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媒婆來襲
楚懷玉自小便是她爹楚侯爺帶大的,經過了這麼多年,培養成了一位「知書達理」的京都才女,背後經歷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幾乎是無人知曉。
她娘去得早,楚懷玉這些年在楚侯爺雷厲風行的教導之下成長起來,也當真是實屬不易了。
因此,這些年來她很是缺少母愛,母親留給她的這一對兒上面鑲著上好翡翠的金釧子,便是楚懷玉對母親的全部念想了。
路遙想了想,若非是逼不得已,想必這位楚小姐是萬萬不會拿這金釧子出來當掉的。
而且那人向來心高氣傲,自視清高,出現了商號虧空這種事情,是萬萬不會去求路遙和顧琮遠的,為了防止丟人現眼,想必她也沒有回侯府去哭訴。
所以,才造就了今天這個尷尷尬尬的局面。
路遙一時之間又是無語又是無奈,道:「老闆,你也不必咄咄逼人吧?你瞧楚小姐像是差錢的樣子嗎?這好歹也是人家母親的遺物,你這樣坐地起價,拿著這金釧子難道就感到心安理得了嗎?」
那當鋪老闆當真是冥頑不靈,他擺手道:「哎!少給我打親情牌那一套,我就是唯利是圖,我就是無奸不商!」
「我可沒見過你這麼雞賊的商人啊!」路遙緩緩抱起了胳膊,饒有興致的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人。
楚懷玉原本被人氣得就要掉眼淚了,但是瞧見路遙主動上前去幫自己講話,不由得有些微微的驚訝了。
「哼,既然你們那麼想要,這十倍的價格,想必對侯府的大小姐也不成問題吧?本就是我們兩個人做買賣,既不用將侯府牽扯進來,又不用將無關緊要的人牽扯進來……」老闆詭異的瞧了一眼路遙,顯然沒有認出來她是誰,「你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說吧,到底是要還是不要?這可有的是人要買嘞!」
楚懷玉有些踟躕,她第一次慌張了起來,捏著衣襟道:「要!這釧子我當然要了!」
「只不過,老闆,我手上的確沒有那麼多的金子,若是直接回到侯府去取,我家人豈不是全都知道了?」她哭腔道。
老闆撅了撅嘴,很是不屑的道:「你不是琮王妃嗎!琮王殿下又不差錢,你去找他要啊!」
這當鋪老闆就知道楚懷玉是一個不受寵的,又知道楚懷玉為了臉面和不被楚侯爺訓斥,是斷然不會回王府和侯府的,於是態度變得趾高氣昂的起來,當真不知他牛氣個什麼勁兒。
「可是……」楚懷玉一時之間無比自卑,她鮮少會有這種情緒產生,畢竟一個自小到大養尊處優的人,很少會有被人打壓的時候。
誰知如今竟然在這小小的當鋪掌柜面前,卑微成了這副模樣。
楚懷玉緩緩漲紅了臉,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了起來。
路遙禁不住笑了出聲。
「你笑什麼?」當鋪老闆很是不滿的瞧了她一眼,「哦,我知道了,你也想買這金釧子是不是?價格好商量!」
老闆賤兮兮的搓著手。
「我是笑你謊報市價,還在這裡狗眼看人低,作威作福不知好歹。」路遙風輕雲淡的看向了那人,可別忘了,她是做什麼的,遇見這種事情,又豈會理虧?
「嘿!」老闆不爽了起來,他那樣貌便生得肥頭大耳、一臉兇相,掐腰的時候更是顯出了幾分要打人的氣勢來,「你是誰啊就在這裡多管閒事!你是她親戚?親戚正好,來替她把錢付了!」
楚懷玉也怒了:「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早知道當初不來你這個黑店當東西了!真是無恥!」
讓大小姐給狠狠啐了一口,老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換了一種氣人的方式,開始自由自在的暢想未來了:「哎喲,我就是無恥怎麼樣,我就是黑店怎麼樣!」
他從小袋子裡取出了那金燦燦的釧子,上面的寶石也在熠熠生輝,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哎喲喲……真的我的小寶貝。」他緩緩用絨布擦拭著那金釧子,道,「等到賣出去這個,我飛黃騰達了,便不做當鋪生意了,前去開一個商號,整日看著銀子入帳便是!」
楚懷玉被人給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然而路遙卻是平靜至極,她緩緩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塊令牌來,正是同福商號的令牌,道:「你想開商號?不如先問問我。」
老闆瞅了一眼,頓時臉色一白,揉了揉雙眼又看了過去,這才定睛,脫口而出一句:「媽呀!同福商號!」
他又抬起頭來,將路遙仔仔細細給看了一遍,才驚訝的道:「你是路遙!」
「正是正是,原本只是想得瑟一下我同福商號的赫赫威名,沒想到你連我也認出來了?真是不賴。」她慢條斯理的看著那人笑道,「即便是當鋪,要用好幾倍的價格來贖回這金釧子,也是破壞了行情,你難不成想和我同福商號對著幹嗎?」
她的笑容即便是溫和甜美,恰到好處,但是看在盪鋪老闆的眼裡,總是有幾分瘮人的。
路遙一字一句的慢吞吞的說道:「我不阻止你,請你隨意。」
當鋪老闆是個聰明人,他自知惹不起同福商號,更加惹不起琮王二殿下最寵愛的這個女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會兒,終於想清楚了。
他換上了一副嘴臉,討好似的對路遙道:「原來是同福商號掌柜的,失敬失敬了……」
路遙下巴一指他的手,道:「金釧子,原價給她。」
這東西可是上好的,市面上只怕是再也收不到第二個了,而且那上面的翡翠當真是令人挪不開視線。
老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痛割愛的將東西給送了出去,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楚懷玉,心痛萬分到表情都扭曲了起來,才咬牙道:「楚小姐……原價就行了,原價!」
楚懷玉當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刁蠻無理的老闆,竟然會因為路遙的幾句話而鬆口,看來同福商號還真是厲害,路遙也很是厲害。
她喜出望外,連忙將那銀兩遞了出去,重獲至寶一般將那金釧子捧在手心裡,看了又看,差點喜極而泣了,她才將那首飾規規矩矩的收進了懷中。
離開了那當鋪之後,路遙一直便感覺背後有人跟著,她不由得有些疑惑了,脊梁骨嗖嗖的冒涼風,回頭一瞧,卻見楚懷玉正鬼鬼祟祟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你幹嘛?」路遙站定了,皺了皺眉頭,「嚇我一跳,跟著我做什麼?」
紅鸞也後知後覺的拍拍胸口道:「也把我嚇一跳!」
「……你怕是再不發現有人跟著我們,我們就走到路家了。」她無奈的掃了那人一眼,轉頭問道,「楚懷玉,金釧子不是已經拿回來了嗎?你還有什麼事嗎?」
楚懷玉神情有些彆扭,帶著三分猶豫,七分的羞愧悲憤,半晌才吭吭哧哧的道:「路遙,這件事情,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永遠也拿不回來我母親的遺物了。」
路遙啞然失笑:「原來你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這麼長距離,就是為了說一個謝字?」
她大大方方的擺了擺手,道:「不用謝,下次不要如此糊塗了便是,母親的東西那般重要,又豈能說當掉便當掉?」
「哦。」楚懷玉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她先前其實很討厭路遙,即便是在冀州簽和離書的時候很痛快,也和那人相談甚歡,但是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也僅僅是消融了幾分,不可能全部消失不見。
回到京城之後,二人見面,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尷尬的。
可是今日這件事情一發生,楚懷玉才算是徹徹底底的改變了先前對路遙的偏見與看法,原本對她便是搖擺不定的,可是方才那人從容不迫的幫助自己拿回金釧子,還無聲無息的默默離開,楚懷玉當真是被感動到了。
「那個,你要去哪裡?」楚懷玉為了和人套近乎,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路遙怔了怔,道:「迴路家。」
「去路家幹啥?」楚懷玉刨根問底道。
路遙一想到那件事情便頗為無奈,她面上露出了幾分吾命休矣的神情,唉聲嘆氣的道:「五皇子看上了路雪柔,然而我與路雪柔關係並不好,尷尷尬尬的要迴路家去請她晚上來王府吃飯。」
「等等,這信息量未免有點太大了?你是說單身了二十年的那個五皇子終於鐵樹開花了?」楚懷玉鄙夷的道。
「不錯。」路遙很是誠懇的點了點頭,旋即悲憤的道,「誰知造孽看上了路雪柔,我當真是不知該如何將人請來了,她平日裡也不見與哪家公子走得很近,似是對這些不感興趣的樣子。」
只一心想要和顧琮遠膩歪,然而顧琮遠是路遙一人的,半點機會也不給路雪柔,因此路遙此時此刻的心情很是微妙。
楚懷玉很是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你還挺慘的……」
「要不,你將我帶上吧?我擔任媒婆的職務。」楚懷玉抱臂道,「就當是還你的人情了。」
路遙好笑的道:「你能行嗎?」
「這世上就沒有我楚懷玉不行的事兒,帶路!」她洋洋自得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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