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困難重重
顧琮遠對降香有什麼要求，他從來都不會拒絕的，這是這個暗衛多年來形成的條件反射，只要王爺開口，即便是去龍潭虎穴他都不會眨眼的。
因此，降香聽完那人講話，下意識的便拱手抱拳道：「是，王爺！」
他做事素來乾脆利落，起身便要直接前去調查，然而楚懷玉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降香狠狠一怔，似是想問她做什麼，但還是極力隱忍了下來，只回過頭來，垂下眼帘看著她。
剎那間，楚懷玉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燙了手似的，猛地縮了回來，慌亂的將視線挪開：「你看什麼？我就是……有話沒說完而已。」
這楚懷玉如今已經爬牆到這種程度了嗎？
光天化日，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就無所顧忌的拉降香的手，這若是背地裡……
嘖嘖嘖。
路遙的表情十分精彩，她悄悄的瞟了一眼顧琮遠，想看看他是什麼神情。
誰知那人也喝茶掩蓋著尷尬，一副「本王根本不想看見你們，有話全都滾去外面說」的表情，她撲哧一聲笑道：「王爺，您就別掩飾了，尷尬就尷尬。」
路遙悄悄與人咬耳朵道：「想不到我們琮王殿下也有魅力失靈的時候，看如今這個形勢，楚懷玉可是對你半點興趣也沒有了。」
「你很希望她對本王感興趣？」顧琮遠挑起了一側的眉，有些戲謔的看了她一眼。
路遙啞聲了。
瞧她這吃癟的樣子，顧琮遠心情倍感舒暢，她顯然是不希望楚懷玉對他感興趣的，當初出楚大小姐進府的時候，路遙可是上火上的連著好幾天沒睡著嘞——即便是面上風輕雲淡的。
「只要本王的魅力對你沒有失靈便足矣，其他人當真無所謂的。」他在人耳邊低低的道。
那熱氣噴灑在路遙的耳邊，惹得她一陣癢：「……你有這個認知就好，本王妃也不消多說了。」
瞧她耳根紅紅，還死鴨子嘴硬的模樣，顧琮遠更覺著好笑。
降香其實偷偷地看了顧琮遠好幾眼，但是瞧那人對此並不敏感，便垂眸道：「……王妃有話請直說。」
「這次任務會有危險嗎？」楚懷玉憂心忡忡的問道，她眉宇也緊緊的凝著。
她根本不在乎那流丹飛霞之中的小兔崽子是誰，更不在乎這背後究竟有多少層的聯繫和糾纏，她只在乎降香的安危。
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的，那楚懷玉當真是……
看見她那真情實感的擔心，以及，急於渴求一個回答的眼神，降香剎那間怔住了。
顧琮遠方才聽見楚懷玉的這句問話也禁不住一怔。
這主僕二人都齊刷刷的沉默了，因為這一幕和當年的一幕實在是太過相像了。
那正是半邊蓮出事的前一天。
降香急於要去做一個緊急任務，陰雲密布的天氣里，半邊蓮拉住降香的手，看樣子是不想讓他前去涉險，可嘴裡卻問了一句：「這次任務危險嗎？」
彼時的降香很不耐煩，甩開了她的手，皺眉道：「暗影閣的任務哪裡有不危險的？」說罷，便轉身揚長而去，一刻也不停留，一個眼神也不多給她。
今時今日，聽這楚懷玉一問，主僕二人紛紛有種縹緲恍惚的感覺，尤其是她生得實在是與故人太過相似了，降香久久看著她，直到眼眶漸漸發紅了，都沒有回答上來一句。
他記得，那邊半邊蓮也去了那場任務，為了救他而活活犧牲，自此以後，陰陽兩隔……
楚懷玉見人眼眶微紅，唇瓣翕動，不由得嚇了一跳，驚駭的道：「很危險嗎？」
她連忙轉頭向顧琮遠說道：「王爺，我們現在帶來的人手實在是太少了，你讓降香一個人去，他肯定是應付不來那雲中月的，別看那人年紀輕輕，但是鬼主意和手段可不少，否則，又怎會在流丹飛霞之中橫行霸道，來去無阻？」
顧琮遠也從與過去的好友們的回憶中拔了出來，見人這焦急顧慮的神情都與半邊蓮一模一樣，他也算是理解了降香的感受。
若是有朝一日……
若是有朝一日，路遙不在了，而又剛好遇見了一個與路遙一模一樣的姑娘，想必他對其的感情也是非比尋常的吧。
有時候時間並不能治癒一切，反而會讓思念愈發深沉，降香或許便是如此。
借著半邊蓮的光，顧琮遠待楚懷玉的態度不由自主的溫和了幾分，道：「……只是初步打探一二，情況未明，本王不會派他去做危險之事。」
路遙聽了，也禁不住神情緊繃了一下。
現在尚且不知雲中月那邊的情況，所以不會派降香去以身犯險，那麼，等到雲中月的情況清晰了起來，豈不是就要讓降香前去解決了？
說到底，探查也不可能全無危險。
楚懷玉越想心裡越是亂糟糟的一團，她眼神都慌亂了起來，難得的懇求琮王道：「王爺，要不，你再多派一些人手和降香一起去？你沒有見到雲中月，她真的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
「好了。」降香忽然輕輕開口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懷玉，眼神很是溫和，卻沒有了那薄紅，顯然是極力隱忍了下去，道：「這是我的任務，我應該去做，若是因為任務難易而貪生怕死，那我便不配被稱為琮王暗衛。」
「降香……」楚懷玉似是還想勸說，但是那人已經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再說了。
「請王爺與二位王妃放心，降香一定會注意安全，平安歸來的。」他拱手行禮，看上去是在與顧琮遠等人承諾，其實不過是說給楚懷玉一個人聽的罷了。
那人仍舊擔憂，但無可奈何，只得看著降香轉身離去。
路遙眼看楚懷玉那戀戀不捨的樣子，禁不住輕咳一聲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才快掉出來了！」楚懷玉連忙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和視線，啐了一聲。
路遙見人面紅耳赤的樣子，不由得覺著好笑，但畢竟如今這楚懷玉還有一個琮王正妃的身份，算是騎虎難下了，她也不好多去調侃。
於是她只得轉過頭去，看向了那滿面憂色的顧琮遠，道：「王爺，案子進展如何了？」
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光是看琮王殿下這黑如鍋底的臉色，她也能猜測出來一二了，定然進展十分不順利。
果然，顧琮遠無可奈何了似的嘆息了一聲，轉而說道：「老五那邊忙裡忙外好幾天，本王今日去只是鎮住了場子而已，本質上是不會變的，李知府老奸巨猾，什麼都不肯說，一副他全然不知情的樣子，而他貪污舞弊的手下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已經逼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事情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路遙緩緩皺起了眉頭來。
來冀州之前，她甚至還以為這不過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案子，只要短短几天便可以順利完成，打道回府，誰知不僅顧琮遠對此麻爪，連那最擅長破案的五皇子顧懷苑都被卡住了。
顧琮遠捏了捏眉心，很是沉重的說道：「不過老五一直和我持有不同意見。」
「什麼意見？」楚懷玉也好奇了起來。
先前這兄弟二人還如膠似漆，忽然之間黏糊得要死，真也不知是怎的，轉眼還能產生分歧，楚懷玉就等著看笑話了。
「他堅持認為李知府並非是壞人，而本王的直覺告訴本王，李知府根本不是個好東西。」顧琮遠斬釘截鐵的說道。
路遙撐著下巴看著他，戲謔的道：「喲，想不到我們風光蓋世的琮王殿下也會憑藉直覺來斷案呀！」
顧琮遠連忙否認：「本王可沒斷案，這件事情老五正在調查……」
正是因為實在是太難找到有關李知府的信息，查不到那人背地裡究竟做了什麼，是好還是壞，這才顯得模稜兩可。
就在此時，忽然便見一人在門外喊了一聲：「二哥，我回來了！」
那人也不等顧琮遠的回應，便十分不客氣的推門走了進來，動作十分自然流暢，絲毫不和顧琮遠見外的樣子，一進屋，瞧見兩個大美人正眼巴巴看著他，顧懷苑下意識撓了撓頭，笑道：「喲，二位嫂嫂都在呢？」
路遙與楚懷玉對視了一眼。
她們兩個當怎是相看兩相厭，紛紛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冷哼。
顧懷苑管不了這麼多了，他落座後便灌了一杯接一本的茶水，好像是十八天沒喝過水了似的，道：「痛快！」
顧琮遠一怔：「究竟怎麼了？」
「其實也沒怎麼，依舊無甚進展，但總覺得真相即將浮出水面，只是缺少了一個捕魚的漁網。」難得見顧懷苑這張整日笑嘻嘻的臉上都出現了困惑的神情。
「二哥。」他鄭重的道，「這些天我一直和李知府問好打招呼，發現他對自己的生活十分嚴苛，且處處詭異，或許，他真的如你所說，根本就不是個好東西吧。」
顧琮遠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你不是不承認的嗎？」
「可當一個人太過完美的時候，我不得不懷疑他的真實性。」顧懷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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