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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皇家威儀

  容若捏著下巴,感嘆道:「我一直以為只有女人才對這樣的選秀比賽感興趣,沒想到男人也不甘落後啊,對了,你到時候會出席的吧?」

  「過去看看也無妨。」

  「慕北辰也會去?」以容若的了解,慕北辰絕對不是那種無聊人士,他估計不屑一顧。

  「皇兄向來不在意這些。」

  果然如此……但是不去的話這第一名豈不是要拱手讓人了,雖然名號什麼都是虛的,可到時候萬一別人將她這個天下第一美女跟一個陌生人天天拉郎配,委實令她不太舒服。

  容若狡黠的黑眼珠子流光轉動,頓時有了主意,對著慕原澈勾了勾手指,彎眉笑道:「到時候帶我一起去唄。」

  陽光下,慕原澈讓容若的笑容炫花了眼神,情不自禁的點點頭。

  

  他日想起來,悔不當初啊,怎麼就沒堅守住陣地呢,美色誤人。

  *

  西山獵場,遠方山巒迭翠,圍合起一大片望不到頭的林子。

  萬木崢嶸,枝葉婆娑,密不透風。

  容若騎馬駐步遙望,但見濤濤綠海,無邊無際,深處黑如濃墨,好似一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紅花繪的比賽場地在那邊,到時候會有人跟你說比賽規則,這片林子很大,有些地方縱然是我也不敢隨便亂闖,切記不要跑出圈子範圍,不然比賽成績不作數外,你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慕原澈伸手一指,關切的囑咐道。

  容若彎起一個笑容:「嗯,我知道。」

  「那好,你過去吧,我也要去準備了。」慕原澈踢了踢馬腹,挺直胸膛,丹鳳眼斜挑,眸光灼灼,端的一副少年意氣風發。

  「加油。」容若真心鼓勵道。

  慕原澈一笑,策馬前行,挺拔的身姿瀟灑不羈,卷著粉塵一路往前。

  容若偏過頭,勒了勒韁繩,勾唇笑道:「飄雪,今天就看你的了。」

  韁繩一抖,飄雪如離弦之箭,踏碎塵土,狂嘯而去。

  獵場中,所有人就見遠遠有一抹白影飛奔過來,白衣飛揚,墨發在空中亂舞,氣勢不凡,及近了,一張女子的臉越發清晰,驚才絕艷,清麗脫俗。

  這場景構建成絕美的畫卷,似仙女下凡,又如精靈在世,美的叫人屏息。

  眾人下意識的倒抽一口氣,驚嘆不已。

  容若從馬上跳下來,掃視一圈,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到齊了,全都換了一套裝束,不再是平日裡累贅的裙裝,顯出幾分英氣來。

  她們也注意到容若過來,或打量,或輕蔑,或諂媚,表情不一,容若揉著飄雪純白的毛髮,全部忽視之。


  「容姑娘,昨日你的棋藝很精彩,祝賀你。」其他人都在原地,用眼神關注,唯有周沁珠走了過來。

  容若偏過頭,周沁珠今日穿了一套碧色的束身服,荷葉邊領口襯的她的臉清秀嬌俏,真如夏日荷花,亭亭玉立,只不過臉色有些蒼白,雖然有脂粉遮掩,依然擋不住病態。

  「周小姐,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容若對周沁珠是有些好感的,能在所有人落井下石之時替她說話,可見人品不錯。

  周沁珠用手背貼了貼臉頰,黑眸中蕩漾過一抹輕愁,隨後輕輕一笑:「老毛病了。」

  「恕我直言,我見你面部灰白,嘴唇有些泛青紫,是不是心臟的問題。」

  周沁珠微愣,表情驚訝。

  容若笑了笑:「不用這樣看著我,只要是大夫就很容易診斷出來了,更何況我昨天無意間看到你曾撫著心口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容姑娘真是心細如髮。」周沁珠半垂眸,面色有些鬱郁:「我出生後就有此病,父親尋遍名醫,都說這是娘胎裡帶出來的不治之症,早幾年還好,這兩年發作越發頻繁,大概是正如大夫所言,許是活不過三十吧。」

  「那你還參加今日比賽?」

  周沁珠微笑道:「我剛才已見過靜王,放棄了此次比賽。」

  「哦,我看看。」容若伸手,握住周沁珠的手腕給她把脈。

  待容若放下,周沁珠黑眸顫動,急切道:「如何?」

  容若抬頭,正好對上她充滿希翼的目光,剪水雙瞳明澈入水,隱隱有浮光飄動,似乎容若只要說一句否決的話,眼睛中的光就會瞬間黯淡。

  看著這樣一雙眼睛,容若心中一動,有什麼浮出水面。

  「他們的診斷沒有錯,確實是先天性的不可根治,你每日保持平常心就好,人生精彩與否並不會因為時間長短而論,我只能說,你現在控制的還不錯,只要情緒不激動,沒什麼問題。」

  周沁珠輕嘆一聲,扯起一抹苦笑:「連你都這麼說,那便是真的了。」

  「你應該更相信給你診病的大夫,畢竟我並不清楚你的症狀和病史。」

  「不,容姑娘你是神醫,你都說沒辦法,那這世上就沒人能救我。」周沁珠本就灰白的臉色更加慘澹,就像是即將枯萎的花朵。

  容若雙手環胸,歪頭道:「周小姐何以如此相信我。」

  「我聽父親說過,太子中毒後,宮中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是容姑娘以出神入化的醫術妙手回春,才救回太子一命,可稱當代神醫。原本我還抱有一份……」說到這裡,周沁珠失言,咬了咬唇,彎起一抹溫和的笑容,道:「不說這個,今天是紅花繪最後兩項比試,我希望容姑娘旗開得勝,美夢成真。」


  「美夢成真?」容若輕嗤一笑,當日參加紅花繪拼命想取得魁首都是因為與慕北辰的一個賭,但昨天她答應替慕北辰解毒,短期內是離不開靜王府了,這個比賽結果已無所謂。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周沁珠不解容若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先不說這個。」容若揉著飄雪頭上的毛髮,舒服的飄雪馬鼻子裡直哼氣,容若眼眸落在周沁珠臉上,似笑非笑道:「周小姐今日來西山獵場,是為了當面見靜王放棄比賽,還是專程等我。」

  容若一問,周沁珠明顯愣怔住了:「容姑娘……」

  容若抬手比了個停止的手勢,笑著道:「你慢著否認,先聽我說。」

  「剛才我幫你把脈,你一點也沒有抗拒之心,甚至我從你眼睛裡看得出你是帶著欣喜的,就好像一直在等待這件事的發生,同時我又想到,西山獵場地方又遠又偏僻,你打算放棄比賽,差個下人過來就行了,畢竟這又不是什麼非參加不可的,就是你不打招呼,其他人還會慶幸少了個競爭對手,沒人會怪罪你。」

  「再則,你我素不相識,昨天你甘願冒著得罪其他人的風險也要替我解圍,我實在想不通你這樣做的理由,我總不能自戀到認為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對我一見鍾情吧,直到剛才一刻,我才確定,你大概是早就存了接近我的心思,想讓替你看病,對不對?」

  山中風大,林海狂嘯,翻湧著一陣又一陣的無波的浪潮。

  周沁珠眼眸中的星光一點點暗淡下去,冷風從領口灌進去,削瘦的身體一陣顫慄,她的臉色從灰白到醬紅色,再慢慢沉澱為青紫,似乎承受不住這風勢,右腳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看腳底的路。

  半晌,周沁珠重新抬頭,已然恢復清明:「容姑娘,不管你是否相信,找你看病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也是真的。自小到大因為我身體的緣故很少出門,在其他小姐們聚會赴宴時,我在看病吃藥,在她們逛街玩樂時,我依然在吃藥……」

  「我很欣賞你的性格,因為你會說我不能說的話,你會做我不敢做的事,你瀟灑的就像一個男子,讓我明白原來身為女子還能活成這樣。我承認為你說話有一部分私人原因,但是,請相信我的誠意。」

  「你大概有些誤會,我不需要朋友。」容若紅唇挑起優雅的弧度,淡諷一笑:「時辰到了,失陪。」

  那方角落裡,段衣安靜站立,容若毫不猶豫的牽了飄雪走過去。

  周沁珠站在原地,身形寂寥,褪色的臉龐上略有蒼白,她雙眸的光如螢火般一點點撲滅,最終只剩下無盡的幽黑,倒映出容若翩然遠走的背影,身姿妍麗纖細,裙擺飛揚,好似隨時都會飄然離去,給人說不盡的疏離,就好似相隔的並非這區區幾步路的距離,而是千萬里,或者說,千萬年。


  周沁珠一個愣神,突然驚了一下,她都有些奇怪,緣何莫名其妙就產生這樣一個想法,難免對容若更多了一份探究之心。

  一片松樹林下,段衣背著陽面縮在陰暗處,見容若過來了,三兩步出來:「容姑娘,需要幫你解決麻煩嗎?」

  容若往後看了眼,周沁珠隔著一丈開外,想過來又礙於什麼止步不前。

  「不用,這又不是我們的地盤,她愛站就站那兒吧。」

  這時候,自遠而近傳來很大一陣騷動,容若跟著大家的視線看過去,一架明黃色肩輿由八個人抬著過來,所到之處,山呼萬歲。

  肩輿上,保養良好的皇帝雍容華貴,器宇軒昂,雖然只是端坐其中,但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令所有人不得不跪拜垂首,不敢褻瀆天子威嚴。

  容若他們所在的紅花繪賽地與隔壁狩獵場有些距離,但也跟著人群伏低跪拜。

  一時間,西山獵場內只剩下萬歲聲,遙遙傳誦出去,震盪在山澗空林中,氣勢磅礴,群鳥受驚而飛,猛獸跟著朝天狂嘯。

  容若忽然間有一種心血澎湃的感覺。

  真正體會到,什麼是皇家威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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