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針鋒相對
赤木信陽終於見到了這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心下一陣難以置信。
從江南回來的一路上,李昀都在悄無聲息的跟著他們的車隊,就算是赤木信陽知道,可是也屢屢抓不到他,當時惱火得不行,卻一直對此人無計可施。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李昀會在這個千鈞一髮的關頭出現。
但是赤木信陽一想到自己雖然不得治療雙目,卻是能將這位妙手回春李聖手的全家殺害,便由內而外的感到一陣舒爽。
他自己活得可悲而陰險,便也將其他人拉下水,實在是快活極了!
他哈哈的笑了出來,看向李昀的目光分外可怕:「是我又如何?」
正正好好四年過去了,天知道李昀這四年來每一天都生活在無邊無盡的絕望與黑暗之中。
先前顧琮遠和路遙查到了東瀛人的消息,卻苦於無法認定兇手而一直沒敢確切的將此事告訴給李昀,可是時至今日,這殺了他回春堂滿門的兇手就明目張胆的站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炫耀著他當初殺人時的酣暢淋漓。
李昀目眥欲裂的看著他,往日那雙沉著而好看的眼睛慢慢的攀上了紅血絲,逐漸變成一種憤怒痛恨到了極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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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觀望台上能有幾個正常人?
赤木信陽見了他這副恨極的模樣,非但沒有覺得半點的害怕畏懼,反而是快活得不行了,他心裡從未如此暢快過。
他曾經嫉恨李昀一身本領卻甘願進入深宮為一個黃毛丫頭治病,他曾經不是沒有請過這位妙手回春的李聖手,可是當時李昀正忙裡忙外的給顧允月治病,從來沒有顧顧及過外人。
真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好狗,可惜赤木信陽的不到,所以他就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毀掉。
李昀氣得渾身發顫,握著腰間軟劍的手竟然也在不住的哆嗦著,掌心裡伸出了細密的汗水,竟然微微有些打滑了,他無可奈何,只能盡力的繃緊,不讓那唯一的武器和支撐落在地上。
「赤木信陽……」李昀發瘋一般大吼一聲,「赤木信陽!」
他猛地一劍刺了過去,飛快的就與人過了幾招,沒有想到赤木信陽的身影變幻莫測,帶著東瀛武士獨有的輕靈詭異,竟然一時之間讓人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李昀簡直是怒不可遏,然而這種情況之下,他越是生氣,就越容易讓人給捉住把柄。
這不,剛一側身而過的時候就不小心將後背露給了那人,赤木信陽也絕對不會客氣,直接一擊拍了上去。
李昀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堵了一下,幾乎就要咳出鮮血來。
不過幸虧他反應及時,也幸虧赤木信陽手中根本沒有趁手的武器——那一把匕首還插在顧允月的臉頰旁邊的木頭柱子上。
台下的眾人也插不上手,只能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干著急。
路遙皺了皺眉道:「李昀現在實在是太生氣了,已經是方寸大亂了,沒辦法……現在他的腳步功法全部都是亂了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李聖手!」皇上見到眼前的這激烈的打鬥場面,不由得想到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他雖然很想現在就衝上前去與赤木信陽決一死戰,然而周圍的大臣們都層層的將他阻攔了,圍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揚聲大喊了一句,「萬事小心!我們在這裡守著你!」
路遙默默的感到無語:「說了還不如不說……」
李昀怒極了,他退開了幾步,滿眼都是猩紅,聲嘶力竭的吼道:「赤木信陽,你為了一本秘籍,一個藥譜,竟然屠殺我江南回春堂滿門!?你究竟是不是人?就算是地獄裡來的羅剎,也比你更加仁慈了!」
赤木信陽暢快淋麗的大笑了起來,他看著李昀的樣子,無比開心的道:「李聖手,我就是地獄裡來的羅剎,你還想如何?你家人們的命,都已經徹底的消失在了我的手裡,你想不想知道他們死前的樣子啊?」
說到此處,他的尾音輕輕的上揚了起來,顯然就是在挑釁。
李昀氣息陡然亂了。
他從來都沒有如此憎恨的看著一個人,幾乎就是要將那個人打碎了骨頭,挫骨揚灰!
然而人死不能復生,李昀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們竟然死在這種人手上,便覺得肝膽欲裂,整個人陷入一種又仇恨,又無邊痛苦的境地里。
「我不想知道……你給我閉嘴!」李昀再度提劍沖了上去。
赤木信陽輕飄飄的就躲開了,他玩味的笑道:「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你的家人們,你的弟弟妹妹們,一個個全都趴在我的腳下痛哭流涕,說李家不能斷後……」
李昀聽到這裡,瞳仁已經不可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他近乎是崩潰一般的嘶吼道:「別說了!」
「赤木信陽,你就是一個無賴,你是瘋子……」被綁在木柱子上的顧允月已經哽咽到了淚流滿面,她拼命地搖著頭,「你別再說了,別再這樣折磨李昀大哥了!」
赤木信陽偏要說:「你妹妹今年才多大啊?五歲有沒有?可是她死的時候卻一點也沒有痛苦,她一直叫著『大哥』、『大哥』……這是不是在叫你啊?幸虧我下手快,否則,她還真就要見到你這個大哥了,我可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李昀忽然大叫一聲,渾身顫抖著沖了上去,臉頰漲得通紅:「赤木信陽你去死吧!」
「我去死?和你的家人們作伴嗎?」赤木信陽轉手便將此人的長劍一挑,竟然將李昀給勾得皮開肉綻,他雖是沒拿到武器,卻是將李昀傷得鮮血淋漓,「不了吧,還是你去陪他們吧,正好你們在黃泉之下團聚!」
顧允月算是看出來赤木信陽的意圖了。
他正在不斷的用語言來誘導李昀,用李昀最為致命的軟肋,也就是當年回春堂大火中慘死的家人們做由頭,將那人一步步逼得發瘋發狂……
以至於連自己出招的手段都看不清了。
這才轉眼之間,李昀渾身上下的細密傷口已經不計其數,雖然每一道都不是致命的,可是一個個累加在一起,卻是讓人痛不欲生。
鮮血滴滴答答的就落了下來,李昀失血過多,眼前已經開始有模模糊糊的了,他腳步也跟著踉蹌了一下,好生狼狽。
顧允月忽然大叫道:「李昀大哥他是故意激你的!你千萬不要相信他!」
李昀聽見少女這清脆嗓音,這才稍稍回過神來,從經年累月的傷痛里抽身。
他漸漸回攏了意識,幾乎是咬著牙看向了赤木信陽,然而話卻不是對他說的:「陛下!想必您已經聽見了,當年我回春堂舊案,與此人有關,若是您不能為我回春堂昭雪,今日我李昀就血濺當場——」
台下的皇上聽見赤木信陽那廝在那裡大張旗鼓的宣揚自己的光榮事跡,早就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聞言連忙揚聲道:「這是自然!赤木狗賊今日必死無疑!」
路遙看著這義憤填膺、巴不得提槍上陣的老皇上,不由得掩住了半邊臉,竟然有些替他臊得慌,如今他們全都是人家赤木信陽瓮中的鱉,頂多是顧琮遠的玄機營能與東瀛武士們針鋒相對一些。
想不到這老東西還能激情澎湃、信誓旦旦的與人立下誓言,分明都已經是自顧不暇了……
「咳。」路遙悄悄靠近了顧琮遠,低聲詢問道,「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那人顯然也是見怪不怪了,點頭道:「一直都是如此,沒辦法了。」
路遙仿佛看見了曾經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公園裡下象棋的老大爺,旁邊總會有幾個蹭不上去的,在那裡臉紅脖子粗的指點江山。
這簡直就是顧基皇上本基了。
顧琮遠見路遙滿臉憂心忡忡,趕忙對大臣們吩咐道:「你們,看好陛下,絕不能讓陛下衝上觀望台去。」
大臣們巴不得就躲在陛下身後呢!
畢竟顧基是天盛王朝的九五至尊,就算是赤木信陽又能如何?他敢殺顧允月,敢殺李昀,可是試問他有膽子殺天盛的皇上嗎?
除非他真的已經瘋魔到了全然不在乎東瀛未來的局面了。
「是是是……我們一定保護好陛下。」那些人點頭如搗蒜的道。
赤木信陽見李昀明顯不敵他,冷笑一聲:「李聖手啊……你這又是何苦,當初我又不是沒派人請過你,甚至我還仰仗著自己漢話了得,偽裝成了一個天盛人,派了天盛土生土長的百姓前去相求,你都一心撲在這個小丫頭身上,簡直是令我噁心。」
「給這九公主當狗就那麼舒坦嗎?」他咬牙切齒的道。
李昀哼了一聲:「我沒什麼志氣,可就算是當九公主的狗,也絕對不會當你的下人,任你差遣!」
赤木信陽似是早料到此人會是這般強硬的態度,他沒有半點驚詫,只是笑了笑道:「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我年紀相仿,四年前我們還是一樣的少年人,可是如今你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妙手回春,卻不肯為我醫治,難道是我給你的錢不夠?」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對那尚未及笄的九公主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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