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走漏風聲
「既然太子殿下覺得本王的提議不好,那不知你又有何高見?」顧琮遠挑眉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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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宴自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他這段時間在宮中處心積慮的籌備著天樞營的將士們,巴不得第二天就能讓天樞營士兵破敵千萬,還哪裡有心思去想那些絲綢之路的舊事?
「哼。」但是在氣勢這方面,顧子宴從來都不認為自己輸的過顧琮遠,他不屑的回看了過去,緩聲說道,「絲綢之路本就是無稽之談,西域番邦人粗暴不堪,就不說是語言不通,光是他們那蒙昧的樣子,便讓人下不去那做生意的手。」
此話一出,朝中大臣們竟然有不少贊同者。
立刻便有太子黨跳出來道:「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極是,那商路荒廢已久,若是再要修建,恐怕是難上加難!」
「不錯,老臣也以為如此。」又有人出來拱手道,「絲綢之路先前便是因為西域人不守信用,商議事宜之時忽然與我們刀劍相向,這才荒廢至此……」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先前倒是沒什麼,皇上似乎也對這個可以賺個盆滿缽滿的計劃頗為讚賞。
但是一想到西域那邊部落眾多,經常會發生部落之間談不攏的事情,而導致與天盛王朝開戰,他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來。
顧琮遠似乎並不甘心,倒不是因為他多想為這老皇帝賺點什麼功勞,而是因為他素來執拗,自己好端端提出來的意見乍然被顧子宴給踩在腳下,甚至還貶低得一文不值,自然是不可能甘心的了!
那雙冷冽的眸子更加黯淡了下來,輕嗤了一聲,道:「太子殿下既不能提出更加好的方案,又不能幫助我天盛王朝解決外患,光是在這裡結合朝臣耍嘴皮子,又有何用?」
他低低沉沉的說:「誰不知道西域部落多?誰又不知道他們內部矛盾嚴重?」
「難道就因為他們的問題,我們天盛便要像個懦夫一般躲得遠遠的嗎?」顧琮遠拱手道,「既如此,那還不如將南海與北地的商路斷掉,全部都不要往來才是最安全的。」
「胡鬧。」顧基漸漸皺起了眉頭來,呵斥了一聲。
「你……」顧子宴捏緊了拳頭,看上去似是被他這冷嘲熱諷給激怒了,「顧琮遠,你好有本事,少顛倒黑白!」
其他太子黨們鮮少有敢和琮王殿下正面抗衡的,真正敢和顧琮遠講話的,也就顧子宴這麼一個。
反倒是琮王黨們,看顧琮遠年隨雖輕,卻是聰慧沉穩,很是看好他。
而且那些大臣們,也不乏有敢於勸諫者,直接便與太子黨們在朝堂上爭吵了起來。
一時之間,場面變得混亂無比。
大太監連聲喊了好幾次肅靜,也無人理會,朝臣們看不上李公公是個閹人,就算他再怎麼深得聖心,他們照樣還是該吵吵,該罵罵,壓根兒就不放在眼裡。
「好了!都給朕住口!」顧基實在是忍無可忍,猛地拍了拍桌子。
方才人聲鼎沸的朝堂這才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他心底還是比較贊同顧琮遠的提議,只不過兩極分化太過嚴重,顧基也不好偏重哪一方,唯恐朝臣們心中有所顧忌。
他沉聲說道:「琮王的提議的確不錯,只不過太子所說的弊端也的確存在,既如此,這件事情擇日再議,眼下還有一件事情,至關重要。」
顧子宴頓時雙目微微亮了起來,他自然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
這個案子,他盯上很久了,正是一個暫時遠離深宮,還能立下功勞的美差。
顧基頓了頓,敏銳的觀察到了殿前各位皇子們的臉色,有躲躲閃閃如三皇子四皇子的,也有急功近利、雙目泛紅如太子的,不過還有一種,似是全然對此事不上心的。
那便是顧琮遠了。
分明是這樣一個可以建下功勞的好機會,可是誰知道顧琮遠卻是心不在焉的垂著雙目,好比這件事情還沒有他回家吃午飯來得重要。
「冀州大臣貪污,導致無辜百姓一家十口全部慘死,這件事情需要皇子之中出一人,前去協助當地官員辦理,可有誰願意前往?」顧基語氣中帶著幾分掂量,十分自然的觀察著眾人的表情。
顧子宴立刻便微微上前,舉起了笏板,揚聲道:「兒臣……」
「琮王。」顧基忽然叫了一聲,「怎麼心不在焉的?」
太子臉上洋溢起來的笑容頓時凝固了起來。
府中事務繁多,顧琮遠壓根兒便沒想著要去與顧子宴爭這次的機會,因此皇上忽然喚他,倒是將他嚇了一跳:「兒臣,在想一些事情。」
「何事?說來聽聽。」顧基擺手道,「不過若是絲綢之路一事,還是勸你不要多說,那件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
「冀州案件疑點重重,天子腳下卻是隱瞞至深,背後一定十分複雜。」顧琮遠低下了頭,「想來也一定需要費一番周章,五弟素來敏銳,對這些事情處理的得心應手……」
忽然被點名的五皇子顧懷苑一愣,指著自己,小心翼翼的覷著顧琮遠:「二哥,你說我啊?」
顧琮遠點了點頭:「不錯,五弟的確是這次任務的最佳人選了。」
這位五皇子素來都是個跳脫活潑的性子,對於查案格外敏感,大臣們對他與生俱來的這種才能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想要爭功的顧子宴也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他的確比這位弟弟弱勢了一些。
但是幾乎就要到嘴的肥肉,他怎可能會輕易放過?
顧子宴神情陰鷙了一瞬,抬手之時便格外真誠了起來:「父皇,此事兒臣關注已久,一直好奇背後真相,還請父皇給兒臣一次機會。」
五皇子撇了撇嘴,他原本也沒打算去和太子爭搶,除了他二哥,誰又能有實力與太子那牙尖嘴利的精明人爭奪呢?
誰知皇上看了一眼顧子宴,沉吟了片晌,道:「可是迎接番邦使臣的事情,你準備好了嗎?」
此話一出,顧子宴頓時咬了咬牙。
該死,他竟然將自己近期要處理的公務給忘了……
原本皇上就因為方才他才朝堂上過於酸澀的表現而感到不滿,這下加上他事務纏身,這次去冀州,他是全然不可能的了。
「太子沒空,正巧五皇子又擅長辦案,這件事情……」顧基向殿內四下掃了一圈兒,道,「便交給五皇子顧懷苑和二皇子顧琮遠。」
五皇子頓時受寵若驚的瞪大了眼睛,連忙跪了下去謝恩道:「多謝父皇恩典!」
顧琮遠錯愕了一瞬,他原本是不打算攪和這趟渾水的,為此還特意推薦了顧懷苑,誰知皇上到底還是讓他同去。
「父皇!」顧子宴不甘心的叫了一聲。
「父皇什麼?」顧基忽然疾言厲色的呵斥了起來,「你以為你有三頭六臂,事事都要跟著忙碌?事事都蒙忙碌得過來嗎?」
顧子宴頓時怔住了,從前父皇根本不會吼他,更不會如此疾言厲色的。
還是當著這麼多大臣的面兒。
顧子宴不僅僅覺著自己顏面盡失,更是在兄弟們面前毫無尊嚴可言了。
從前他被眾人捧得有多高,如今似乎便有多狼狽。
顧琮遠眼神微微顫抖了一下,他並未因為太子被斥責而感到多少竊喜,反而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皇上先前抬愛太子,因為顧子宴聰明機靈,幫著他辦事不求回報,可如今顧子宴野心勃勃,已經開始威脅皇上的統治了。
顧基這才壓制著曾經最為疼愛的兒子。
顧琮遠深深的知道,自己即便是如今在這老東西面前吃香,可終有一天,也會變成顧子宴如今的這般境地。
因果循環,他們終究走不出這個怪圈亂象。
顧基在早朝上可算是逮住了太子,將太子好一通批評,直說得那人敢怒不敢言,臉都憋得綠了。
最後還是幾個太子黨的大臣們出來勸阻,陛下才堪堪的消氣,沒有繼續罵下去。
下了早朝之後,顧懷苑嬉皮笑臉的纏上了顧琮遠,這是他第一次被皇上親自命令前去查案,禁不住無比興奮,和顧琮遠也更加親近了一些。
「二哥,這回去冀州,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他笑嘻嘻的問他。
原本他並不敢和這位二哥講話的,但是顧琮遠有心推薦他,他便是分外的受寵若驚,禁不住想要靠近一些,隱隱約約有變成琮王黨的架勢。
「過幾天吧,冀州那邊如今還是一團亂,等他們暫且將手頭上的爛攤子處理完,我們再出發。」他看了一眼這個弟弟,算不上親近,卻也算不上關係惡劣。
顧懷苑拱了拱手道:「太好了!二哥,多謝你這次在父皇面前引薦我,這個案子我關注了很久,就是苦於自己位卑言輕的,沒辦法跟著去……這下不同了,都是托二哥的福!」
「沒什麼。」顧琮遠笑了笑道,「此案看樣子便很麻煩,我也只想少接一個麻煩,可最後還是被父皇任命辦案了。」
不遠處的顧子宴看著那心高氣傲的顧琮遠,禁不住狠狠捶了一下紅木柱子:「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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