轉過身，摸了一下鼻子，眼神正了正，面容也嚴肅了幾分，對著前面一排禁軍衛士道：「你們剛才說的本大人都聽見了，現在，本大人還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們如實回答。」
昨夜出了事後，宮裡的禁軍本都是人心惶惶，就怕一個不甚上頭怪罪，打板子倒也痛快，就怕沒被打的機會就直接被拖出去砍頭了。
正各自揣測心下不安的時候，他們十幾個人被請到了這裡，一夜沒睡加上白天折騰了大半天，現下精氣神都萎靡了不少，聽了晁震的話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不敢有異議。
「昨夜你們在壽康宮附近巡視，一直到天亮也沒發現任何異常？」晁震手指頭戳在書冊的封面上，一下一下的點著。
「回大人，剛才我們都說過好幾遍了，確實沒發現一絲的動靜，所有的兄弟都可以證明的。」開口說話的是這一小隊的統領，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張國字臉，鬍子拉碴的，眼下有青黑色，眼睛裡冒著紅血絲，表情焦急帶著惶恐和無奈，整個臉龐都呈死氣沉沉的灰暗色。
他們就跟往常一樣各宮輪換著值守的，昨晚正好輪到壽康宮，本來以為是最清閒的差事了，畢竟太后出宮禮佛，等於就是個空的宮殿，根本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誰知道問題就出在壽康宮！
還有一個，本來宮裡主子們身邊都是有大內侍衛貼身保護的，太后這裡更是不容忽視，可正也是因為太后出宮禮佛了，就不需要內衛再守著空殿，大部分的跟著太后身邊出宮了，餘下一部分也是給調派去了庫房的重地守著，至於福壽殿，就只有灑掃宮女和太監們輪番清理看守著。
所以，本來出事的話內衛該是第一個被問罪的，陰差陽錯之下，如今全成了他們一列禁軍的責任，說理都沒地方說去。
這一列禁軍心如死灰，看護不力，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就怕牽累家小。再者，雖說做好了死的準備，只要是個人，到底也是怕死的，要有活下去的機會，誰不想最後再爭一爭呢。
晁震問完，倒也不急著跟他爭辯，又道：「壽康宮有前後兩個出入口，你確定都派人看守好了。」
「是的，我們小隊一共十五人，因為太后如今未住在宮中，所以後門是從裡面封鎖的，不過卑職還是派了兩個人駐守，為的就是萬無一失，其他十三個有兩人守著前門，卑職帶著其餘的十個隔一炷香的時間就在壽康宮周圍巡視，不敢誇張了說一隻貓狗都不放過，但一個大活人是決計不可能逃過卑職等人的眼睛的。」那小隊統領眉頭深鎖，委實搞不懂那個賊子是怎麼闖入又全身而退的。
晁震順手抓了桌上的毛筆在手上，忽然問了個出人意料的問題，「你們互相關係如何？」
小隊統領也是被問的愣怔了一下，才莫名其妙的回道：「卑職等除了休沐的時候，都是吃住在一起的。」男人之間都比較大而化之，不像女子細膩敏感，所以住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摩擦，再說一起當差的，處的時間久了，多少會有些兄弟情，再喝兩回酒，那就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哦~」晁震點了點頭，從第一個人的位置走到最後一個，又從最後往前走，如此兜了三圈，那十五個人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麼，但也不敢隨便開口詢問。
慕北辰倒是真做到了像他說的那樣全權交給晁震，坐在主位上，段衣端上一杯熱茶，他捻著茶蓋輕輕攏著茶葉，眼眸微微低垂，也沒有看著那些禁衛軍，明明身處其中，又仿佛置身在外。
也虧得跟在慕北辰身後的是段衣，他不是個話多的人，也沒有強烈的好奇心，換了鳳梧必然是做不到這麼安靜的，早就會懷疑這個晁震是不是傻，這走來走去也不說話，剛才問的兩句，在旁人看來，還是徹徹底底的廢話。
「你，跟本大人說一下，他平時喜歡什麼顏色，愛吃哪家酒樓的飯菜，最常去的地方是哪裡，家在何處，有幾個兄弟姐妹。」腳步聲一停，晁震看著眼前的人，抬手隨便指了旁邊另一個人，一口氣就問了一大竄。
那被問到的年輕人顯然也傻了，這都什麼跟什麼，跟查案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大人問你話，就老實回答！」晁震的副手義正言辭的訓斥，在背後看不見的地方扶了扶額頭，顯然是習慣了晁震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不過他跟隨晁震也不少時間，從最初的不解到後面越來越信服，心中更是明白晁震此時說的話必然有他的道理在。
「大人這個……跟案子有關係嗎？」小隊統領看了看緊張的年輕人以及另一個被晁震指到同樣一臉懵逼的禁衛軍手下。
晁震收回手指頭，扇了扇手中的書冊，在其他人以為他不會解釋的時候，他爽然一笑，「這麼嘛很簡單，你們的口供本大人剛才都聽了，幾乎沒有任何懷疑的地方，不過本大人就想到一個問題，你剛才也說了，前後門都是派了兩個看守，一個人說謊的可能性不高，但問題是……」晁震眉宇一揚，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兩個人同時撒謊呢？」
「這……不可能！」小隊統領第一時間否認，他當時指派的時候都是隨機的，要多麼巧才能正好安排兩個串好供的人，再去預計的時辰犯下案子來互相包庇。
雖然這一列禁衛軍只有十五個人，可就是那十四個人自由組合，也有無限的可能啊，就算問題出在禁衛軍內部，要怎麼樣才能在無數可能里達成最終的目的。
「是否有這個可能，你說了不算，本官說了也不算。」晁震手指頭往書冊上一彈，勾了勾手指，「你們自己說。」
饒是沉穩如段衣都不禁狐疑的看了慕北辰一眼，心裡琢磨這個晁大人在搞什麼鬼，這難道是另類的查案方式嘛，看著很厲害的樣子。
小隊統領擺擺手，對著晁震面前的那位小兵道：「按著大人的問話回答吧，不可疏漏。」
「是！」那年輕的禁衛軍咽了口唾沫，看了眼晁震剛才指過的另一個，「他家住在京城下首的連郊縣，喜歡的顏色不知道，最常去吳福樓聽曲兒，因為他喜歡聽小翠娘的秦腔，酒樓倒是很少去，不過有一次聽他說過，最喜歡吃翠玉齋的水晶玲瓏包。」
晁震聽完，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又隨便點了一個，如此過了五六個的時候，停在小隊列尾的位置，他面前的是一個孔武有力的漢子，濃眉劍目，古銅色的剛毅臉龐，身軀昂長像一座山，一看就很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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