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虛驚一場
顧琮遠此話一出,別提是一開始就戰戰兢兢的降香,連帶著一邊吃包子看熱鬧的路遙都驚了一下,險些沒將自己給嗆死在當場。
她驚疑不定的瞪圓了雙眼看向身邊之人,只見男子那英挺的面上半點表情也沒有,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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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
前幾天還只是將常山和宛雙揍了一通,難不成這麼快就要將那二人給處死了?顧琮遠分明前幾天還抱著自己哭唧唧說想做個好人的!
降香也頓時雙膝一軟,跪了下來:「王爺……難道您……」
顧琮遠高高在上的睨視著那跪在地上的人,他一手撐著下巴,全然不在乎的樣子。
降香呼吸都亂了套。
他們暗衛三人和顧琮遠自小便相識,一同成長和殺敵,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即便是常山和宛雙有些事情一直欺瞞顧琮遠,可降香還是自私的不想讓顧琮遠處理掉那二人。
這麼多年的情誼,怎麼能說斷了就斷了呢?
「王爺,我們都是陪你上過戰場的人,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放常山和宛雙一條生路吧,他們……他們一定會迷途知返的!」降香聲線都哆嗦了起來,眼眶也漸漸濕潤了。
路遙從未見過降香這般卑微懇求的模樣,在眾人的眼中,降香素來都是溫文爾雅、穩重大度的老大哥,徹徹底底的老好人一個。
誰知道在顧琮遠面前就永遠都只有跪著求饒的份兒。
她一時也傻眼了,不知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劍走偏鋒的走向……
路遙悄悄的覷著顧琮遠的神情,那人如今很會收斂對於這件事的態度,乍一看根本看不見他眼底的悲喜。
「嘖嘖嘖,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路遙咬了一口包子,悄聲念叨了一句。
「降香,你現在在這裡替他們求饒,知道本王究竟有多心寒嗎?」顧琮遠緩緩說道。
那人仍舊死死的跪在地上,聲音含混而哽咽:「屬下知道,但是……儘管您埋怨屬下優柔寡斷,屬下還是難以割捨多年來的友情。」
顧琮遠禁不住冷嗤了一聲:「你的意思是,即便他們這樣背叛本王,將本王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全部透露給了顧子宴,也是沒問題的?」
「我……」難得的連果敢的降香也吭哧了一下。
顧琮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語氣十分平淡,卻不知究竟藏著多少的怒火:「難道就因為他們陪我上過戰場,陪我出生入死,我就要毫無條件的原諒他們的任何事情?這是哪裡的道理?」
降香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大口吃包子的路遙也禁不住頓了頓,覺著這種場合似乎不應該動嘴,於是嚼包子的嘴都不敢動了。
「他們背叛本王的時候,你怎麼不去替本王求求情,讓常山顧念一下往日的戰友情誼?如今再來說這些,難不成本王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顧琮遠眼底毫無溫度,聲音也陡然變得陰冷無比。
降香已經大驚失色。
他真的很害怕救不回來常山和宛雙的性命,即便王爺說得全都很在理,但是他真的不能眼睜睜看著相伴多年的兄弟離自己而去,他做不到。
「你真的要殺了他們?」路遙問了一聲。
顧琮遠轉頭看了人一眼,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麼,伸出手來將降香攙扶了起來。
他這陡然轉變的態度,令降香驚恐不已,險些以為王爺下一秒就要送他上西天了。
路遙無奈的看了那人一眼,只見他險些將「我像不像個好人」寫在臉上了。
「降香,你不必太過緊張。」顧琮遠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似是因為路遙問了一句話,而忽然之間轉變了所有的決定,陰沉也不在了,轉而竟是幾分難得的溫和,「本王已經將常山打成了半個殘廢,又豈會繼續咄咄逼人的要他性命?宛雙也挨了懲罰,但罪不至死。」
見人不敢相信的樣子,他繼續道:「除非他們接著還要觸犯本王的禁忌,否則我是不會動他們的,即便你們全都認為我冷血無情。」
降香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從方才那過度緊張的狀態之中掙脫了出來,降香猛然驚覺自己竟是一身的汗,方才那些話,實在是太讓他驚心動魄了。
他狠狠的喘息了幾下,似是被顧琮遠嚇得有些上不來氣:「多、多謝王爺。」
「不必謝我,其實前幾天王妃便勸過我了。」顧琮遠全然將這個功勞歸功給了路遙,轉頭看向她,笑道,「都是王妃人美心善,常山的狗命才得以保住。」
路遙咬牙道:「……這幾天你倒是越來越能調侃我,再這樣信不信我捶你?」
「不信。」顧琮遠十分自信的挨了路遙的一捶。
雖然王妃在琮王府說話絕對是有分量的,跺一跺腳就能讓琮王府抖三抖的架勢,但是以前還從沒發現過,路遙說話竟然已經管用到了這種地步。
降香連忙拱手道:「多謝王妃出手相助。」
「什麼出手相助?」路遙一想起顧琮遠那顯然是受了傷的神情,便打心底里的感到難受,皺眉對人道,「降香,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王爺辛苦了一天,你好端端的提起常山他們做什麼?讓他們老老實實待在府中不好嗎?難不成王爺會對他做什麼?」
降香怔了怔,他還真害怕顧琮遠會趁著他們全部外出的時候,偷偷派殺手將常山給無聲無息的處理掉。
「對不起,王爺,王妃,的確是屬下失職了,心中一直干著急這些事情,便忽視了王爺也奔波一天的事實。」降香緩聲道,「但是王爺……常山這次的確做錯了,可我相信,他並非是全然想透露您的消息。」
路遙聽他為常山開脫聽得耳根子起繭,百無聊賴的看著他,竟然有些想要昏睡的欲望。
顧琮遠垂下了眉睫,不知在想什麼。
但是降香還在滔滔不絕:「常山他只是想與心愛的姑娘在一起,可這姑娘偏偏是蘇輕煙,這註定便是一段孽緣,他第一次談戀愛,頭昏腦脹神志不清,大家都可以理解,屬下未料他為愛情能做出這種糊塗事。」
路遙實在是不想看這三個暗衛來折騰顧琮遠了,她反手看了看自己前幾天新染出來的蔻丹,慢條斯理的說道:「怎麼?車軲轆話說了半天,這不還是給常山找藉口嗎?」
「……」降香就知道王妃是個不好惹的女人,「倒也不是為了常山而找藉口,只是將屬下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顧琮遠深吸了一口氣,似是有些無可奈何:「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別磨磨蹭蹭,一併說出來,否則我和王妃的耳根都要磨破了。」
降香見他如此說,便一股腦的倒出來了:「常山是毫無經驗,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時候,什麼話都往外瞎說,而宛雙也是一個受害者,她也是因為太愛一個人,才會這樣稀里糊塗的隱瞞此事。」
路遙聽了,萬般理由,也不過是為了那兩個人開脫罷了,她乾脆就不對其進行評價了。
而顧琮遠則是說道:「說來說去,還是這些小兒科的意思。但是本王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並非是可以隨意被愛沖昏頭的尋常人,而是我顧琮遠最為頂尖的暗衛殺手,在感情上犯錯,本就是你們最大的忌諱了。」
降香羞愧得低下了頭去:「……是,王爺。」
「屬下也知道,這段時間王爺晝夜奔波,甚至都有了些白頭髮。」他道,「屬下也不願看見王爺為這件事愁得白了頭的樣子。」
降香說得無比真誠,但是顧琮遠卻是笑了笑,道:「你慣常只會說這些場面話,兩邊都不得罪。」
有關常山和宛雙的事情,琮王殿下一直以來都不太願意提起,也不知是真的被傷了心還是怎麼。
這件事情算是暫時翻篇過去了,任憑降香站在一旁心如擂鼓,路遙和顧琮遠也決計不就著這件事說下去了。
「對了,遙兒,楚懷玉最近在王府怎麼樣?」他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路遙讓人給問得一怔,下一秒便微妙的挑起眉毛道:「王爺怎麼忽然關心起了楚懷玉?」
「問問還不行嗎?」顧琮遠毫無求生欲的道。
路遙聞言禁不住酸溜溜的回他:「那你在府里的時候怎麼不親自去看,出了門反倒是問起我來了,我是她娘啊?」
降香在一旁心虛不已,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揣在懷裡的手帕,那是楚懷玉親手繡的鴛鴦。
驟然之間,降香不知為何緊張了起來,原本他們之間也沒什麼事情,可是越想他便越是緊張。
懷中的手帕似乎都變得燙人了起來,降香慌了。
顧琮遠見路遙竟是有幾分吃醋的意味,免不得笑了起來,方才的陰鬱一掃而空,回過神來後甚至還有些餓了,便拿起了降香送過來的食盒,將飯菜端了出來開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路遙怨念的看著她。
「王妃總是誤會我。」顧琮遠夾了一口菜送入口中,抬頭問那人,「降香,那你說本王好端端為何忽然問起楚懷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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