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回到楚家
路遙那一條鐵律出來之後,整個楚懷玉院中的下人也跟著吃癟,原來並非是楚懷玉自己的花銷給減半,連帶著下人們的月俸也縮水嚴重。
原本那些家丁的月俸便少之又少,一個月勉強夠活罷了,這下子活不下去了,一個個紛紛來楚懷玉面前痛哭流涕,甚者破口大罵,要摔東西。
楚懷玉並著丫鬟探春當真是手忙腳亂,氣急敗壞之下,楚大小姐竟然怒罵一聲:「你們這群狗奴才,再來鬼吼鬼叫就都給本小姐滾蛋!」
果不其然,還真有那麼幾個性子烈的下人甩手走人了,乾脆就求爺爺告奶奶的轉到了路遙的院子裡去。
這下子楚懷玉的小院一下子門可羅雀,可憐得要死。
「好,你路遙夠狠……」楚懷玉心高氣傲,原本尚且存著幾分和路遙友好相處的心,但如此折騰一番,徹底的要與人反目了。
探春瞧小姐氣得不吃不喝,免不得跟著憂心忡忡,問道:「小姐,這下子可該怎麼辦?」
「怎麼辦?」楚懷玉利落的起身,一把甩開那人,給自己披上了外裳,道,「回侯府,先收拾那個惹事的臭小子。」
那邊路遙和紅鸞在小院中悠哉悠哉的烤地瓜,這邊的楚大小姐已狼狽不堪的跑回了侯府去。
楚家的管家許久未見小姐,未料一抬頭,便瞧見那黑如鍋底似的臉色,不由嚇了一跳:「大小姐,您怎麼回來啦?」
楚懷玉還是保持良好的教養,強行的擠出來一個微笑,聲音卻是變了:「我自是回來瞧瞧你們,爹爹在麼?」
老管家立刻領她進去,笑眯眯的道:「老爺在家,正品茗讀書呢!」
「好。」楚懷玉面上雖是笑著的,但是眼中卻流露出了幾分狠意,「那楚沖呢?」
「呃……」管家怔了一下。
平日裡大小姐從來都不會過問楚沖的事情,畢竟那位少爺素來都不會在家中閒著,不是在勾欄里,就是在酒館裡,反正整日的生活用四個字便能概括了——
花天酒地。
「王伯,我在問你話。」楚懷玉一這樣笑,下人們便由內而外的感到發寒。
「啊……大小姐今日運氣真好,楚沖少爺剛好從外面兒回來,正在屋中睡覺。」管家有些心虛的說道。
畢竟楚沖是剛剛宿醉回來,仗著楚家的名號在外驕奢淫逸,說出來當真是給大小姐面子上抹黑,委實不成體統。
楚侯爺未料女兒忽然回娘家,一見女兒,立刻眉開眼笑:「懷玉怎麼忽然回來了?」
楚懷玉笑眯眯的落座,柔聲道:「自然是想家了,回來看看爹娘。」
楚侯爺是誰?養了她這麼些年,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她心情不快,一抹銳利自眼底划過:「怎麼?難不成是那路遙又欺負你了?」
楚懷玉心高氣傲,自小都是她高高在上的壓人一頭,未料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人給壓住,當即十分沒有面子,但也無可奈何。
路遙能管得住她,這便是事實。
她在琮王府過得並不快樂,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得不到在侯府養尊處優的生活,也得不到顧琮遠獨一無二或者偏重三分的寵愛。
楚懷玉什麼都沒有,今日心中竟是隱隱開始懷疑,自己當初那般堅持要嫁給顧琮遠,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路遙……」楚懷玉的手開始顫抖,猛地便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茶水濺了滿桌,咬牙道,「就是這個路遙,處處找我的不痛快,處處讓我難堪!」
楚侯爺原本就對路遙毫無好感,還一直納罕,一個小商人之女為何會嫁給琮王殿下。
如今自己那寶貝疙瘩都被人欺負了,他也不得不承認,路遙的確有一些手段。
他對無辜的路遙更加厭惡了,眉目沉了下去,低聲喝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回事?」楚懷玉憋屈的將下人重新奉上的茶水打開,茶盞直接摔碎在了地上,再也控制不住似的尖叫了一聲,「我倒是也想知道怎麼回事!」
「為什麼……為什麼琮王府和我想像中的全然不同,為什麼我現在一點也不喜歡顧琮遠……」她歇斯底里的道,「我究竟做了些什麼?」
楚侯爺心知女兒在琮王府討不到什麼好處,不過是仗著身份強行壓制各方勢力。
他的目的,便是讓這天生一身榮光的女兒穩住琮王,從而為楚家攀到一個強有力的高枝。
老侯爺自小對楚懷玉管教嚴格,不許這位有名的才女露出其他情緒,在眾人面前,永遠都必須是端莊穩重的,但這回在王府吃癟,他便也悶聲不說話,由著女兒發泄心中的怒火。
「一個路遙罷了,便能將你給氣成這樣嗎?」楚侯爺撂下了茶盞,再也沒心思喝茶了,就連手邊古籍被她發瘋甩開的茶水濺到也不在乎了,「到底是因為何事,發這麼大的火,你娘身子不好,千萬別嚇到她了。」
「女兒知道。」楚懷玉面色依舊陰沉得嚇人,但還是飛快的整理好了情緒,抬頭道,「把楚沖給我叫出來。」
楚沖是她表弟,楚懷玉的姑母與姑父雙雙去世後,楚沖便寄養在了侯府中。
楚家人憐惜他甚是可憐,乾脆給這王沖改了姓氏,叫做楚沖。
自此以後,楚侯爺對其視如親子,平日裡雖不似管教親兒子一般嚴厲,但衣食住行卻是從不缺斤少兩。
如此,便造就了今日囂張跋扈的楚沖大少爺。
下人們見大小姐遠道而來卻滿身火氣,連忙屁滾尿流的去請楚衝過來。
楚懷玉抬眼一瞧,不遠處一個晃晃悠悠的身影趕了過來,那人邊跑邊整理衣著打扮,但還是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呸。」楚懷玉唾棄了一聲。
「表姐!」楚沖見到表姐卻是十分開心,咧嘴哈哈大笑,聲如洪鐘的道,「表姐!你可算是回來了!我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
楚懷玉冷笑了幾聲,看他要坐下,道:「你站著,我問你話。」
楚沖愣了一下,但還是笑嘻嘻的直起身子來:「行!」
「你怎麼這麼大酒氣?」侯爺隔著老遠便聞見那酒味兒,由不得橫眉立目,呵斥道,「一大清早就喝酒?不像話!你院子裡的下人又該換一波了!」
楚沖眼珠一轉,腆著臉道:「舅舅說給我換,那就換,都聽舅舅的。」他素來都會在親戚前討巧賣乖的,旁人說什麼,他都任由他們說。
結果到了外面,或者下人面前,便是囂張跋扈的霸王了。
他也巴不得趕緊換幾個下人進去,畢竟原來那些丫鬟,他早就玩膩了。
只不過楚侯爺一直以來都不知道這楚沖連丫鬟都不放過罷了,還以為能換一波心性純良的下人來管教著他。
「楚沖,你昨天,是不是當街縱馬?」楚懷玉眼神銳利,直接問道。
那人瞬間心中咯噔了一聲,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我……我就是牽著新買的馬去街上溜溜而已,什麼叫當街縱馬呀?我哪有那本事?」
侯爺一聽,頓時一雙眉毛都豎了起來:「什麼?沖兒,你好好說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哎呀,舅舅,我前幾天不是買了一匹馬麼?就是那匹踏雪,你見過的。」楚沖未料這件事還是傳進了楚懷玉的耳朵里,而且,表姐還回來找他興師問罪了,頓時心中一陣慌亂。
轉而,他又暗暗的咬牙道:「想不到那兩個臭娘們兒還真就沒完沒了了……」
侯爺一聽,更是覺著頭腦一熱,指著他問道:「你這臭小子,又在外面惹什麼破事了!說!」
楚沖自然是不敢說了,他只低著頭,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楚懷玉見他這慫包樣,便十分嫌惡,怒拍桌子道:「倘若你在外面將那路遙壓製得不敢說話,倒也還行,我面子上也不跌輩兒,如今你壓不住人家,反倒處處被人打臉,飯桶!」
楚侯爺算是一知半解的聽懂了些什麼,問道:「沖兒是不是將路遙給得罪了?」
「可不就是!」楚懷玉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緊蹙著,「他前幾天,在街上騎馬,險些沒將路遙的心腹婢女給撞死。」
楚侯爺頓時眼前一黑。
他倒不是擔心撞死個無關緊要的丫頭,也不是擔心路遙那小姑娘沒完沒了的過來糾纏,他權勢滔天,皇上都不懼,更何況一個路遙?
這位老侯爺是擔心這楚沖太過招搖,毀了自己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形象!毀了楚家的「清譽」!
「路遙前些天找上了我,出言將我損了一通,沒完沒了的欺壓我,楚沖,這可都是托你的福。」楚懷玉一張俏臉儘是陰沉,似笑非笑的看著表弟。
那人一時心慌萬分,侯爺也連聲罵道:「狗東西,誰許你去外面惹是生非的?」
「舅舅,表姐,這可真不是我的責任,全都是那路遙……還有……」楚沖慌張不堪的辯解了起來,揚聲道,「還有那個死丫頭紅鸞,穿得不倫不類站在街上,不將我的馬兒嚇壞才怪呢!都是那丫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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