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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回春舊事

  赤木信陽這陰陽怪氣的聲音一出來,路遙就下意識覺得不對勁,頓時狠狠的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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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明亮的眼睛緩緩瞪大了,近乎是僵硬且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了他,嘴唇翕動了半晌,才問了一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赤木信陽也慢條斯理的看向了她,依舊是那從容不迫的樣子,好像東瀛的皇太子永遠都是這般波瀾不驚。

  就算是在場所有人都漸漸的意識到了他那句話有多麼的危險,可他照舊是一副溫馴的小白兔模樣。

  顧琮遠簡直對這種人嗤之以鼻,他雖然出身暗影閣,卻求一個光明磊落。

  像赤木信陽這種扭扭捏捏,背地裡對無辜之人下黑手的卑鄙小人,他斷然不可能與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就算這東瀛皇子也曾有意來拉攏他。

  他如今最為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本想著發展天盛海運,請幾個擅長此道的高手前來指點,卻陰差陽錯的請到了覆滅江南回春堂的兇手。

  這著實是讓人無法接受……

  「赤木信陽,你有話就直說,到了這個份上?你還扭扭捏捏的,想嚇唬誰?」琮王殿下的聲音陰冷如冰,半分的情面也不打算給這人留了。

  那虛以委蛇的赤木信陽笑眯眯的道:「在下只是關心一下回春堂的舊事罷了,琮王殿下這火藥味十足的,真是要嚇壞在下了。」

  「哦?」顧允月初生牛犢不怕虎,聽人敢嗆她二哥,便也不客氣的揚聲道,「赤木殿下,我二哥說一句話你都要抖三抖,這身嬌體弱的,還能不能當本公主的駙馬爺啊?」

  男子氣定神閒,看向顧允月的眼神卻是帶著狼戾,他道:「九公主還真是心急,你我今生,遲早是要成為一家人的。」

  他尤其咬著「一家人」三個字,聽上去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原本還打算懟人幾句的顧允月頓時身形僵了一下,總覺得他說話哪裡怪怪的,然而卻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在下很早就聽說了,江南回春堂,世代行醫,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行醫之家。」他意味深長的道,「甚至……」

  無辜的小九忽然覺得涼颼颼的,抬頭便對上了赤木的視線。

  男子對她笑了笑:「甚至連皇孫貴胄都要請回春堂的醫師來治療頑疾,原本天盛王朝宮中的太醫已經都是再世華佗了,卻又是山外有山,這實在讓人嘆服。」

  解釋完畢,赤木信陽還意味不明的道:「我關心一下回春堂,難道二殿下也覺得這是惡意嗎?」

  路遙眼看這陰柔可怕的男子要將顧琮遠給惹惱,不由得心下不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這始作俑者不是最清楚的嗎?


  竟然還敢在這路冠冕堂皇的裝人給他們看!

  「赤木殿下,」路遙是個性子很和善的人,可是一旦有人威脅到她,這位琮王妃便渾身帶刺,她說得總是要占上風,比那人更加狠戾三分,「你背上的傷可好了?」

  赤木信陽微微拱手,客氣道:「已經好……」

  「哦,我不是說你別的傷,而是你背上……那自己親手砍出來的傷。」路遙冷笑一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赤木信陽頭一遭遇上這般棘手的人,他登時心裡咯噔一聲。

  分明那殺手已經被他和赤木櫻子徹底的毀屍滅跡了,此刻恐怕連骨頭渣子都餵給海中的大魚了,路遙他們又是從何得知那殺手是他派出去的?

  他眼神微微一閃,垂眸,很快就斂去了疑惑,裝模作樣的道:「王妃這是在說什麼?我只記得那天的殺手刀法兇悍,我彼時正護著妹妹,背上究竟受了幾道傷疤也數不清了。」

  「噢——」路遙故作驚訝的道,「那赤木殿下您可真是勇敢偉大啊,為了表現你是一個稱職的兄長,還特意派出殺手來殺你,哎呀呀,這萬一刀劍無眼,您這場好戲,豈不是白演了?想不到啊,你和你妹妹還有這種癖好,角色扮演?」

  她說得又直白,又粗魯,簡直就是在往那斯文秀雅的赤木信陽臉上扇巴掌。

  此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氣得說不出話來。

  顧允月她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隨即便又想到,兄嫂似乎還不知道那赤木櫻子的真實身份,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東瀛年紀最小的公主殿下,而是一個身份卑賤的皇子……

  登不上檯面而滿心仇恨的東瀛皇子。

  他只能為赤木信陽鞍前馬後的跑,越是這樣,此人便越是危險,誰知道他喪心病狂,會留下怎樣一個後手?

  一時之間,顧允月陷入了一個困頓之中——

  究竟要不要現在就告訴他們!?

  「既然王妃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不得不承認了。」赤木信陽怒極反笑,「是,那殺手的確是我派出去的。」

  路遙雖是早有預料,卻還是無法接受,她眯起了眼睛:「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赤木信陽風輕雲淡的笑了笑。

  「毫無理由,便讓一個無辜之人,甚至是搭救過你的人,來當你們的替死鬼,為了你們的皇圖霸業白白犧牲?」顧琮遠忍無可忍的怒吃道。

  「沒錯。」他回答的倒是痛快,「王妃的確替我們兄妹二人解過圍,但說到底,我們似乎也沒什麼交情吧?」

  赤木信陽臉上的淡漠令人感到陣陣膽寒,就好像天下所有人,隨便抓來一個都可以被他踩在腳下,成為他的替死鬼。


  「沒有交情,可我似乎也未嘗與你們結過仇吧!?」路遙皺眉道,「我還真是倒霉,遇上你這麼個喪心病狂的人,閒著沒事找人替你去死?赤木信陽,是天盛對你太好,還是你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赤木信陽看了路遙一眼,哼笑道:「你們不必感到詫異,殺人對於我來說,這也沒什麼,對於大部分皇子來說,想要爭權奪利,就必須要殺人。」

  他忽然將視線轉向了臉色陰鬱的顧琮遠,道:「你說對吧,琮王殿下?」

  這天下誰不知道顧琮遠十六歲橫掃千軍萬馬?他的威名老早就傳到了東瀛去了。

  可是這赤木信陽問得分明不是這件事情,他這話說得涼颼颼的,分明是暗諷顧琮遠與他一樣,為了登上皇子的位置,而不擇手段。

  「你錯了,他與你不是同路人。」路遙堅定的說道。

  原本顧琮遠心神都感到迷惑了,因為他的確背地裡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這首當其衝的,便是他的身份。

  然而路遙毫不在乎,她直接就站到了顧琮遠的身前去,毅然決然的迎上了赤木信陽的目光,霸道無比。

  「赤木殿下,我們琮王可和你不同,他每天都忙著處理玄機營的事務,來保家衛國,你呢?」她笑得嘲諷,「你身為東瀛的太子,卻是厚顏無恥的將手伸到了我天盛來,你們東瀛沒事做?」

  「還是說,你在東瀛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就要成了廢太子,這才急於在天盛搞鬼,以便向你們的王邀功?」

  這話一下子就戳到了赤木信陽心中最為傷痛的點上,他勃然色變,那臉色轉換迅速,陰沉得嚇人。

  顧允月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就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十分危險,往後是絕對不能嫁給他的。

  「路遙!」他怒不可遏的向前走了一步。

  「做什麼?」顧琮遠立刻將路遙拉到了身後,眼神陰鷙而凜冽,長劍橫在了胸前,擋住了那人的腳步,「王妃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赤木信陽,給你臉你不要,這可怪不得本王了。」

  「幾位……」

  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眾人錯愕了一瞬,視線紛紛向門口投了過去。

  顧允月見到了那說話的人,小臉頓時蒼白了起來,先前的激動和義憤填膺蕩然無存,好像是大白天就見了鬼似的,不易察覺的輕微顫抖了起來。

  赤木櫻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夾雜著細微的嘲諷和鄙夷。

  她緩緩走了進來,禮數周到的朝幾人行了禮,軟聲細語的說道:「老遠就聽見你們在這裡吵吵嚷嚷,還以為是誰,原來是琮王殿下來了?看來二殿下也是一位愛熱鬧的人啊……那七夕之夜的煙花節,您可一定要來觀看。」


  顧琮遠見人有意上來勸架,便冷哼了一聲,轉手便將長劍收了回去,但臉色依舊沒有和緩。

  「九公主這就要與我們回宮面見聖上,恕不奉陪。」他甩下這麼一句,便帶著夫人和妹妹要走。

  「琮王殿下,在下最後說一次,將顧允月留下,我現在不會傷害她……」赤木信陽顯然不是顧琮遠的對手,可還是非常執拗的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現在不會?」路遙瞧了他一眼,「那就是代表以後會了?」

  「你們非要誤解我,我也沒有辦法。」他說得很是委屈,「但是,若你們執意要走,那我在回春堂安排的殺手,也不得不再次將他們一家老小殺光了……」

  原本死死拉著顧琮遠的顧允月身體一僵,頓時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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