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胭脂印子
楚家侯爺回京城是不聲不響的,楚家小姐楚懷玉亦是毫無聲息的便回來了,只不過這消息不脛而走,很快便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楚懷玉的名聲在世家子弟里高居榜首,非但才名讓人眼前一亮,那落落大方的姿態和出眾的清麗樣貌,更是讓不少青年男子都魂牽夢縈,日思夜想。
不少人家老早就將其視作自己的準兒媳婦,只不過大部分都沒嫩入得了楚侯爺和楚小姐眼。
路遙這段時間聽說了有關楚懷玉的風言風語、小道消息,基本上都是將此人給捧成了一個天上的神仙女子,人間見不到的那種。
她不由暗暗忖道:「這楚懷玉竟然比孫江憐還要孤芳自賞麼?聽起來為何如此高冷,且不近人情?」
與此同時,路遙也驚奇的發現,雖然不少世家公子哥心儀楚懷玉,但是小姐們可未必如此了。
就拿路雪柔來說,前段時間楚懷玉剛剛回京,她還想著去找人家玩玩,誰知三番五次的登門拜訪,那些人都是客客氣氣的將她給請回來了,原因是楚懷玉實在太忙,想要結交她的世家小姐也不在少數。
路雪柔原先還只是屢敗屢戰,到最後乾脆說起了楚懷玉的壞話,結交不到此人,她終於惱羞成怒。
加上路老爺和林氏又成天在她耳邊念叨:「你看看人家楚小姐,年少有為,京城第一才女,知書達理,你多多和人家學一學,知道嗎?」
路雪柔被磨破了耳根子,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只顧著悄悄的酸楚懷玉,扎楚懷玉的小人,幾乎沒時間來煩路遙了,她倒是清閒自在得很。
直到這一天,琮王府收到了侯府寄來的請柬,說是侯府中秋菊綻放,請琮王與王妃前去一看,並且也會請不少的達官貴人前去。
路遙一想,這倒是挺合適的,不會有人在背後念叨琮王殿下悄悄結交侯爺,居心不軌。
她晃蕩著那請柬,直到第二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出門之時,都在小聲的碎碎念叨著:「你得不到的男人叫我寶貝,你攀不到的關係叫我姐妹……」
「這一大清早的,小姐這是在念叨什麼?」紅鸞皺起了眉頭,見那人一直絮絮叨叨的,不由得慌亂了一下。
畢竟她也聽說了楚家小姐的事情,道聽途說那人有可能空降為琮王正妃,紅鸞這段時間一直在為路遙的未來而感到擔憂,今日一見,心中驚道:「完了,小姐果然被逼瘋了!」
「啊?沒什麼,我隨便說說。」路遙轉頭對人笑了笑,四六不著的看樣子與平日無異,紅鸞這才放下心來。
「王爺也真是,以前每次都是他等我,可是這次卻是我等他。」路遙滿不在乎的哼哼了幾聲。
她自是知道顧琮遠對那楚家的抵抗之意了,他根本無心娶正妃,只要路遙一個便夠了,可是這段時間的風言風語幾乎就成了實錘,如今琮王受邀前去楚家,便是這副反應,眾人一瞧,基本上認定了這個消息是真的。
紅鸞悄悄的掃了一眼路遙,一聲也不敢吭。
誰知道路遙倒是沒心沒肺的懟了一下紅鸞,特別八卦的問了一嘴:「哎你說,顧琮遠那廝是不是悄悄的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去勾引楚懷玉?」
紅鸞滿臉黑線了片刻,無奈的道:「……小姐,王爺是個怎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知道啦,你怎麼比我還緊張?」路遙拽著她胳膊晃了幾下,道,「我這不是難得見他羅里吧嗦的不肯出門,興奮麼?」
紅鸞心中嗚呼哀哉,她實在是不能理解,即將見到日後與自己成天鬥智鬥勇的對手,究竟有何興奮?小姐的心思可真是愈發的難猜了。
路遙自然不可能像紅鸞想像得那般簡單了,她眸光微微沉了下去,悄無聲息的笑了笑。
楚家家宴,卻是以邀請眾王公大臣、官宦名貴之家為由,藉機邀請琮王殿下前去,他們的心思,實在是再明顯不過了,路遙還能想不通?
無外乎是眾目睽睽之下讓楚懷玉那心高氣傲的女子來調戲一下顧琮遠了……
楚侯爺這是著急看看未來女婿了。
「早些年琮王尚未平定南疆時,可未嘗聽說楚家對琮王有意。」路遙輕輕的道了一聲,諷刺似的勾了勾嘴角。
紅鸞正想問些什麼,忽然聽見前方的馬車處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她不由順著那吵吵嚷嚷的聲音看了去,旋即無奈的道:「常山和宛雙這又是在吵什麼?」
路遙也慢慢走了過去,問道:「二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吵得這麼熱火朝天,讓我也聽聽?」
她餘光瞥見了那坐在馬車前方,捂著耳朵並且隨時打算逃走的降香,便知道了方才此處吵得何其激烈了。
常山和宛雙半是真半是假的吵了一架,兩個人都臉紅脖子粗的,看樣子誰也不打算讓著誰了,路遙也正好趁著等顧琮遠那廝出來的關頭,好好的看一個熱鬧。
常山那張牙舞爪的樣子,自然是最委屈的一個了,他好像是個被人給污衊了清白的黃花大姑娘似的,怒不可遏的道:「王妃你來評評理,宛雙她現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宛雙怎麼了?」路遙看了一眼那面上冷若冰霜的少女,那人雙手環抱胳膊,冷冰冰的,看樣子隨時都要拔劍捅穿了常山那聒噪的猴子。
宛雙只冷哼了一聲,好像將千言萬語的憤怒都藏在了這一聲哼裡面。
常山見她不說話,便自己說了,揚聲道:「宛雙如今當真過分,你猜猜她說我什麼?她竟然說我下流!簡直是污衊我,我常山好歹也是琮王的第一暗衛,竟然被說下流!」
一道凌利如風的眼刀立刻就甩了過來,宛雙聲音又冷了幾個度:「你難道不下流?」
路遙和紅鸞顯然就是誤會了什麼,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道:「你們兩個……發生了什麼?」
降香見這邊越描越黑,已經不忍直視了,不由得放棄了耳朵,轉而捂住了雙眼。
常山連忙解釋道:「我們可什麼都沒發生,誰要和這男人婆發生點什——哎喲!」話音未落,宛雙一記狠狠掃了過來,正好就踢中那他小腿,疼得那人呲牙咧嘴的嚎叫起來。
宛雙似是怒極了,但是就算是極度的憤怒之下,她還是保持著幾分理智的,將人衣領狠狠一拽,露出了那潔白的中衣領子,道:「王妃你看這是什麼?」
幾道鮮紅的口脂痕子赫然的就出現在那乾淨的衣領之上!
路遙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微微倒退一步,道:「常山你這是何時有的姻緣,我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哎呀!」常山心下緊張,唯恐那脖子上的吻痕被人看見,連忙掙脫了宛雙的手來,道,「怎麼了?我是琮王的暗衛,可不是簽了賣身契,連自己人身自由都要出賣的人!」
宛雙氣得要死,但是又不敢直接點明自己心悅此人,一時之間不由得又氣又急,眼眶都快紅了起來,怒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路遙見人如此激動,她悄悄看了眼宛雙,連忙安撫二人,道:「我知道,琮王殿下何時約束過你們的自由了,不過常山,你這樣影響確實不太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常山悶悶的道:「我怎麼知道?或許是哪個暗戀我的姑娘趁著人多眼雜,就親上來的唄,這我怎麼攔得住!」他自然是不敢說蘇輕煙的事情,除了他以外,琮王府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放過她的。
「昨夜夜市那麼擁擠,就算是不小心的唄,你們還想怎樣?」常山憤憤的補充道。
宛雙簡直看了懶得看這人一眼了,咬牙切齒的捏著拳頭道:「你只要別是去了青樓,找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我倒還算你是個光明磊落的好男兒!」
「哎哎哎!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可從沒去過青樓那地方!」常山連忙道,不過後半句他是不敢接了。
路遙湊近了些許,越是想看,常山便越是捂著,她怒道:「摳摳搜搜的!」
「再看就看見我身子了,我尚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你看什麼?」常山不滿的道。
「有病。」紅鸞翻了個白眼。
路遙忽然鼻尖動了動,她雖是沒有發現那人衣領上的唇印有何不同,卻是能聞見一股子屬於女子的脂粉味兒,很是濃重。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就算是再怎麼和女子有接觸,也輕易不會沾染上如此濃重的脂粉味的,常山這是……
路遙面色凝重的道:「常山,你說實話。」
「啊?」常山頓時臉色白了一下,「我說什麼?」
「你是不是喜歡穿女裝,並且偷偷摸摸的塗脂抹粉?」路遙一臉誠懇,全然都是想要將人引入正途的耐心表情,下一秒就要用諄諄教誨來感化他了一般,道,「我告訴你,不要擔心這些,既然你喜歡穿女裝,就大大方方的傳出來,我們都是自家人,沒人會笑話你的,好嗎?」
常山頓時眼前一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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