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生病還是中毒
吳道忝抱拳,半垂頭,頂著壓力,艱難開口:「屬下覺得,容姑娘不適合騎射。」
燕回黑眸微沉,臉色也有些冷下來。
副統領見狀,趕緊出聲:「將軍,其實是這樣,吳統領說讓屬下先教容姑娘騎馬,等熟悉了,再學騎射。」
「哦?」一個單音的字,卻充滿威嚴。
副統領頭壓的更低:「屬下的過錯,請將軍責罰。」
容若扶了扶頭,剛才腦袋還有點嗡嗡嗡的,就聽到他們一個勁說話,也沒聽清楚,這會兒頭腦才稍微清晰點。
「好了好了,跟他們無關。」容若擺擺手,揉了揉手腕:「是我自己要求這樣的。」
燕回平日看著溫和有禮,但在軍營中,特別是那些手下面前,沒人敢冒犯他的威信,他不說話,仿佛氣溫就瞬間冷了下來。
吳道忝有些意外的看了容若一眼,皺眉——她在給自己說話?
「摔幾次就學會了,我也沒那麼嬌氣。」容若揉著淤青,心裡疼的哇哇叫,表面一派風淡雲輕:「對了,燕回,我還有個事找你商量。」
容若並非完全沒有心眼的人,相反,她一路飽受冷眼成長,更懂得這個世道與人心。眼下她就算在燕回面前抱怨,了不起讓燕回把這個人訓斥一頓,那她就算不讓別人嫉恨,也總歸要埋怨,要以後再遇上了呢?
但倘若她說幾句好話,把這個事給蓋下去了,就是承了他們的一份人情,不管未來有沒有回報,人情債這種東西,多一份是一份,有益無害。
燕回掃了旁邊幾人一眼,語氣重了些:「容姑娘是靜王的准王妃,決不能讓她發生任何意外。」
「是!」所有人一齊抱拳,神情都恭敬了幾分。
原先他們也是聽說,但並不肯定,而且根本對這個沒有家世毫無背景的容若不放在心上。皇家的人,怎麼可能娶這樣一個女子嘛。
這一下,見燕回對待容若都這麼慎重,可見這個准王妃,沒差了!
容若等所有人退開了,才笑眯眯的道:「再拜託你個事情行不行?」
「容姑娘請說。」
「就是啊,你上回說狩獵可以帶一個護衛,我能不能問你借個人。」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去靜王府借嗎?」
容若眉頭一抽,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她和燕回或者楚風之間說話都挺自在,說出求幫忙的話也很自然,大家都是朋友嘛。就是面對慕北辰那冰山渾身不得勁,總覺得承受不住對方鄙薄的眼神與不屑的口氣。
容若背著手,悄悄捏了捏腰,酸的抽了抽臉:「大家都是朋友,我看你這軍中人才濟濟,想必借一兩個護衛不成問題,所以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燕回不太清楚慕北辰和容若的相處關係如何了,他覺得有必要去找慕北辰聊聊。
「容姑娘,既然這樣,回頭我會派人隨你一起去狩獵。」
容若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謝,回頭我再多送你兩貼藥。」
不過,今天的騎射是練不成了,但容若也很滿足了,起碼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那麼離成功也就越來越近了。
「容姑娘,明日去紅楓林吧。」燕回看著容若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脫口而出。
「呃?」
燕回呼吸一滯,手指頭緩緩握緊:「我教你。」
容若眼眸發亮:「真的,可以嗎?」
燕回這個人,無端的給人一種信任感,就好像只要他在,一切都能搞定。
「嗯,今天好好休息。」
「好。」容若回以燦爛一笑。
這片天空下,少女的笑容比太陽還明媚,陽光落盡純黑清澈的眸子裡,閃爍出令人心動的色澤。
燕迴避開那過於炙熱的笑容,維持著平穩的口吻道:「我讓人送你回去。」
*
靜王府
演武場自然是沒有馬車的,所以燕回派了人一路牽著坐在馬上的容若回了靜王府。
這一趟下來,她覺得腰酸背痛,關鍵屁股也不像自己的了。
等從馬上下來,兩條腿都有點抖,好不容易扶著牆回到那個偏僻小院落,容若趴著門,哀哀叫道:「半夏,快扶我一把。」
等了一下沒動靜,容若朝天翻個白眼——平時天天跟我耳朵邊叨叨叨,需要你的時候又不出現了。
顫著腿跨進去,一抬頭:「啊——」
小小的院落里,一道高貴優雅的身影坐在她的椅子上,面前還擺著一把琴,修長的手指自然放置上頭,但是沒有撥動。
「你你你你……」容若驚訝過頭,說話都開始結巴:「你怎麼來了。」
院中的人一抬頭,露出那張筆鋒都描繪不出的完美臉龐,氣質冷淡,眼眸似寒冰掃過去:「本王的王府,哪裡不能去?」
容若一下子萎靡下來,好吧,他老人家是靜王,他說了算。
「去哪裡了?」慕北辰另一隻手握著那本《岳梵西麓》,半垂眸正看著。
容若左右看了看,這原本是昨天練琴完了之後,沒有搬回去,這會兒被慕北辰鳩占鵲巢,她倒是沒地方做了。
最後,容若拿了個小凳子,坐在慕北辰旁邊,仰頭時,突然汗顏的發現這樣坐矮了好大一截,就好像匍匐在他腳邊的下人。
容若挺了挺胸,坐的低,骨氣不能低!
「那個,我去練騎馬了。」
慕北辰食指一動,一個音節跳出來,沉而暗啞:「這個琴不行。」
「哈?」容若眨眨眼。
「你剛才說你去騎馬了?」慕北辰視線都沒離開琴譜,淡淡問道。
容若滿臉汗,有點跟不上慕北辰的思維:「嗯。」
「本王今天派去教授你騎射的侍衛說,你不在府里。」
「哦,我另外找了人教我,就是燕大哥。」
慕北辰似乎發現了琴譜的樂趣,又波動了兩根琴弦。
院子裡,瞬間就沉默下來。
片刻後,慕北辰忽然開口:「容若,你是不是很想贏?」
容若雙手支著下巴抵在膝蓋上,這還用問嗎,要不然她白費這個勁幹什麼?不過,嘴裡,客氣的笑道:「靜王明鑑,這可是您自己提出來的哈。」
慕北辰略微抬頭,寒潭般的黑眸對上容若的臉,嘴角微勾勒一抹弧度:「你應該聽說了,本王是今年紅花繪的主持者,你可以要求本王給你走個後門。」
容若被慕北辰突然的笑容給晃了心神,這個男人不笑就夠絕色了,這一笑起來,簡直叫她頭暈目眩,不行,鼻子好癢,有點熱熱的。
容若趕緊捂住口鼻,尷尬的咳了兩聲,臉都有點發燒,眼睛眨了眨,視線到處瞟,卻不敢放到慕北辰身上。
「那個……你真願意給我走個後門?」
慕北辰收了笑容,臉部瞬間冷沉:「不會。」
什麼嘛,這個男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大概是熟悉了這一頁的琴譜,慕北辰放下《岳梵西麓》,雙手開始彈奏起來。
容若不看慕北辰的臉了,把視線放在慕北辰的雙手上。
這一看就是雙養尊處優的手,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有力,指骨分明,指尖修剪的很乾淨,與他整個人冷然的氣場不同,指甲是瑩潤的粉。在他波動琴弦時,隨著美妙的音律傳出來,那手指頭輕盈躍動,說不出的好看動人。
容若撫了撫心口,伸手蓋住臉,沒救了,光看男人的一雙手也能犯花痴!
眼睛不看了,耳朵又更加敏銳。
同樣的一段音律,如果說容若彈出來輕柔綺麗,如潺潺溪流,那麼慕北辰彈奏,就是清寒高雅,似白雲縹緲。
與男人的性格一樣,琴聲也是冷的,有那麼一刻,容若恍然聽到了琴聲中的孤高清冷,還帶著點寂寥。
容若甩甩頭,覺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可是靜王,當今三皇子,巴結上來的人數都數不清,他怎麼可能寂寞。
不過,容若支著腦袋想,作為靜王事情應該很多,總不至於來這裡找自己閒聊,
這麼想著,慕北辰涼薄的嗓音響起。
「歐陽管家昨天突然病了。」
容若偷偷打量慕北辰的表情,不知道他問這句話是知道呢還是隨口說的。
「呵呵,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看來歐陽管家這幾年太操心王府的事情,鞠躬盡瘁啊,王爺,你得給她加錢。」
慕北辰抬眸淡掃過來:「容若,你不是問本王要了管家嗎?」
容若干咳一聲:「呃,我後來想想,還是比較適合歐陽管家,我主要管個大方向就可以,至於小事,還是她來操持,畢竟她有經驗。」
慕北辰勾唇,黑眸轉為幽深:「歐陽不止是管家,還是王府里第一護衛,這次能病的躺在床上這麼久,本王還真沒想到。」
容若一愣,不會吧,她雖然知道歐陽一定有功夫,沒想到這麼厲害的嗎?難怪慕北辰把她留在身邊。
「俗話還說,越是平時不生病的,生起病來越發兇猛。」
「哦?本王怎麼聽說,她好像是中毒。」
「中……咳咳咳……中毒!王爺真會開玩笑,王府里誰會敢下毒呢!」
手指頭一挑,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慕北辰淡淡道:「東宮都有人敢下毒,更何況本王的王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