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宰相千金
容若坐在一旁喝茶,望著長公主心不在焉的想著,若是長公主知道害她女兒的對象就在這裡,不知道心裡會有什麼想法。
容若並不是聖母,也不會同情心泛濫,僅憑長公主一顆無限對女兒無限慈愛的心,改變不了容若內心的決定。月華不是平常那種驕縱點的女孩,她有一顆毒蠍的心。
修長纖細的手指放在扶手上,容若輕輕叩了叩,視線恰好落在江城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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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被稱為神醫,當然不是浪得虛名,所以容若沒有把握,江城會不會看出這病的蹊蹺來。
「長公主,郡主並非得病,而是中了一種毒。」江城說話時,眼眸略帶深意的掃了一眼容若。
長公主慕珺只注意到江城的話,頓時一喜:「這麼說,江太醫能救月華了?」
江城抿著唇角,措辭道:「這個……目前還不好說,郡主的毒可能與那幾隻巨犬有關,但是如今巨犬已經不在了,所以,要確診郡主到底種了何種毒物,還需要點時間與準備。」
長公主急切道:「需要什麼東西,江太醫儘管開口。」
「江城冒昧,想取公主一碗血。」
「血?」長公主美眸微瞪,不是很理解。
江城點頭:「是,為今之計,只能從血中提取毒物,才好進一步確認。」
「好,本宮現在就讓人準備。」好不容易有點希望,長公主自然不會拘泥於一碗血。
「不過,到時候結果如何,微臣……」
長公主擺擺手:「無妨,江太醫只管做,本宮不會怪罪你。」
有了這句話,江城就放心很多,他初進太醫院,又是憑著皇帝賞賜才進的,太醫院裡頗有微詞,對江城來說,這一次,未必不是他的機會。
湖邊,容若踢了踢腳邊一塊石頭,那碎石就滾進湖裡,發出『撲通』一聲。
江城從後面走過來,似乎有話說。
容若發現腰間一根裝飾的絲帶鬆了,她低頭系了好半天,總算是有了些最初的蝴蝶結模樣,抬頭時,就看到江城那張欲說還休的臉。
容若笑眯眯道:「公主那邊好像準備的差不多了,既然我沒本事給郡主治病,還是先走一步了。」
江城站在三步開外,風吹起他的墨發,露出一張溫潤白皙的臉容,容若發現,江城長的也是很俊美的,溫潤儒雅,又不同於楚風總是帶著一抹輕佻,江城全身的氣息都是平和淡然,非常能給人信賴感。
「小若,你真的沒診斷出郡主的病情嗎?」江城終於問出剛才的疑惑。
容若攤攤手:「學藝不精,還是江大哥你比較厲害哦。」
江城眼底似乎染著一層困惑,這幾次相處,容若每次出手都叫他驚艷,好像這個女子就像遙遠深幽的天際,永遠摸不到邊。
「可是,我感覺你應該會看出來郡主並非得病,而是中毒。」
容若吹了吹額頭碎發,笑道:「江大哥,你真是高看我了,其實我也並沒有那麼神啦,只不過瞎貓碰著死耗子,正好燕回和太子中的毒我認識,就給治好嘍,那郡主中毒我不認識,那就看不出來也正常。」
江城凝視她細緻柔嫩的臉龐,好像要看出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怎麼?」容若側歪著腦袋,似笑非笑道:「難道你覺得我是故意不救郡主嗎?」
江城立馬把這個問題給否決了,認真道:「你不會,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不會做見死不救的事情。」
容若抬起手,拽了旁邊一根柳枝在手裡,輕笑道:「江大哥,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一句話,你要不要聽一下。」
「什麼?」
「你永遠也不要自以為很了解一個人……」容若不染任何胭脂的唇畔帶著自然的緋色,往上揚起一個弧度,帶著些嘲諷的味道道:「特別是女人。」
「小若……」
這一刻,江城從容若的臉上看到了疏離與冷漠,與她平時的樣子截然相反,令江城覺得陌生,好似從未認識過一般。
容若一個人離開公主府,婉拒了長公主派馬車送她的好意。容若覺得無功不受祿,既然鐵定了心不救月華,那麼,她也不想欠公主府的人情,雖然她是給長公主請去公主府的,照理說,送一下也沒事。
可是,容若就是不想更多的接觸公主府的任何人,上次的事情之後,她對於公主府有一種生理上的排斥。
容若準備看上蒼的意思,若是江城真的治好了月華,那她也不會故意再從中作梗,也算是月華的運氣吧。
公主府離京城的主街不遠,容若走沒多遠就是熱鬧的街市。
踩在青石板上,置身於如織的遊人里,容若也有了些逛街的興致。
到底是京城,比雲縣不知道大氣多少倍,這裡的店鋪也高端豪華,隨處可見穿著錦衣華服的路人。
看起來,一塊招牌砸下來十個人,其中九個是大官的傳言在這裡可真的會實現。
容若走的隨性,也沒注意到旁邊的人,等撞到一個轎夫時,她連忙穩住身形,打算先搞清楚是誰撞的誰,再考慮是該道歉還是叫對方道歉。
「容姑娘,是你啊。」那邊先說話。
容若抬頭,正午陽光下,劉斯緲一張秀氣的臉帶著和緩的笑容,全身都是大家閨秀的高節氣質。
近墨者黑,在容若心裡,劉斯緲和鄭佳人是一夥的,當然談不上好人,所以也皮笑肉不笑的招呼道:「你好啊。」
劉斯緲抬起右手,以絲絹掩住口鼻,嬌俏一笑:「容姑娘可是第二次撞到我了,看起來我們之間緣分不淺。」
容若望望天,誰跟你緣分不淺,話不要說的那麼曖昧好不好,她又不是蕾絲。
「呵呵呵,還好你這次沒趴地上,不然說不定又有人出來打我巴掌。」
劉斯緲朝兩邊擺了擺手,轎夫把轎子落地上,旁邊的侍女扶著劉斯緲出來,她和善的目光看向容若,大方笑道:「容姑娘貴為靜王准王妃,這世上必然沒人敢打你巴掌,上次的事情,我替佳人跟你說聲抱歉,她任性慣了,做事一向沒有章法,還望容姑娘不要介懷。」
容若與劉斯緲的身高相差不多,所以劉斯緲下轎後,兩個的視線是平視的,她伸手摸了摸下巴,對劉斯緲稍微有些改觀,起碼這個女子說話還是比較誠懇的。
「既然遇見了,不如我請容姑娘喝杯茶,重新認識一下,如何?」劉斯緲揚起唇角,微笑相邀。
容若正好也覺得走的累了,爽快應道:「算了,我請你喝吧,就當上次撞你賠罪。」
*
旁邊就有茶樓,進去要了一間清幽的包廂。
一壺碧螺春飄香四溢,劉斯緲沒有任何千金小姐的驕縱氣,含笑給容若斟了一杯茶,推過去:「容小姐嘗一下,是否喜歡。」
容若握著茶杯,感受指尖的燙意,雙眸卻定在劉斯緲臉上:「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劉斯緲微微一愣:「靜王沒有跟你說嗎?」隨後又笑了笑:「自然,他的性格也不是多話的。」
容若眯眸道:「你好像和慕北辰還挺熟的啊。」
脫口而出的全稱讓劉斯緲再愣怔了一下:「你平時都是這麼叫靜王的嗎?」
「嗯……也不全是,看心情吧。」容若抿了一口茶,綠茶香甜中帶著一味乾澀,她有些懷念街邊的奶茶了。
劉斯緲坐的很直,腰背成一條線,時刻不忘大家閨秀的禮儀:「我叫劉斯緲,我父親是當今的宰相。」
聽著像是炫耀的話,但是從劉斯緲平和的口吻里敘述出來,又絲毫沒有那種意思,就好像在闡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答案而已。
「哦~」容若點點頭:「宰相千金啊,失禮失禮。」
劉斯緲有種感覺,容若的話裡帶著一種諷刺味,她不由好奇:「容姑娘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容若挑眉:「劉小姐為何這麼說?」
劉斯緲笑:「因為容姑娘好像不太想與我說話的樣子。」
「劉小姐搞錯了,我們不熟,當然沒話說。」
「容姑娘不嫌棄的話,我們之間可以多來往,時間長了便熟了,我可以帶你認識一下其他家的小姐,你以後是靜王妃,多認識一些人,總歸是有好處的。」
容若聽著劉斯緲這番盛情,不由笑道:「劉小姐真是熱心人。」
「應該的。」劉斯緲優雅的端起茶碗:「況且,我對容姑娘很好奇。」
容若吹了吹茶碗中漂浮的茶葉,眼眸波動,她到底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才不會相信真有這麼無償熱心之人。
至於劉斯緲有什么小心思,容若大概也猜出一點。
「劉小姐,不如我們說點直接的,你請我來喝茶,到底想說什麼?」
劉斯緲羽睫撲扇,淺抿一口茶,微笑道:「我只是單純想和容姑娘交個朋友。」
既然劉斯緲都這麼說了,容若就姑且這麼認為吧。
「對了,過幾日就是紅花繪,容姑娘也會參加吧。」劉斯緲突然來這麼一句。
容若眨眨眼,紅花會?我還天地會呢,反清復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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