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歲月靜好
路遙和孫江憐從那小巷子口出來的時候,紅鸞和鍾奕皆是百無聊賴,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講話。
鍾奕自然是清楚孫江憐究竟是和路遙講了什麼,但是見到路遙竟然是如此淡定的反應,還是禁不住暗暗敬佩琮王妃的氣度。
殊不知,路遙心底其實已經微微一沉了。
孫江憐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瞧她風輕雲淡,似乎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便道:「既如此,你萬事小心,千萬不要因為……因為那人情深而掉以輕心,畢竟一切都防不勝防,你一定要……」
路遙見人越說越是著急,連忙扯了扯她寬大的衣袖,道:「好啦,多謝你關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她朝那愁眉苦臉的孫江憐眨了眨眼睛,俏皮道:「都快做娘親的人了,可不能臊眉耷眼的,開心一點兒。」
鍾奕立馬好事的湊過來瞧了瞧,嘴角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道:「怎麼了?讓我看看江憐是因為何事皺眉?」
孫江憐搡了那人一把,拉住了身邊的夫君,再三叮囑道:「你千萬千萬要小心,那人不是輕易能夠對付的,我們就先走了。」
紅鸞在一邊兒聽得一頭霧水。
怎的路遙和孫江憐到那小巷口處講了一刻鐘的話,出來以後她便聽不懂這二人的談話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她看看這個,又滿臉疑惑的看看那個,嘟囔道:「你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路遙沉默著目送那夫妻二人漸漸遠去,只覺得像他們這般般配的璧人,在整個皇城都再難尋找了。
她如今倒是真心實意的羨慕起來了,畢竟,孫江憐和鍾奕也是千辛萬苦才修成正果的,而且後續十分順利,家中爹娘也斷然不會給鍾奕三天兩頭就塞過去一個妾室。
可是顧琮遠這邊就不一樣了,皇上三番五次都有要給此人納妾的意思,說是什麼開枝散葉。
可是依照路遙來看,不就是往她頭上扣了個呼倫/貝爾大草原嗎?妻和妾怎能相提並論?
她皺了皺眉,轉身道:「紅鸞,我們先回王府吧。」
紅鸞憂心忡忡的瞧著她,但見她神色雖是沉重,卻也不算很差,便問道:「小姐,孫家小姐究竟與你說了什麼?為何連鍾奕公子都一副知根知底的模樣,我根本聽不懂你們的談話……」
「唉。」路遙垂了垂眼帘,忽然就嘆了一聲,倒是將紅鸞給嚇了一跳,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緩聲道:「孫小姐得到了消息,說是最近楚侯爺回京城,連帶著那修學在外的楚家嫡女楚懷玉也回來了。」
紅鸞聞言,眼睛倒是一亮,揚聲道:「啊!這個楚懷玉我早有耳聞……」
路遙狐疑的掃了人一眼,好笑的問道:「我都不知道的人,我們紅鸞卻是知道?」
她不好意思的笑著撓了撓頭,囁嚅道:「我其實也是在灑掃的時候,聽二小姐說的,小姐你是知道的,二小姐平日裡最是喜歡和京城權貴家的姑娘們攀關係。」
「據說這楚懷玉頗負盛名,才貌雙全,巾幗不讓鬚眉,卻是一等一的美艷婉轉。」紅鸞道,「這般人物,二小姐一直求而不得的想要結交呢,只可惜她一直遊學在外,鮮少回京城來。」
路遙幾次三番的嘆息,神情竟是有些哀婉了,道:「是啊,就是這樣一個人物,最近回到了京城。」
紅鸞微微一怔:「為何這個時候回來?赤木信陽的事情剛剛發生不久,權貴們都不愛回來呢。」
這侯爺家的千金小姐當真是為人低調,回京城了竟然一點消息也不透露出來,還要靠旁人的道聽途說才能打聽到。
「因為人家楚小姐到了雙十之齡,必須成婚了。」路遙長吁短嘆。
紅鸞似乎從她這三言兩語之中聽出了什麼,先是神情複雜的死死擰著眉頭,在就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險些沒把自己憋死。
「能讓小姐您這麼鬱鬱寡歡的事情,該不會……」她緩緩看向了那人。
路遙皺了皺眉,愁苦的道:「孫江憐是一個靠譜的人,沒有證據的話她是不會輕易透露給別人的,這楚懷玉急著要找一個材能兼備的夫君,多半就是顧琮遠了。」
紅鸞險些沒跳起來了。
路遙連忙拽住那人,道:「你氣得跳腳也沒用,如今我不過是琮王的妾室罷了,難怪皇上上次二話沒說直接就將我降為了側室,敢情一直以來,都是為了將這位置空給旁人。」
「這怎麼能行!?」紅鸞小臉漲得像是一隻紫紅色的大番茄,圓鼓鼓的,「小姐您和琮王伉儷情深,你們之間的感情但凡有了旁人的參與,那就徹底變了味兒啊!」
路遙當然知道這一點了。
任何一段相濡以沫的感情一旦進了沙子,就是覆水難收了,楚懷玉若是嫁進了琮王府,那便是她和顧琮遠之間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將二人的感情生生割裂了一道口子。
她神情不由得嚴肅了幾分。
路遙雖也不是什么小肚雞腸之人,按理來說應當適應天盛王朝三妻四妾的狀態,但是那亂象畢竟都是旁人的,顧琮遠除了先前故意激她離開時找了蘇輕煙來,其他的時候,何嘗對旁人有過半分的心思?
「小姐,這件事情琮王殿下知道嗎?」紅鸞憤憤的道。
「皇上想強行將此人塞進琮王府,」她搖頭嘆息道,「顧琮遠自然是被蒙在鼓裡了,否則楚懷玉哪有能進門的機會?」
紅鸞義憤填膺,怒道:「這也太過分了!」
能讓那縝密冷靜的孫江憐都慌亂的角色,一定不是路雪柔之輩。
路遙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能掉以輕心,估摸著這段時間閒來無事,皇上便要開始膈應人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大不了的。
路遙眸中閃過了幾分變幻莫測的光彩來,似是微微有些狡黠和不屑一顧的笑意,道:「罷了,就算是什麼楚懷玉,李懷玉,趙懷玉又能如何?紅鸞,有空幫我去查一查這楚家的消息來。」
紅鸞雙眼一亮,立刻揚聲道:「是!」
主僕二人各自心事重重的回到了琮王府,翌日一早,路遙是讓外面那清脆的格格笑聲給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發覺身邊之人已經不在,被子裡尚且有幾分餘溫,心道:「一大清早的,這顧琮遠是去會哪個小狐狸精了?豈有此理!」
路遙猛地掀起了被子,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衫,便推門去了外面,上午陽光正好,不算刺眼,斑斑駁駁的細碎陽光從樹蔭間傾瀉而下。
樹下,元寶正躺在顧琮遠腿上咯咯笑著,聲如銀鈴。
那小包子臉頰是圓潤飽滿的嬰兒肥,正痴痴的望著顧琮遠那瘦削的下顎線,很是崇拜的模樣。
路遙見狀,不由得輕輕一笑,大抵小孩子都是崇拜爹爹的。
而且,顧元寶應當聽說了不少有關顧琮遠的傳說,什麼十六歲橫掃南疆十八部二十幾歲搗毀清風寨,這是私塾小朋友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想必也是顧元寶拿出去炫耀的資本,路遙幾乎能想像到這小包子自信滿滿的拍著胸口道:「天盛戰神是我爹爹!」
路遙眉眼彎了彎,心中沒來由升出了幾分惆悵來,暗暗忖道:「若是能一直這般安居樂業該有多好?」
顧琮遠正抱著他,大概考了幾首古詩,小包子倒是機靈,對答如流。
他滿意的笑了笑,旋即道:「你再背得大點聲,最好將你娘直接從被窩裡吵醒。」
顧元寶果真聽從他爹的話,立刻就張大了嘴巴,揚聲道:「楊花落盡——」
小孩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尚且沒呼出來,就瞧見了那站在門口,正在雙手環胸定定看著他們爺倆的路遙,一瞧見娘親那陰沉中帶著幾分玩味的表情,顧元寶立時便縮成了一團,道:「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顧琮遠轉頭看去,問道:「夫人瞧瞧這是幾時了?」
路遙打了個哈欠,又抻了個懶腰,理不直氣也壯的道:「日上三竿了,怎麼著?」
「不是說好今日一起去看小九的麼?你忘記了不成?」顧琮遠不客氣的道。
元寶聞言,當即在人懷中蠕動成了一個大型的蛆,嚷嚷道:「爹爹!我也要去看小姑姑!我也要去!」
顧琮遠想了想,他小姑姑估摸著如今守著李昀,八成是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小孩子去了似乎不太合適,便一口否決了,在顧元寶那怨念的眼神之中,他又開始興師問罪,道:「夫人既然睡得舒坦了,怎的還不快去收拾一下?」
路遙聞言,原本是想去梳妝打扮的,可是忽然便升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叛逆,雙手環抱著胳膊,站定道:「琮王殿下,你搞搞清楚前因後果,我究竟是因為誰,今日才會起的如此之遲?我任勞任怨、腰酸背疼,今日還要起早?王爺未免太無情。」
瞧她那話裡有話,帶著怨念的模樣,母子倆當真是一模一樣了。
顧琮遠不由得失笑,道:「罷了罷了,本王的錯。」
在顧元寶激烈的抗議聲中,顧琮遠和路遙果斷將其交給奶娘,膩膩歪歪的坐上了進皇宮的馬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