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謀算
慕北辰甩袖背在身後,往前走了一步,山風吹起他的衣袖,寬袍翩飛,捲起肩頭一片墨發,讓他更多了一份冷冽。
「我與她有過交易,她此次若能奪得紅花繪魁首,我便取消兩人婚約。」慕北辰在燕回面前,並無隱瞞。
燕回黑眸微動:「我還以為你對她不同。」他沒見到慕北辰對別的姑娘上心過,卻不知道原來是這個原因。
「本就是楚風的戲言,若不是在青陽縣的時候,發現情況有異,我也不會帶她回京。」
燕回聽出點什麼:「怎麼,莫非容姑娘身上還有其他身份?」
「也不算,只不過,我發現她背後有神秘人在盯著,所以,我懷疑她可能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燕回眼中微訝,隨後鄭重道:「此事萬不可大意,不然三年前的事情……」
慕北辰臉色瞬冷,周遭泛出強烈的寒意,燕回面色也沉了沉,並沒有說下去。
「王爺,既然你已經加入皇位爭儲,後面的路且小心才好,依你的話,還是暫且讓容姑娘離開靜王府也好。」燕回不像楚風不拘小節,他在君臣方面,還是很注重禮節稱呼的。
慕北辰抬手拍了拍燕回的肩膀:「我知道,你放心,我已經讓段衣去查了。」
燕回點點頭,心中卻有些複雜。按他與容若相處來看,她雖然有時候說話比較另類,可完全看不出任何不軌之心,不過有些人很擅長偽裝,且人心叵測,也很難說。
從這裡看過去,能清楚的看到容若騎在馬上,嘴角帶著自信的笑容,她的騎術已經很不錯了,正由吳道忝教著怎麼邊騎馬邊射箭。
陽光下,可見容若額頭的汗珠泛出晶瑩的光澤,一套紅衣與這片紅楓林相得益彰,就像是跳躍在火海中舞動的精靈。
顯然,容若是一個很出色的女子,能輕易吸引住他人的目光。
慕北辰也把視線鎖在容若身上,寒潭般深幽的黑眸放出一道冷光,瞳仁緊縮,眉宇間帶著一絲探究——容若,你到底是誰。
沉默片刻後,慕北辰開口道:「聽說前兩日鄭佳人綁架過容若。」
「是的,我正好碰上了,但是鄭家那邊,暫時還不能動。」
慕北辰微微頷首:「先記著,回頭一起算。」
「不過,端王那邊這兩天動靜不小。」
慕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他是著急了。」
燕回沉吟道:「你還是要小心,端王此人城府頗深,且為人狡猾,這次我們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等他醒過神,定然會想辦法對付王爺你。」
「嗯,我收到消息,他這幾天正派人尋找常珍。」
話說到這裡,紅楓林那邊傳來一聲女子驚呼。
兩人說話時,眼睛一直沒移開,自然看見了容若差點從馬上掉落的驚險一刻,不過幸好吳道忝反應極快,催馬抓住她的衣服拎在手中,隨後一個飛躍,把人安全帶落地上。
這會兒,吳道忝正在和容若說什麼,而容若的臉色看起來也還好,雖然有些受驚而面色微白,但是,並沒有特別的恐懼驚怕。
燕回越發覺得容若與平常女子不同,不管膽子再大的女孩,遇到意外都不可能如她這般冷靜,倒好像一個閱歷足夠的滄桑老者,練出了處事不驚的道行。
忽而,燕回想起一件事來:「王爺,狩獵這一環,可想好指定哪一位陪同容姑娘前去。」
慕北辰顯然對這些都早有安排,聞聽此言,直接言道:「讓段衣去。」
「嗯。」燕回並無異議,段衣的能耐他是清楚的。
雖說之前容若拜託過他這件事,但是他覺得玄武說的也有道理,容若是靜王府的人,他最好不要過多的插手她的事情,以免增加不必要的誤會。
下面,容若又開始騎馬射箭,不過相比起她騎術的進步,射箭這塊真是慘不忍睹。
「騎射不像其他的,恐怕沒有長年累月的訓練,一時半會功效不大。」
燕回說的含蓄,實際意思是,這一項對容若來說沒戲。
慕北辰黑沉的雙眸並無半分波動,語氣輕淡道:「能不能贏不是重點。」
燕回擰起眉頭,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如果表現的太差,想要贏得第一,恐怕也是不行吧。
「太子這兩天能起床了吧?」慕北辰忽然轉了話題。
燕回一愣,隨後點頭道:「是的,我聽說這幾天已經開始處理一些事物。」
慕北辰轉過頭,眼眸中閃爍出一些思緒,陽光落盡黑眸中,越發的深沉。
燕回心念一動:「王爺,你的意思是……」
慕北辰勾起唇角,眼神更暗:「就是你想的那樣。」
每年紅花繪狩獵,也是皇宮裡一年一度的狩獵日,到時候連帶著皇帝在內,所有皇親貴族都會參加,只不過,比賽是被單獨圈出來的一塊地方,而剩餘的更廣闊的林子,屬於皇親們肆意打馬逐獵的地方。
燕回眼眸動了動,面色微凜:「你讓段衣跟在容姑娘身邊,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
「你親自去準備一下,圍場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人,此事私下裡秘密進行。」
「我知道,不過……」燕回皺了皺眉:「若是容姑娘知道的話,會不會不高興。」
慕北辰半垂眸,眼角凌厲的掃過去:「大哥,你是否太過於關心容若?」
燕回瞳仁微縮,抱拳誠懇道:「王爺誤會了,我是怕會出現意外。」
慕北辰抬起一隻手壓了壓:「大哥,你不必說,至於容若……」慕北辰重新將視線轉回紅楓林,淡道:「紅花繪之後,不管輸贏,我都會送她離開。」
燕回心中嘆了口氣,表面一片沉穩:「好,我明白了。」
*
當天傍晚,靜王府來了一個客人。
容若正讓半夏給她抹跌打損傷的藥膏,下午練騎射,身上到處都是擦傷紅腫。
半夏抹著抹著,眼眶就紅了:「小姐,你疼不疼啊?」
容若咧嘴一邊嘴角,嘶嘶嘶的叫個不停,聽到這話,翻個白眼:「你說疼不疼?」
半夏動作就更輕了,看著容若白皙如玉的膝蓋青烏紅腫的可怕,兩條秀眉擰的跟一股麻繩似的:「小姐,要不然我給你做點護膝的東西戴著。」
藥膏進入皮膚,有點微涼,容若放下抹好的一隻褲腿,擺手:「算了,那玩意戴著行動能自由啊,再忍忍吧,我感覺現在練的不錯了。」
容若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挺有騎馬的天賦,特別是騎馬奔馳,感覺不要太好,真有點女俠范。
「王爺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姐是個姑娘家,一點也不憐惜。」半夏噘著嘴抱怨。
容若無語:「這關慕北辰什麼事情?」
半夏正經挺有道理:「反正紅花繪都是王爺說了算,給你走個後門不就行了!」
容若扶額:「你以為人家都瞎啊?」
就算容若一直跟慕北辰開玩笑說走後門之類的,她心裡可沒想過。一來容若從小到大幹點什麼都是憑的自己真本事,再來一點,能參加比賽的哪個沒點背景,就算慕北辰貴為王爺,也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
特別是,容若在王府住了幾天,對當今這幾個皇子也了解了不少,才知道慕北辰的身份是蠻尷尬的。
比起皇帝對太子與端王的看重,慕北辰作為三皇子只是空掛著一個王爺名號,要不是這次救助太子有功,且端王的母妃做了下毒陷害太子的大事,慕北辰才得了十萬禁軍的統領一職。
容若私底下聽王府下人說好像是因為慕北辰的母妃,才讓皇帝對慕北辰不喜,當然不是如今宮裡那個怡妃娘娘,而是他的生母。
再有三年前慕北辰身上發生了點什麼不好的事情,才隱在白梅山莊,至於具體的,沒人說得清楚。
容若在大學的時候,順帶著修了兩年心理學的,按她的研究來看,如今慕北辰的性格是不是受了常年壓抑的影響,才那麼喜怒無常,毫無情感。
聽說慕北辰有個同胞兄弟,就是當今那位七皇子慕原澈,但是,容若至今也沒見過,不好評價。
這麼想著,半夏已經收了藥膏,嘴裡依舊嘟嘟嚷嚷的:「反正,我覺得王爺就不該這樣。」
說話間,兩人聽到房間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半夏面色瞬間一喜:「莫非王爺來看望小姐了!」
看起來,王爺還是挺有心的嘛。
不過半夏打開門時,有些失望,來的人不是慕北辰,只是王府一個下人。
「半夏姑娘。」來人見到半夏比往日客氣不少:「容姑娘可在呢?」
半夏稚嫩的小臉扯起點笑容:「在啊,有事嗎?」
心裡狠狠的哼了一聲,這個下人是王府管事身邊一個跑腿的,之前可會狗眼看人低的了,說容若死乞白賴勾引王爺的人裡面,屬他跳的最歡之一,天天到處散播些謠言,還大言不慚斷定幾天之內,王爺一定會趕走容若。
後來,他聽說王爺居然把王府管事的權利交給容若,可把他驚的一大跳,整天害怕以前說的那些話得罪了容若,討不得好,幸虧這幾天過去了,容若沒有找他算帳的意思,也才漸漸放下心。
這會子見了半夏,笑的分外諂媚:「宮裡有位江太醫,說是容姑娘的朋友,找她有事,奴才來告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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