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妄想
很早之前,在惜珞的心裡就入住了一抹揮之不去的俊美身影,如天神般高高不可觸摸,她自覺地位低弱,從來不曾抱有什麼期待,也深信唯有同樣出色身份高貴的人才能與他匹配。
可是容若出現了,一個小地方商賈的女兒,一躍成為靜王的准王妃。在惜珞嫉妒的同時,又不由得產生了幻想,既然容若可以,為何她不可以!
「貴妃姐姐息怒,妹妹是關心心切,所以說錯了話。」怡妃不愧是能屈能伸的人,立馬福了個禮,掛著虛假的笑容,道:「貴妃姐姐身份尊貴,這菊園又地處偏僻,若是賞花還是白天來更好,這晚上除非是約了人,不然誰都不會來的,姐姐你說呢?」
瑾貴妃走到怡妃面前,相等身高的兩人在氣勢上卻迥然不同,怡妃嬌弱嫵媚,有著男子拒絕不了的妖嬈,瑾貴妃端正嫻靜,矜重得體,一顰一笑皆恰到好處,是典型的大家閨秀。
「知道自己容易說錯話以後就少說點,在宮裡也算老人了,難不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還需要本宮教你?」
瑾貴妃輕飄飄的一句話駁了回去,使得怡妃臉頰抽搐一下,赫連容,你別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待本宮當上皇后那日, 看本宮怎麼把今日受的恥辱都討回來。
只不過,如今分位擺在這裡,怡妃不得不低頭:「是,臣妾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容若是皇上特地請來給本宮看病的,暫時就住在明玥宮,你有什麼事情找她,以後先告知本宮一聲。」
怡妃用力的捏了捏手指頭,再次應下了。心裡頭一口氣憋的快要冒出來,她畢竟比惜珞心思深,從見到容若時候就大概明白這個事情給她破壞了,只是不知道那個男人躲哪裡去了。
想到這裡,怡妃暗暗環顧一圈,只可惜天色暗沉,這菊園裡一簇簇菊花開的旺盛,只看得見迎風招展的有拳頭大小的大團花苞,壓根看不見其他的,就算真有人躲在裡面,除非一寸寸地方搜查,不然哪裡找得到。
「給你們鬧了一場,本宮遊園的心情也壞了。」瑾貴妃走了兩步,餘光掃到惜珞,似是才看到似的,頓停道:「怡妃,這個宮女是你派去請容若的?」
「容若是瑾琰的未婚妻,既然入宮了,臣妾找她來玉華宮敘敘舊。」
「那你認為容若和這個宮女之間,誰說的是真話。」
容若清然的眸光微垂,看向地面,她當然不會以為瑾貴妃是要給她 出頭,在兩個高位嬪妃面前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惜珞沒有容若這麼鎮定,瑾貴妃的目光讓她感覺一股涼意從背脊爬上來,她在宮裡多年,最是明白這樣的目光意味著什麼。
設計陷害容若,一個有可能成為皇室兒媳婦的女人,這樣的罪名不是一個小小宮女能承擔的。
「娘娘,奴婢完全是聽您的話……」
「閉嘴!」怡妃本來還在猶疑,一聽惜珞的話,立刻喝止道:「掌嘴,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停。」
『啪——』清脆的一聲,在寂靜的黑夜裡分外明顯,仿若打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在惜珞不停的『啪啪啪』聲響中,瑾貴妃沉斂的臉龐沒有半分起伏,語調依舊是醇厚溫和:「這事情原也不怪怡妃,想來是本宮這兩年來對宮人的管教有些懈怠了,才讓這些奴才騎在主子頭上作威作福。」
怡妃眼皮子一跳,赫連容莫名其妙說這個話肯定不是要自我懺悔,她想做什麼。
「這樣吧,明日本宮讓陸嬤嬤挑選幾個伶俐的宮女去玉華宮裡頭,至於先前那些蠢笨不聽主子命令擅自行事的,送出宮也罷,處置了也罷,就全憑怡妃做主。」
容若眼底晃過一抹輕笑,不虧是爬到皇貴妃位置的女人,原本是不利的一件事,硬是讓她找到機會反將一軍,怡妃算是自作自受,賠了夫人又折兵。
容若心下戚戚,相比起表面狠辣的人,瑾貴妃這樣不動聲色的才更加應該忌憚。
說完這句話,瑾貴妃就從菊園離開,容若亦跟著走了。
怡妃咬牙切齒的看著瑾貴妃的背影,修飾精緻的臉龐都因為氣憤而顯得扭曲起來:「赫連容你這個老女人,本宮以後定然叫你好看!」
惜珞爬過來:「娘娘,您不能趕奴婢走啊,奴婢對娘娘盡心盡力,從未有二心,奴婢不能離開您啊!」
在皇宮裡當一個宮女,也比在外面當平民強,在這裡她還有一分希望,可離開皇宮,以後的命運不過就是被許配給一個莽夫,過平凡無極的生活,那不是她惜珞應該過的日子,她有長相有智慧,她不甘心,她要當人上人,她的男人應該像靜王那般驚才絕絕,舉世無雙,而不是一個可能連大字也不認識一個的凡夫俗子。
對,只有留在怡妃身邊,才是她最大的機會!
怡妃看到惜珞,肚子裡就一包火,抬起腳直接把她踹倒在地,眼角的妖冶轉為刻薄:「你不是跟本宮保證萬無一失,現在是怎麼回事?本宮不僅沒能絆倒瑾貴妃,日後連容若那賤人都收拾不了了。」
「娘娘,您聽奴婢說,一定是容若在背後搞的鬼,說不定她已經和瑾貴妃串通起來故意給我們下套!不如讓奴婢找人做了容若,再嫁禍給瑾貴妃,這樣一來,豈不是一箭雙鵰。」惜珞的眼眸中爆射出一抹狠厲的光,她要容若死。
怡妃嬌艷的紅唇劃出一抹冷笑:「做了容若嫁禍瑾貴妃?你當本宮跟你一樣無知!」
她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行事當然不會那麼莽撞,她最慣用的是借刀殺人,讓她冒著碩大的風險派人謀殺一個目前對她來說還算無足輕重的人,她又不是傻子。
先不說明玥宮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進入的,就是容若真的死了,這追究起來,要是沒有栽贓成功,反而查到她頭上來,她也討不了好。
「娘娘如果有顧慮的話,可以將奴婢遣至靜王府,到時候奴婢一旦尋到機會,定會解決了容若,不讓娘娘有後顧之憂,只希望娘娘到時候能答應奴婢,讓奴婢留在靜王身邊伺候。」惜珞雙手撐在地上,抬起的一張臉紅腫不堪,嘴角還有一線血絲流出來,早就不復先前艷麗,不過那雙眼睛放出充滿希翼的光,比之旁邊的燈火還明亮。
怡妃杏眸半轉,流轉出一抹興味,她倨傲的俯視惜珞,猶如神靈看著地上的螻蟻,空氣在這樣的氣氛中仿佛凝固。
惜珞忐忑不安,她想從怡妃臉上看出點什麼,可是暗淡的光線令她看不清楚。
「呵呵呵……」空寂的菊園裡,魅惑的笑聲卻格外滲人,怡妃的眼底浮現出濃濃的嘲諷與不屑,「本宮倒是沒想到,你一個賤婢居然還敢肖想靜王。」
如果說對容若的不滿只是存在於其身份地位,對於惜珞,怡妃壓根就沒看在眼裡,這是第一次,怡妃對身邊跟隨多年的宮女正眼相看。
「很好,本宮就欣賞有志向的人。」
如果上一句讓惜珞跌入地獄,那麼怡妃後面一句話就讓惜珞又瞬間回血,她腫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連連磕頭道:「多謝娘娘,奴婢一定不負您所望。」
「本宮答應你了?」
「娘娘……」
怡妃冷笑一聲:「這點小事也辦不好,還妄圖從本宮這裡得到好處,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杖責五十後扔出宮去。」
「不要啊娘娘!」惜珞撲過去,拉著怡妃的衣裙:「娘娘您不可以這樣,奴婢對你是忠心不二的啊娘娘,您不能因為瑾貴妃一句話就將奴婢棄如敝履,奴婢這些年給您做那麼多事情,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娘娘您不能這樣對待奴婢啊。」
怡妃厭惡的蹙起眉頭,不提起瑾貴妃也罷了,一說起來,怡妃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惜珞沒有把事情辦漂亮點,她何至於讓瑾貴妃安插人進入玉華宮,以後自己行事還得萬分小心才是。
偷雞不著蝕把米,正是怡妃此刻的現狀,因而她的怒氣全都轉移到了惜珞身上。
「你提醒的好,本宮倒是忘記了這些年來你給本宮辦了不少事情……」
怡妃精心修飾的紅色指甲一點點划過惜珞的臉龐,惜珞只覺得臉部灼熱的脹痛中升起一股戰慄,她在祈禱,怡妃能看在她多年忠心伺候的份上,能饒她一次。
「青玉,把她拖下去先拔了舌頭再行杖責。」別看怡妃長相嬌小妖嬈,心比誰都更狠,冷冷瞥了惜珞一眼,只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惜珞癱軟在地,眼眸被黑色完全籠罩,耳畔迴響著怡妃無情的話語——
「別怪本宮不給你機會,杖責之後逐出宮門,是生是死,看你自己造化。」
片刻後,菊園中一聲尖叫劃破長空,隱匿於林間的鳥雀也被驚的振翅飛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回玉華宮的路上,怡妃身邊的宮女換成了青玉,她外貌平凡,只能說端正,但是那一雙眼睛中偶爾透出的精光顯示出她的內心並不似外表一般平淡,隱約間,可見眼底暗藏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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