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朝三暮四
常山聽見那個稱呼，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很不自在的搖了搖頭，皺眉道：「輕煙如今已經不在風月之地了，你又何必如此稱呼她？」
他用餘光悄悄的瞥了一眼黯然神傷的蘇輕煙，那人一直因為自己的出身而深感自卑，就算是平日裡再怎麼牙尖嘴利，可是一旦被人捉住了這個痛腳，就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畢竟，這都是事實真相。
越是看蘇輕煙這般低垂眉眼，常山心中就越是覺著難受，他不想讓蘇輕煙再受半分的委屈了，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一直眼睜睜的看著她寄人籬下，受人的冷嘲熱諷，還……
還痴痴的對太子有意。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子宴對蘇輕煙的態度素來都很隨意，他出身高貴，認為妓/女永遠都是妓/女，沒有什麼棄惡從善的那一天，因此，聽見常山這微微凌厲的語氣，竟是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隨後，慢慢的勾起嘴角來，越發的覺得這個男人心地單純，很好掌控了。
常山儘管去沉迷蘇輕煙的美色吧，走心也好，走腎也好，最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得利的人永遠都只會是顧子宴。
他故作驚訝的道：「噢，忘記了，常山你憐香惜玉……哎呀，這倒是本宮考慮不周了，罪過，罪過。」
蘇輕煙越發的能認清自己在顧子宴心中的位置了。
那就是，根本就沒有位置。
她不過是此人計劃中的一部分罷了，只要對顧子宴有利用價值，無論那個人是誰，只要喜歡蘇輕煙，顧子宴就可以眼睛也不眨的將她交出去，將前一秒的歡好和甜言蜜語忘得一乾二淨。
她痛苦的閉了閉眼，忽覺自己坐在床上很是嘲諷，竟是抬不起頭來了。
蘇輕煙狂了一輩子，又哪裡有過這種感覺？
顧子宴越是這般輕佻，將蘇輕煙當作一個交易的籌碼，常山就越是對她好，考慮得面面俱到，給人倒了一杯溫水，照顧妻子一般照顧她，服侍她喝下去。
看也不看太子一眼，只道：「我動情了又如何？太子殿下不必冷嘲熱諷的了，打從一開始，我就動情了。」
蘇輕煙正在喝水，聽著那近在咫尺的人講話，聲音低低沉沉，不由得心念一動，眼角竟是都跟著紅了起來。
常山說道：「為了輕煙，我連跟了很多年的主子都背叛了，如今早已沒有什麼好害怕，太子殿下不必一直試探我了，沒用的。」
顧子宴卻是看猴子似的看著常山，很是稀奇的道：「本宮只是好奇而已，我們常山大人竟是個如此風流多情的人，真是痴情種。」
他眼中帶著很濃的興味，越是這樣的一個人，顧子宴就越是能加以利用，將其耍的團團轉，他簡直開心的不得了。
常山一看見這位陰陽怪氣的太子殿下，就忍不住的皺眉頭，他覺著這顧子宴不應該當太子，他應該去當太監。
「這段時間琮王府還算是風平浪靜，沒有什麼大事，您這兜著圈子的究竟想問些什麼？」他聲音有些生硬。
但是顧子宴卻是雙眼一亮，明顯是有事情要問，他連身子都跟著坐直了一些，道：「本宮自是知道琮王府沒大事，難道就沒有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嗎？」
常山原本就是顧琮遠陣營里的一員大將，就算是如今倒戈，也沒有那麼快更夠接受將兄弟的事情全都抖落出來的，於是痛苦的道：「……沒有。」
「你平日裡關注的都是琮王在王府或是暗影閣的事情，還有沒有其他的？」顧子宴近乎是急不可耐的湊上去問道，他最近可是聽見了一些風聲的。
那風聲似乎很是精彩，導致他好幾個晚上做夢都想看這個熱鬧。
常山關注的顯然不是顧子宴所想的那些，他愣愣的看著那人，心中竟是有些打怵了，難不成太子知道了顧琮遠的真實身份？
不對啊，只要常山不告訴他這件事情，這全天下都不會有人知道的……
常山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見多識廣，又何必來問我？您不是全都知道嗎？」
顧子宴很是篤定的道：「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了去了，我只問你，這段時間可有聽說顧琮遠的一些風流事？」
蘇輕煙身為顧琮遠為數不多接觸的女子，不由得僵硬了一下，愣愣的看了一眼常山。
常山自然不會懷疑蘇輕煙了，王爺和輕煙這兩個人買賣不成情誼也不在，見到對方巴不得第一個將其殺了的……
「王爺怎可能有風流事？王妃根本不可能同意的，更何況，他又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常山納悶的喃喃嘀咕著，半晌後，他忽然一敲腦殼，瞪圓了雙眼道，「我想起來了！」
太子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急不可耐的追問道：「你想起來什麼了？快告訴本宮。」他也只是在外面聽見了一些模模糊糊的風言風語，自然是不可能比朝夕相處的常山更為清楚顧琮遠的行程了。
常山近乎是恍然大悟一般的道：「這件事情最初我也不敢相信的……原本都以為是空穴來風，沒想到事情越來越像真的了。」
蘇輕煙見兩個人都神秘兮兮的表情，不由得問道：「什麼事情這麼稀奇？」
「琮王正妃的位置，這次或許要有人了。」常山嘆息了一聲，也不知可否是為了路遙在嘆息。
蘇輕煙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自是知道路遙對顧琮遠的感情，以及此人的高明手段的，就算是再怎麼厲害的女人到了她面前，那些自以為高明的手段都會被拆穿得一清二楚。
而且，顧琮遠和路遙伉儷情深，就算是路遙如今不再是琮王正妃，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將這位置傳給另一個人吧？
蘇輕煙傻乎乎問了一句：「琮王變心了？」
常山敲了敲她的額頭，失笑道：「這倒不是變心，而是皇上的意思，好像是要將那楚家剛剛回來的千金大小姐楚懷玉許配給我們王爺……」
蘇輕煙道：「就算是在青樓之中，我們也對楚懷玉的名字有所耳聞呢，不少女子都喜歡讀她寫的詩，此人真是個才女……就是不知會不會是個不好接近、心高氣傲的美人？」
「心高氣傲是必然的了，她爹就不是個善茬兒，女兒聰明絕頂，又怎會溫軟得任人拿捏？」常山笑了笑，搖了搖頭。
得到了顧琮遠身邊親信的親口承認，顧子宴不由得放心了一些，這個消息竟然是真的。
幸虧那楚家如今的風頭早已經過去了，就算那嫡小姐楚懷玉成了顧琮遠的正妃，也無法幫助這琮王什麼。
否則那玄機營加上楚家的勢力，遲早是要將太子東宮給壓下去一頭的。
他慢慢的眯起了眼睛來，笑了一聲道：「這下子可算是有好戲要看了，也不知道那楚家小姐會不會和琮王妾室撕扯得魚死網破。」
常山不由有些擔心路遙，就算是他倒戈，可還是記得路遙對他們的好的，惋惜的道：「楚懷玉身負才女之命，家中又那般顯赫，自然是心高氣傲的了，她眼裡能容得下妾室的沙子就怪了事了！」
顧琮遠那個一身正氣，除了娶了路遙以外就不近女色的男人，忽然之間就要後院起火了，顧子宴不知道要樂成什麼樣子，光是聽說這個「大好」消息，他就已經遏制不住那上揚的嘴角了。
常山自然是能看出此人的幸災樂禍，不過也僅僅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罷了，就算是心中不爽，可也不敢真的和太子對著幹。
他根本沒有那個本事，如今可是受制於人啊……
「輕煙。」他忽然輕輕的喚了一聲。
蘇輕煙先是愣了一下，問道：「怎麼了？」
「今日我最後問你一次，要不要先和我走？」常山對這件事情有種難以言說的執著。
蘇輕煙苦笑了一聲，搖搖頭，道：「今日，我也是最後一次回應你，如今我們可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她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太子，道，「哪有一個自由之身？誰又能了無掛礙的瀟灑離去？」
常山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顧子宴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兩個，忽然覺得這荒謬的一對兒，倒像是他手下的亡命鴛鴦了，可笑滑稽且可憐，命運全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太子說道：「常山，快些走吧，不然琮王發現，豈不是功虧一簣？」
原以為常山會頭也不回的離去，誰知這人腳步猶猶豫豫，卻是抬起頭來，對她認真的說道：「總有一日，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相信我。」
蘇輕煙愣住了，因為她從未見過那樣明亮的一雙眼眸。
顧子宴未嘗對這二人的海誓山盟發表意見，因為在他心底里，只覺著可笑無比，兩隻任他擺布的螻蟻罷了。
他笑著看常山漸行漸遠，蘇輕煙遠遠的望著那個人的身影，常山根本沒有等她給出什麼回應便走了，因為那人似是知道，他根本等不到回應。
蘇輕煙向前追了幾步，一隻手猛地扒住門框，艷紅的蔻丹都硌得疼了。
她從一開始分明沒打算對常山動心的……
可是事實證明，她蘇輕煙到底還是沒什麼出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