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處置
不過，若是容若知曉那些宮女們心裡的想法，肯定得無語，什麼被靜王寵在掌心，哪個腦殘想出來的，一定是霸道王爺文看多了。
「容姑娘，這位是陸嬤嬤，明玥宮的掌事，明玥宮所有的事情都歸陸嬤嬤管。」
容若微微頷首，唇帶淺笑，不會過於清高，也沒有一點諂媚。
這態度令陸嬤嬤高看了一眼，此女定非池中物。
「明玥宮每日亥時二刻熄燈，之後不准隨便走動。」聽到是給瑾貴妃看病的神醫，陸嬤嬤視線不再那麼冷銳，語氣仍舊是硬邦邦的說著。
實際上陸嬤嬤一貫是這樣的風格，除非在瑾貴妃面前，宮女們都習慣了，那替容若說話的宮女月桂暗暗看了容若一眼，就怕以她那樣清傲的性子有什麼意見，到時候兩人鬧了衝突，她們也不知道幫誰好了。
「多謝陸嬤嬤提醒，我這就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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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看著容若爽快的走進房間，略微有些錯愕，沒想到容若這麼好說話。
陸嬤嬤往關合的門看了一眼，轉身帶著一群人離開。
容若回到房間，先看到的就是地上還沒有清理的碎瓷片，以及卡在牆壁中的那支箭，走過去把箭拔下來，很普通的箭，沒人任何特別的地方。
她剛才不與陸嬤嬤計較一來是夜深人靜的她也累了，更何況對方就是說話刻板了點，犯不上斤斤計較，二來也是怕陸嬤嬤等人發現她房間裡的異常。
幸好幾人並未注意到，否則解釋起來還真的不好說。
這一夜，容若躺在明玥宮客房的床上，腦子裡想了很多，從初來這個世界到現在，她發現原來想過一下簡單愜意的江湖生活，也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多的時候，並非你想去招惹一些事一些人，總會不經意的身陷其中，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身不由己。
睡的迷迷糊糊時，容若恍惚又回到大學歲月，抱著厚厚一本醫學書籍，坐在圖書館中，外面金黃色的陽光穿越落地窗投射進來，暖融融的鋪在桌椅上，她抬起頭，對面架著黑框眼鏡的李玉對著她吐吐舌頭，抱怨著美好時光被圖書館消磨是多麼可恥的一件事……
睡夢中的容若嘴角往上彎起，露出最簡單真心的笑容，那是她前一世短短一生中，最美麗的回憶了。
*
清晨，天色尚未全亮，宮門剛打開，一行三人踏著匆忙的步伐從裡面走過來。
宮門口守夜的禁軍還沒換人，待對方出示了腰牌之後，臉上掛起一抹客氣的笑容：「原來是玉華宮的路公公啊，什麼差事勞駕您一大早的出宮呢。」
路元伸手掩住嘴巴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沒多大的事，給娘娘處理一個做錯事的宮女。」
那守門的禁軍往後一看，才發現路元身後兩個年輕小太監一人一邊拖著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只不過女子的頭低著明顯是陷入昏迷了，散亂的頭髮也不知是讓汗水還是浸濕，緊緊的粘合在臉上，看不清長相。
那一身衣裳被血跡染的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像披著件血衣。
守門的禁軍們互相對視一眼，嘖嘖兩聲，眼中多的是漠視和看戲的成分，沒有任何同情，這樣的場景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但凡犯了錯的宮女，不是杖斃的就是打個半死往隨便哪條小巷子一扔了事兒。
「這誰啊？怎麼得罪怡妃娘娘了。」
路元吊起個三角眼，破不耐煩道：「不該問的別問，娘娘的事情，能是你亂打聽的嗎？」
「是是是，小的們知道了。」守門的擺了個手勢，「路公公您這邊請。」
路元手中拂塵一甩，往後招了招手，尖細的嗓音抱怨道：「快跟上，這都一個晚上了，為了個小賤蹄子咱家還沒睡上個整覺。」
說起來，路元心裡是高興的，平日裡玉華宮他也算是一號人物，可怎麼也耐不住惜珞與怡妃親近，有好些個能揩油的差事都讓她撈了去，路元心裡頭早有怨言，沒想到短短一天的功夫，惜珞落的如此地步，路元眼眸中閃過一抹快感。
雖然不知道惜珞做錯了什麼事情，但沒了惜珞，怡妃能信任的人里就屬青玉，誰都不知道，他與青玉的關係，本來他們背地裡就打算找個機會令怡妃捨棄惜珞，沒想到這個好運從天上砸下來了，真是天助他也。
後面兩個小太監趕緊拖著人快步出宮門，濃烈的血腥味在初冬早晨擴散開，與路上的薄霧交匯在一起，平添了一抹血色。
路元等人停在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這裡與皇宮隔的不遠，卻是天差地別，陰暗的巷子又髒又臭，隨處可見各種廢棄物品。
往後面瞥了眼還沒醒的惜珞，路元捂著鼻子，臉上全是厭惡嫌棄，隨便指了個地方：「就扔在那破木箱旁邊。」
『嘭！』不輕不重的聲音，惜珞猶如破布娃娃般被兩人甩在地上，口中哼了哼，嘴裡發出語意不詳的囈語。
路元扯起一邊嘴角，挺起平日裡都鞠著的背部，眼光中的鄙睨展露無餘：「怡妃娘娘說了，讓你自生自滅，惜珞姑姑，咱家最後還稱你一聲姑姑，以後，你就像一隻狗一樣活著吧，哈哈哈……」
丟下這句話，也不管惜珞是否能聽見，路元揮了揮鼻前縈繞的臭味，邁開闊步帶著人迅速離開，似乎再多留一刻，都讓他噁心。
*
一炷香後，幽靜的小巷子裡傳來輕輕的哼哧聲。
惜珞從昏迷中醒過來，她現在感覺火燒火燎，又寒澈入骨，明明是兩種極致相反的感受，卻一同出現在她身上。
她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巷子上方碧藍澄澈的天空，隨著第一抹朝暉灑下來，瞬間將這個世界都點亮了。
惜珞動了動，只覺得全身疼的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昨夜一幕幕回想在腦海，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再也不是諂媚，恭維，而是嘲諷，輕鄙，竊笑，陰毒……
她不明白，為何為變成這樣，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
眼淚從眼眶裡落出來，咸澀的淚水驟然碰觸臉頰，傳出令惜珞撕心裂肺的痛楚，這比早已潰爛的後背與臀部更是難以忍受，她顫著雙手撫上臉龐。
「啊——」
當指尖觸及臉頰時，悽厲的尖叫從早就嘶啞的喉嚨里吼出來，透著無邊的絕望。
在她被杖責到一半滾下來時，原本與她有嫌隙的宮人把剛開的水全部澆在她臉上，那種痛楚猶如心被撕開兩半，此生難忘。
腐爛的臉扭曲起來，眼眸轉為赤紅，惜珞這一刻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汪茹，我跟了你那麼多年，鞍前馬後的做事，你居然這麼對待我，你會後悔的！
還有容若和蕪翠兩個賤人，所有害過她惜珞的人，她發誓，這輩子一定會讓她們付出代價！
……
在惜珞發泄心中恨意的時候，兩抹猥瑣的人影緩緩靠近，互相竊竊私語著。
「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喏，我看見了，就在那木箱後面，全身都是血，是不是受傷了。」
「哈哈，老天都照顧我們兄弟，一看就是走投無路的，也不知道貨好不好。」
「看身材差不了，過去瞧瞧，反正她現在就是咱們兄弟砧板上的肉，跑不了。」
……
惜珞注意到兩人時，他們已經走到她面前。
「嘖嘖，小美人，多可憐啊，哥哥來帶你回家。」
「滾！」惜珞憤憤的吼了一聲，只不過以她現在的這幅樣子，並沒有多少氣勢就是了。
其中一個男子淫笑著伸手，企圖勾起惜珞抵著的頭，惜珞偏頭躲開，狠狠的瞪過去。
「鬼啊！」
男子被惜珞一張臉嚇的一屁股往後跌倒，尾巴骨磕在一個缺口的破罐子上，疼的眼淚都差點冒出來。
另一人離了點距離，靠的沒那麼近，因而有個緩衝期，饒是如此，也倒吸一口涼氣。
「草，這他娘的誰幹的，夠強的。」
臉經過熱水之後，皮膚爆爛，臉頰上的肉被泡的紅腫不堪，面目全非，那一坨坨燒開了一般，叫人見了從胃裡直冒酸液。
「滾，快滾，不然我殺了你們！」惜珞本來也不是柔弱溫婉的性格，她在絕望痛苦之中，看到這兩個男人在一邊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她，心裡的屈辱和恨全部爆發出來，抓起身邊能抓的東西統統砸過去。
站的男子快速閃開，坐著的那位失神的時間多了點，一個不注意讓一塊硯台砸了個正著，當下就惱火了。
「他奶奶的，臭娘們敢砸老子，看老子不收拾你。」爬起來，一個拳頭揮過去。
惜珞血紅的目光凝聚了滔天恨意，她開始像瘋了似的先猛撲過去，逮住對方的手就是一口，牙齒咬破血肉，男人疼的橫肉直抽，用腳踹過去，奈何惜珞滿腔的恨都融入了這一口裡，一下子居然甩不脫她。
另一個動作也快，一記手刀直接把惜珞砍的再次暈了過去。
被咬的這才從惜珞嘴裡把手救出來，居然被生生咬去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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