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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奪夫之仇

  原本這一場楚家家宴就是眾人賞花、沒什麼屁事的活動,別提是那些才名籍籍的小輩和女眷們,就連最富盛名的楚懷玉都是滿腦子的風花雪月,畫的是美人秋菊圖。

  可是顧琮遠一上場,頓時便成了最為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誰人不知琮王殿下鐵血征戰,一下子橫掃了那南疆的數萬叛賊?十六歲之時便收復了那南疆浩渺之地,原本皇上都對那地方失去了最後的耐心,派過去這個兒子,也無外乎是想說——

  這兒子朕不要了,就讓他前去殉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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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的就是,那素不受寵的琮王二殿下竟然真的凱旋歸來了,而且帶著滿身的榮光。

  眾人都吹捧他一戰成名,少年英姿,可是鮮少有人能夠真正的清楚那戰場上的殘酷,顧琮遠為人素來耿直,也從不會輕易和人訴苦,但是這次卻是通過這寥寥數筆,便讓人知曉了一切。

  真正的傷痛和榮光從未退卻,一切都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肆意生長,從未有過半分的折辱。

  就算世人並不懂他。

  眾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沉默,原本在這裡面顧琮遠這副畫便是最為出類拔萃的了,可就算是知曉此事,他們還是忍不住的出神。

  連楚侯爺也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征戰沙場的歲月,那些消沉的、悲壯的、懷念的、驕傲的……盡數融合在了那漫漫黃沙之中,多年以後,曾經的戰友消失不見,黃泥都銷了那累累白骨,楚侯爺曾經的滿頭烏髮也化作人間的白雪、畫中顫顫的秋菊。

  往昔不可追。

  「唉……」他眼眶都微微的有些發紅,但還是很好的掩蓋住了,似是不願在眾人面前有半分的失態,只悠悠的長嘆了一聲,半晌後,才忍著那喉嚨間的哽咽,輕輕道,「琮王殿下果然就是琮王殿下,這份風骨,天盛王朝之中,除你之外,再無第二人。」

  不少年歲尚輕的男兒都被勾起了那雄渾激昂的心性,熱血滾燙,紛紛紅了眼眶,女兒家也深受感動。

  殘陽秋菊圖,這很符合顧琮遠曾領兵殺敵的經歷和那剛強的性子。

  好半晌之後,楚懷玉終於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她看向顧琮遠的眼神似乎更加的複雜了,道:「本小姐說這場比試拔得頭籌的人,是琮王殿下,可沒人反對吧?」

  路遙也深深的為其震撼,不由道了一聲:「這自然是當之無愧的。」她說話間語氣還有些遏制不住的驕傲,就差眉飛色舞的直接上去拿鮫綃了。

  下人恭恭敬敬的端上來了鮫綃,顧琮遠也絲毫不與人客氣,只一擺手,道:「收下。」

  紅鸞便興高采烈的將那鮫綃端了下去,命常山他們收進了馬車裡,等著回去給夫人裁一件新衣裳。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已經無人膽敢來挑釁路遙了,更不會有費力不討好的女眷主動上來敬酒,誰都知道琮王殿下護妻且實力非凡,玩遊戲做比試誰也弄不過他……

  路遙也泰然自若的坐在席間不動,只悄聲道:「剛才可真有你的。」

  「這是自然。」顧琮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不然怎麼俘獲同福商號女掌柜的芳心?」

  路遙看著他吃吃笑了,沒過一會兒便紛紛有人過來給顧琮遠敬酒,多半都是一些官場上的大人們,平日裡就是兩袖清風的那種。

  這些人原本不喜歡顧琮遠那過分陰沉狠戾的性子,但是經此一事,便悄無聲息的對其改觀了。

  路遙在旁邊除了點頭微笑嗯,倒也無事可做,直到顧琮遠和一位大人聊得酣暢淋漓之時,楚懷玉幽幽的走到了她身邊,佯裝是在擺弄酒壺,可眼神卻是若有若無的瞥向了那邊英俊的琮王殿下。

  路遙就稀了個奇的,這人是當自己死了嗎?

  「咳,紅鸞,再去給我拿幾個橘子來。」路遙向前探身過去,招呼了紅鸞,與此同時身體前傾,正正好好便將楚懷玉的視線給遮擋了個嚴實。

  楚懷玉頓時反應了過來,滿心不滿的瞪了那人一眼,道:「王妃,橘子吃多了可上火的。」

  她話說得溫和,但是說話時卻是眼神不由自主的上下一掃,將路遙整個身子都給打量了一番。

  原本面對這般咄咄逼人的目光,楚懷玉以為這路遙怎麼也該露出幾分怯色或是瑟縮,但誰知那人卻是十分驕傲的挺起了胸脯來,摸著自己的腰肢,很是惋惜的道:「唉,這該如何是好?」

  「什麼如何是好?」楚懷玉奇怪的問了一句。

  「我家夫君實在是太懂事了,事事都要來袒護我,我實在是想上火都上不起來啊。」路遙很是惆悵的翹起蘭花指,佯作千嬌百媚、婊氣沖天的樣子看向了那楚懷玉,若非是那人十分隱忍,恐怕見了這樣的女子都要氣得眼歪嘴斜了。

  路遙慢條斯理的接過了紅鸞遞過來的小金桔,徐徐說道:「更何況王爺總說我瘦,不多吃點怎麼能行?話說回來,我還從未體會過上火的滋味,這次好歹也要體會一番啊!」

  楚懷玉強行擠出了一抹笑來,道:「路姑娘不顯自己掉價的話,就儘管吃。」

  「掉價?」路遙很是驚訝的道,「和琮王殿下出來,我怎麼會掉價?也從未見過琮王帶著其他女子出來呀?有好多人擠破了頭也想和琮王並肩,也是只能氣得干跳腳呢,你說呢,楚小姐?」

  楚懷玉一雙素手險些將手中的酒杯給捏碎了。

  她面色鐵青的看了一眼那邊正在與人聊天的顧琮遠,就連側臉都是稜角分明,讓人見之難忘,可是誰知道竟然和路遙這個無名無姓的小丫頭在一起了?


  楚懷玉氣都快氣死了,當年怎麼就沒留一手準備?

  她咬牙切齒的看向了路遙,原以為琮王側室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未料說起話來如此先發制人、夾槍帶棒的,於是撫了撫衣袖,恢復了原本的溫和模樣,道:「路姑娘……」

  路遙正塞了滿嘴橘子,見顧琮遠難得聊得酣暢,也不去打擾,只看著那人的背影笑了笑。

  很是寵愛的模樣。

  如此自然的真情流露,更是讓楚懷玉見了就眼紅,想她學富五車,可是如今也是手高眼低的看不上任何一個男人,好不容易瞧上這麼一個,卻是和妾室都有了四歲小孩了。

  「路姑娘。」楚懷玉壓低了聲音,忍無可忍的將那人的神思給喚了回來。

  路遙正在盯著人家高挑的背影出神,乍然被喊,不由得嚇了一跳,問道:「啊?你說什麼?」

  楚懷玉素養良好的深吸了幾口氣,道:「我……我說,你琮王府的屋子收拾好了嗎?」

  「什麼屋子?」路遙莫名其妙的問道。

  「想必你也應該聽見了風聲,不久之後……」楚懷玉話到此處,意味深長的止了話頭,嘴角得意的揚了起來,竟是露出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幸福,「哼,你既然知道,就儘快吧,本小姐不喜歡有半點灰塵的房間。」

  路遙愣了一會兒,她自小家中也不算貧窮,穿越之前倒是個吃百家飯長大的,可是也從未驕奢淫逸過半分。

  但是每每面對這種自小便心高氣傲的大小姐,她都會想要由衷的問候一句:「大姐你誰?」

  但是她還是保持微笑,忍住了那即將翹起來的中指,拂袖道:「楚小姐,我家從不留客,就算是你想去,也要分分場合,而且……」她很是狐疑的看著那人,「我和我夫君素來都是睡同一間屋子,從不知什麼客房啊之類的,你怕不是誤會了什麼?」

  楚懷玉這下子臉色更加精彩了起來,她反駁不出來什麼,便只得挑明了說:「路遙,我和琮王殿下青梅竹馬,你不過是小人得志罷了,如今我回來了,你就最好不要在本小姐面前跳腳,懂麼?」

  「原來楚家知書達理的大小姐也會威脅別人啊?」路遙似笑非笑的問道,論起手段來,這楚懷玉除了侯府的助力還有別的嗎?恐怕自己只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花瓶罷了。

  楚懷玉接著說道:「你也不用牙尖嘴利了,因為你很快就要笑不出來了,你我奪夫之仇,自是無法結交的。」

  路遙見她傲人的模樣,不由好笑的道:「你是以為京城裡所有的女子都想結交你嗎?請問你算命嗎?你算什麼東西?」

  楚懷玉聞言不由大怒,一拍桌子道:「你……」


  你了一半兒,便見顧琮遠那邊暢談的大臣已經散去,他也坐回了座位,她立刻拿出了兩副面孔來,舉著酒壺過去敬酒,那笑意盈盈的樣子與方才當真是派若兩人:「琮王殿下。」

  顧琮遠只掃了她一眼,嗯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這次回京,我會久住京中。」楚懷玉似是在與友人敘舊一般,款款說道。

  然而顧琮遠並不打算搭理她,只看著她磨磨蹭蹭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十分無語:「……你還不走?」

  楚懷玉又會錯了意,秋水眼眸波光瀲灩的道:「王爺都在這裡,我往哪兒走呢?」

  不遠處的紅鸞正不知疲倦的在給路遙扒橘子,見狀不由得恨得牙痒痒,道:「小姐,當著你的面她就敢調戲王爺!這是妥妥的挖牆腳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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