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淳王
原澈走了一段路後，來到城東一片，這裡都是富貴豪苑，非有錢有勢的人不得出入。
街道自然也寬闊起來，再沒有剛才的熙熙攘攘場面。
原澈站定後，用手帕抹了抹嘴角，攤開一看，毫不意外帕子上沾染了一些鮮紅色。
「這丫頭真狠。」
剛才那一巴掌，雖然沒打掉他牙齒，也讓他嘴角被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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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衣，你就看著，也不幫我？」原澈優雅的迭起錦帕，都沒抬頭看，仿佛在跟空氣說話。
不過這話剛落地，一抹矯健的黑影憑空掠出，正落在原澈面前。
段衣抱拳，態度恭敬，但眼底明顯帶著一抹笑意：「王爺，我看你玩的高興，不便打擾。」
原澈重新把手帕塞回袖袋，捂著臉頰哼道：「段衣，你現在越來越像我皇兄。」腹黑！
段衣不置可否，這位爺都不知道自己多腹黑吧，把剛才那位姑娘弄的多難堪，此話段衣萬萬不敢說出口，不然非讓原澈死勁折騰不可。
「皇兄找我什麼事？」
「王爺並未說明，還請淳王隨我去一趟。」
原澈本名慕原澈，乃當今七皇子，慕北辰同胞兄弟，因著慕為國姓，他出門招搖過市時，習慣性隱了姓氏，只當原澈為名字。
「我這個樣子，你覺得能去嗎？」慕原澈抽了抽臉龐，手心感覺腫的比剛才更厲害了。
段衣虛掩拳頭抵住嘴唇咳了幾聲，把嘴角的笑容蓋住，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他見慕原澈橫行京城這麼多年，終於有個人給了他點顏色看看。
慕原澈一眼就看透段衣的小動作，涼涼道：「段衣，你在笑話本王爺嗎？」
段衣恢復正經臉：「段衣不敢。」
「哼哼，你再笑的話，我下次把彩蝶那丫頭送靜王府去！」
段衣面色微變：「王爺，別啊。」
慕原澈勾起嘴角，因著現在臉還紅腫著，這笑容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那今天這個事情……」
「我沒看見。」
「不行，再好好想想。」
段衣的臉色青紅黃綠交接，最後變成全黑色，沉痛狀：「剛才街上有地痞流氓欺負民女，王爺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不幸受傷，屬下保護不力，請王爺降罪。」
這齣口順暢的，明顯可見這不是段衣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嗯哼，這個罪過暫且留著，本王下次想到了罰你。」慕原澈放下捂著臉的手，好似真的光榮負傷一般傲嬌。
甩袖率先往前走：「走，好久沒見皇兄了，順便見見皇兄藏著的那位小嫂嫂。」
他前段時間被關在大牢里，雖然沒有受刑挨打，但也是鬱悶了很久，好不容易出來，這幾天忙著散心，倒是聽說太子的毒就是那位小嫂嫂給解的，順帶著幫自己洗清了罪名。
慕原澈覺得，怎麼也得去見見救命恩人吶。其實是心裡好奇，莫不是真如外人猜測那般，長的奇醜無比，所以皇兄不好意思帶著她出門？
段衣原地一掠，繼續隱在暗中跟隨，心裡搖頭嘆氣，虧得他不是這位爺的暗衛，不然得多遭罪啊！
*
靜王府
今日的王府與平日不太一樣，怎麼說呢，就是氣氛太過於濃厚了點。
段衣在屋頂上看著那些平時嚴謹端莊的丫鬟，現在一個個跟花蝴蝶似的繞著慕原澈轉，就覺得頭疼無比，希望這位爺少來靜王府才好。
下面慕原澈修長的手指挑起一位身材挑高的丫鬟，嘖嘖道：「方方，瘦了，是不是想本王想的？」
方方不滿的嬌嗔一聲，捂嘴笑起來。
慕原澈又撫過另一位丫鬟的臉龐：「哎呀，小清最近皮膚越來越水靈，讓本王親一口。」
叫小清的丫鬟咯咯笑著躲開，小臉粉撲撲的。
慕原澈一路往裡走，把所有見過的女性都調戲一遍，至於為何如此說，因為遇到旁邊在澆水的六十多歲大娘時，慕原澈也笑嘻嘻招呼道：「王大娘，你最近眼角帶春風，昨晚過的很性福啊。」
王大娘呸了一聲，不過卻和其他的丫鬟一樣笑開了。
段衣聽的直咧嘴，連老婆子都不放過，這個淳王真是絕了！
很多時候，王府里的人包括段衣都要懷疑淳王與他們家靜王到底是不是兄弟，這個性子何止是天差地別，簡直就是天地玄黃。
慕北辰招蜂惹蝶的本事是天生的，面對女人一張嘴花言巧語，能說會道，沒有哪個女的會不喜歡他。
與楚風的風流不同的是，慕北辰帶著混世魔王般的流里流氣，又矛盾的不叫別人討厭，還別說，那些女的居然都挺受用！
段衣覺得，主要問題還是慕北辰那張臉，實在是太純太澈，長相又好，讓人討厭都討厭不起來。
快到漪蘭苑時，一下子清淨起來，慕北辰不大歡喜他身邊下人太多，除非必要的打掃，不然誰都不許入內。
慕原澈站在院門口感嘆道：「段衣，你說我皇兄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段衣抽抽嘴角，哪有人這麼說自己兄弟的。
「沒有，王爺很健康。」
慕原澈斜睨他：「那這麼多年怎麼不見他找個女人？」
段衣嘴巴動了動，很聰明的保持沉默。
「我皇兄不找女人，你也不找女人，段衣，你們主僕兩不是有姦情吧？」
段衣滿臉黑線，他拒絕和慕原澈說話。
「虧彩蝶那個丫頭天天念叨你，念的本王頭都疼，就差沒往靜王府塞人。」
段衣扶額，彩蝶是慕原澈身邊的貼身侍女，說是侍女，其實也是暗衛，別看她表面嬌滴滴的，真的動起手來，比誰都狠辣無情。
段衣是見識過彩蝶的手段的，試想一下彩蝶邊把前來行刺慕原澈的人折斷手骨，還一臉溫柔的笑，嬌滴滴的喊人家小哥哥，他就覺得渾身發毛。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彩蝶總喜歡時不時調戲一下段衣，看著段衣面紅耳赤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樂的捂嘴偷笑不止。
段衣覺得，惡趣味這種東西，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段衣回過神時，慕原澈真用一根手指頭戳了戳下巴，思量道：「聽說群芳閣最近新來一個絕世舞姬，改天我就帶皇兄去開開葷。」
段衣眼皮子一抽：「淳王爺，青煙柳巷不適合王爺出入。」
「不行我把人打包送入靜王府。」
「淳王爺，你可別，王爺會生氣的。」
慕原澈覺得也是，正打算放棄，眼珠子一轉，忽而想起什麼，頓時變了臉：「段衣，你說是不是皇兄還因為三年前的事……」
段衣倏然間臉色也鄭重起來，甚至帶著陰暗的寒意：「淳王，請別在王爺面前提起此事。」
這話雖客氣，但語氣其實暗含了一絲警告，在慕原澈面前說，明明顯得不大合適的。
不過慕原澈只是轉身看了段衣一眼，點點頭：「我知道。」
那件事，是靜王的禁區，誰都不得提及。
踏進漪蘭苑，慕原澈又恢復了嬉鬧的神色：「我小嫂嫂也住在這裡嗎？」
「沒有，容姑娘住在西院的問菊苑。」
「嘖，我這皇兄未免太過沒點情趣，怎麼把小嫂嫂一個人留在那麼偏的院落呢，要是春心寂寞，到時候給他戴個綠帽，可就有好戲了。」
段衣聽著這種幸災樂禍的聲音，替自家王爺悲哀，怎麼有這麼損的兄弟呢。
「是容姑娘自己選擇去問菊苑的。」段衣替靜王解釋一聲。
慕原澈眨了眨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皇兄的魅力下降了！」
他可知道京城不少小姐都覬覦皇兄美色，居然有女的住進靜王府卻選擇躲開的，簡直就是人間中的奇葩，他開始對這個小嫂嫂感興趣了。
容若和慕北辰的關係，段衣很清楚，眼下他也不好說什麼，如果淳王想知道，可以自己問靜王。
漪蘭苑後面有一處長廊，隨著台階一點點往上走，拐過彎之後，可清楚所見上面一方涼亭。
涼亭位置極高，直接建在一處矮山上，名曰——觀月亭。
這個亭子與平時那些不同，除了四根黑色柱子，其他都有細竹建成，走進去，還能聞到竹子的味道，配合著旁邊的一片紫竹林，風吹颯颯，是個夏日乘涼的好地方。
可惜現在是深秋，風有些大，吹的亭中人墨發亂舞，玄衣如飛。
慕原澈走上去時，段衣停下腳步，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守衛。
亭中只有慕北辰一人，一襲玄袍襯的他的臉比平日更加白皙，陽光穿透竹林，斑駁落在周身，帶著柔軟的光華，天地之間，唯有這個男子，比女人還美，但自骨子裡散發出濃烈的氣場，絕不會叫人錯認他為女子。
慕北辰手中握著一杯酒卻沒有喝，目光放遠，似乎收盡所有景色，又恍惚在出神，側臉安靜，全身都是優雅尊貴。
「皇兄。」慕原澈走過去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嘗一口：「皇兄你未免太偏心了，上次請燕回和楚風的酒，可比這個好太多。」
慕北辰指尖把玩酒盞，淡淡道：「沒有好酒，怎麼請他們辦事。」
「哈哈哈哈——」慕原澈大笑兩聲，抽動臉頰，疼的捂住：「皇兄你也太直接了，燕回聽了還好，楚風要是聽你這麼說，一定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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