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怙惡不悛
好在路遙反應迅速,在那件外袍飛過來的一瞬間,便伸出手來抓住了它,低頭一瞧,是一件男子的衣物,想也不想便知道是那始作俑者摔過來的了!
她怒上心頭,猛地便將衣服砸了,踩在腳下:「什麼破爛玩意也敢砸本王妃。」
「嘿,本公子要打你,你還敢阻攔,你還敢將本公子的衣服踩在腳下,簡直是無法無天了!」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罵罵咧咧的小青年,錦衣華服,滿臉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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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眯了眯眼睛,念叨道:「這人似乎有些眼熟……」
「小姐,我方才聽他們管這人叫什麼楚少爺,好像是楚家的人吧?」紅鸞附在人耳邊,小心翼翼的說道。
她悄咪咪的瞟向了那處,只見那男子憤怒不已的奔了過來,那架勢,似乎想要揪著路遙的衣領就來一頓耳光,中途一個下人飛撲上去一把攔住了他:「少爺!使不得啊!使不得!這人是……」
「我他娘管他是誰!趕緊給老子滾開!」一臉驕縱的錦衣少年一把將下人給推開,再度氣勢洶洶的朝路遙走了過來。
路遙只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將紅鸞給輕輕拽到了身後去。
那人雖是盛怒,但並未像最開始那般要伸手打人,或許是下人的阻攔給了他某些提點,這才決定不動這人,但還是張嘴就罵了幾句不乾不淨的話來。
紅鸞氣得腦子嗡嗡亂響,怒道:「你是誰!把嘴巴放乾淨點!」
那人一瞧這紅衣小丫頭,便哼哧一聲笑出了豬叫,道:「哎喲,方才就是你這個小娘們兒攔本少爺的馬對不對?我道怎麼回事,敢情是你這賤人攔路,難怪我的馬兒受驚!」
「你……」紅鸞讓人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剛才你那破馬被你抽得發瘋,險些沒將紅鸞給撞死,如今你還好意思來這裡倒打一耙,簡直是不知廉恥了!」路遙也毫不客氣的罵道,「真是不知你這人還要不要臉!」
「本少爺不要臉?好啊!」那男子嘰里呱啦的亂吼亂叫一通,也不嫌丟人似的,在那裡大呼小叫,「來,來來來,你看看本少爺裡面這件衣服,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現在磨破了,破了!」
紅鸞心有不甘,怒道:「你衣服磨破了又與我有何干係,就算是磨破也是你自己弄的,現在還想訛我們不成,太不講道理了!」
「道理?本少爺就是道理!」男子囂張的喊道,捏著衣角給她們倆看,「來,好好看看,本少爺的衣服讓這個賤人給磨破了!怎麼賠吧?」
「賠?」路遙冷笑,「我呸!」
「你摔破了一件衣服算得了什麼?堂堂八尺男兒摔了一下就在這裡大呼小叫,真是丟人現眼!」路遙說得十分直白,惹得附近的百姓也嘻嘻笑著,開始附和。
立刻便有愚蠢又忠心的下人嚷嚷道:「什麼!我們家少爺千金之軀,摔了一下就是天大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路遙只恨自己今日出來的匆忙,並未帶其他的下人,單單是帶了一個險些被撞的紅鸞。
他們那邊人多勢眾,怎麼看自己怎麼都會受人欺負。
但是路遙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了,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冷聲道:「你以為只有自己一個受傷了嗎?這位少爺,敢問你身上除了這處衣服磨破了,還有其他哪處受傷了?」
「你看,來,你自己看看!」她一把將身後的紅鸞給拽了出來,將那受了傷、血淋淋的小腿亮給他看,「一個姑娘的腿,皮肉磨成這樣,你還敢叫喚?」
「我……」那男子瞬間便啞聲了。
他的確沒有紅鸞傷得重,縱然是理虧,還是氣不過的揚聲哈哈大笑,似是聽見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看看啊!這世上竟然有人為了護著一個下人而與本公子爭執,當真是好笑至極!」
「誰說紅鸞是我的下人?」路遙剛想說,便被那人截胡。
小少爺巴不得用最大音量將話給吼出來:「在本少爺眼中,下人不過是幾條狗而已!就算是為了本少爺死了,也是死得其所,算得了什麼?一個丫頭而已,給本少爺陪床都不夠格,你還當個寶貝似的!滑稽!」
路遙見人唾沫橫飛,皺了皺眉,將人給推了推:「噁心,滾開。」
百姓們見狀,不由對此議論紛紛,有的人還不認識這少爺,便悄聲問道:「這男的究竟是哪家的公子,為何如此囂張,連琮王妃也不放在眼裡?」
也有趨炎附勢之人冷笑道:「她算是什麼琮王妃?如今楚懷玉楚家大小姐才是正妃,她不過是個側室罷了!」
路遙卻是對那些評價毫不在意,寵辱不驚,她看著對面的男子,細細的辨認了一會兒。
想必能有這麼大派頭的公子,在京城之中,除了那楚侯府便再無其他家族了,但是楚家小少爺,也就是楚懷玉的親弟弟雖是囂張驕縱了一些,卻很是愛惜羽毛,斷然不肯如此大大咧咧、招搖過市的。
路遙定定的看著他,道:「你是楚沖?」
「哼。」男子聽見這話,立刻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笑容,似乎在說路遙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此時才將他給認出來,「你認識本少爺?」
路遙點了點頭:「識人無數,又過目不忘,自然什麼阿貓阿狗都容易記得。」
「你——」楚沖立刻氣紅了一張臉,怒道,「你膽敢說本少爺是阿貓阿狗!」
這麼些年來,下人們都對楚沖唯命是從,從未有過任何人膽敢責罵怒斥他,可是這路遙卻是當著她的面,又說他噁心,又說他是阿貓阿狗,當真是將他的肺都氣炸了。
楚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走狗,當即便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頭,瞪圓了雙眼怒道:「哎!你敢說我們少爺的不是,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要死!」
紅鸞自己受了委屈不害怕,但是最為不能忍受的便是自家小姐受委屈。
眼見這同為下人的男人對小姐呲牙咧嘴,她當即便和人槓上了,同樣齜嘴獠牙的怒道:「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信不信現在就讓你死!」
路遙這邊已經無比平靜,緩聲道:「當真是不明白你是如何這般囂張跋扈的,單單仗著你表姐是楚懷玉嗎?」
楚沖巴不得和那風光大嫁琮王府的表姐攀上關係,聽見路遙如此說,自然要反駁:「什麼表姐?她比我親姐姐還親,你少不知道亂說了!」
「原來並非嫡系,」路遙搖頭失笑道,「不是嫡系,便已經無法無天到了這種地步,當真不知楚家家風如何,竟然墮落到了當街鬧事的程度,想必楚侯爺都要丟盡了臉。」
楚沖噎了一下。
他還是很害怕自己的那位舅父的,雖說看上去仙氣飄飄不問世事,可是那人卻從未有一天放鬆過對朝堂的監視,這麼多年來,眾人都以為他不再是當年的楚侯爺,可親近之人還是會知道……
那人的雷霆手段,從未有過半分的手軟。
「你、你少拿我舅父壓著我!」楚沖憤憤的道,「就算我不是懷玉姐的親弟弟又能如何?我們是表親,她嫁進琮王府,那便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我跟著沾光,我在街上騎馬又算得了什麼?」
「你嘴漏了嗎?像個花灑似的……」路遙抹了一把臉,十分嫌惡的說道,「怕是楚懷玉見到了你,也要退避三舍。」
「她親弟弟尚且不至於這般張揚,你一個表親,在街上鬧事不說,還不知收斂,她若是知道了這件事,只怕是臉上都要臊得慌。」她道。
楚沖眼看說不過她,那邊的紅鸞也像個小母老虎似的,將自家下人給嚇得連連敗退,不由心中十分委屈和不甘。
他吭哧了一會兒,道:「怎麼?你這女人牙尖嘴利的,絲毫不講道理……」
「講道理?」路遙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很好,我這個人,最喜歡講道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當街縱馬,欺男霸女,百姓們老早就對你怨聲載道,可你卻絲毫不知收斂,非但丟了楚家的臉,敗壞了楚家的名聲,還欺壓其他家的下人,怎麼,你家的『狗』們不夠你發揮了是嗎?」
「楚沖,我勸你切莫無法無天。」路遙雙眼之中毫無溫度,冷冷的說,「你要知道一句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本楚沖還被路遙給唬住了,一聽她說了這句,頓時笑了。
他低下頭去,悶悶的笑了好久,才面色猙獰的說道:「無法無天?很可惜,我這個人,生來就是無法無天,這一點,還真是改不了了!」
「當真是怙惡不悛。」路遙慢慢皺起眉毛來,如是點評道。
「多謝誇獎。」楚沖忽然咧嘴一笑,看向路遙的眼神似乎有幾分興味,「險些忘了一件事情。」
路遙問道:「什麼事?」
「你姿色平平,走在人堆里本就不出彩,方才又對本公子大呼小叫,導致本公子受驚,一時之間竟是沒能認出你來。」楚沖咬牙道,「可算想你來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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