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嘴硬心軟
「捲雲紋?」路遙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她,話音猛地頓了頓,艱難的又問了一遍,「你們也看到了捲雲紋?」
赤木櫻子點了點頭,十分篤定的道:「千真萬確。」
顧允月禁不住急了,上前詢問:「那你怎麼能確定,那就是你們東瀛的捲雲紋?而不是我們天盛的衣飾花紋?我們天盛的紋樣也有很多啊!」
「九公主有所不知。」赤木櫻子溫和的笑了笑,那和善的模樣與她哥哥有十之八九的相似,「這種小型的雲紋,是我東瀛的特色,即便是如今傳到天盛來,懂得的人也少之又少,我敢篤定,那殺手多半是東瀛人。」
誰也沒料到這赤木櫻子說起話來竟是這種風格,好像是挖了個深淵巨坑,然後硬生生把自己給丟下去了似的。
原本眾人就懷疑此殺手與他們東瀛使團有關,正打算明里暗裡的敲打他們一下,怎麼也該刨根問底出來一些什麼。
卻未料這赤木櫻子先把他們的話給說完了,讓他們無話可說。
這一招實在是高明……
路遙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目光中滿滿都是探究的意味。
這下,就算是對衣著頗有研究的顧允月也不得不歇菜了,畢竟在人家正統的東瀛公主面前,她對那山海之外的了解,還是少之又少。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不過既然這赤木櫻子都敢這麼說了,路遙自然也不會客氣,她笑問:「那怎麼就能確認,不是你們的人忽生異心,前來刺殺我們呢?」
赤木櫻子老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麼問了,她表情格外的平靜,只輕輕搖了搖頭道:「不會的,不會是我們手下的人。」
作壁上觀的李昀終於忍無可忍了,他皺眉問道:「你為何知道那不是你的人?來自東瀛,聽不懂漢話,又身著捲雲紋……」
他冷笑了一聲:「這客船上的東瀛人掐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怎麼就不是你的人了?」
「李昀大哥……」顧允月擔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昀一旦提到有關東瀛的事情,就被掀起那回春堂覆滅的血海深仇,慘痛的回憶不斷的浮現在眼前。
想讓他心平氣和的面對這赤木兄妹,應當是全無可能的了。
「我沒事。」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語氣很沖,連忙緩了緩,對顧允月艱難的扯出來一個微笑。
赤木櫻子面對他咄咄逼人的詢問,風輕雲淡的道:「這客船上的東瀛人的確少之又少,可誰又能知道,有多少殺手,假扮成東瀛人試圖來加害我與兄長,將這罪名扣在我們頭上呢?」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寂靜了片刻。
路遙率先回過味來,她低下頭輕輕一笑:「櫻子公主這是話中有話啊,我們吃飽了撐的,要加害於你?」
「自然不是。」赤木櫻子有求於人,連忙做出一副奴顏婢膝,恭恭敬敬的模樣來,讓人就算是有氣也無處可撒。
這是他們兄妹倆慣常使用的套路了,路遙早就知根知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想表達的是,我們帶來的,基本上都是一群武功平平的東瀛侍衛,即便是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連我哥哥都傷害……」她唯唯諾諾的道。
常山跟著和稀泥,嘻嘻哈哈的伸手道:「這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
「你跟著摻和什麼?」李昀狠狠瞪了人一眼,常山立刻臊眉耷眼的不說話了。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不知要不要勸勸李昀去給赤木信陽瞧上一二的時候,顧琮遠忽然開口了:「赤木公主所說,既然都能與我們對上,李昀,你便去給人瞧一瞧也無妨。」
「可是王爺……」李昀面上流露出了幾分的不解來。
顧琮遠皺了皺眉,負手道:「好歹是不遠千里遠道而來的客人,在此受了傷,原本就是我天盛的責任,讓你去給人家看一看傷勢,還想給推脫了不成?」
李昀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明白了琮王殿下的用意,他恭敬客氣的低下頭去道:「屬下自然不敢。」
路遙輕輕頷首,卻是默不作聲。
她也明白顧琮遠的意思,他是想借著看傷勢的機會,去看一眼那赤木信陽究竟有何異動。
果然,赤木櫻子前腳一動,後腳他們幾個便聲勢浩大的都跟了上去,那姑娘面露為難的推拒了幾聲,路遙他們卻臉皮賊厚的說什麼赤木殿下需要關懷,鬼扯了一個別有用心的理由。全都跟著去了赤木的房間。
無奈之下,那人不好說什麼別的,也只好任由他們胡來了。
到了門口,赤木櫻子客客氣氣的敲了敲門,用東瀛話說了一句:「哥哥,我來看你了。」
顧允月好奇的湊過去問道:「你說了什麼?」
赤木櫻子好脾氣的回答道:「我說,我來看他。」
「為何不說我們來看他?或者是有人要給他療傷?」顧允月疑惑的撓了撓頭髮。
就在此時,屋中傳來了一道悶悶的男聲,說了個嘰里咕嚕的詞彙,應當是讓赤木櫻子進去。
李昀不情不願的推開了門,率先走了進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赤木信陽暴露在空氣中的後背,那上面猙獰的交錯著幾道傷疤,應當都是新傷。
他正艱難的用藥水擦拭著傷口處,卻因為沒有幫手而累得滿頭是汗,看上去表情很是痛苦,這姿勢也著實有些狼狽。
原本和和氣氣的東瀛皇子竟是在天盛受了這樣重的傷,說出去委實有些不太光彩。
非但赤木信陽顏面有損,連天盛王朝的面子都掛不住。
顧允月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有別了,她甫一看見那猙獰密布的傷口,不知比路遙要嚴重多少倍,她立時雙目瞪大,驚呼了一聲:「天啊!」
赤木信陽這才注意到了,身後竟是有這麼多的腳步聲,一下子來了好多人。
他驚訝的愣了一下,旋即丟開了手上的藥膏,轉而扯過了外裳就遮住了背上的傷口,聲音微微有些無奈:「櫻子,你怎麼將大家都叫過來了?」
赤木櫻子看上去也很是無措,小聲囁嚅道:「那個……我……」
瞧她那扭扭捏捏的表情,好像在說,原本她只想請李昀一人前來的,未料這群狗皮膏藥都非得要跟著來!
顧琮遠偏偏喜歡拿捏旁人的心事,他很不客氣的說道:「是我們自己硬要跟來的,倒是讓赤木公主為難了。」
小姑娘當即惶恐的擺手道:「不是,不是的!」
「不是什麼?」赤木信陽嗔怪的看了看她,旋即轉臉對顧琮遠笑了起來,原本應當是很和善的,可是如今看在眾人眼中,簡直就是虛偽陰險的標準笑容,「二殿下與諸位貴人前來,我自然開心,只是不願讓你們看見我這狼狽模樣罷了。」
顧琮遠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道:「不打緊,來看看而已。」
赤木信陽臉色蒼白,看上子當真是吃了不少的苦頭,顧允月到底是心軟,於心不忍的看向了他,那人很快就回給她一個輕鬆的笑容,小九立刻害羞的低下頭去,她不想與人有過多的交往,以免讓李昀給誤會了去。
顧琮遠偏了偏頭,遞給李昀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兒,那人立刻會意,從善如流的走到了赤木信陽的榻邊。
「赤木殿下,」眾人都能聽得出來李昀話中咬牙切齒的意味,「請您,把衣服脫了。」
「……」赤木信陽一時之間有些懷疑李昀會抽刀送他歸西。
他手上動作不過愣了一下,旋即便將外裳輕輕放到了一邊去。
李昀簡單的查看了一番,那心不甘情不願的眼神,就要給赤木信陽看出兩窟窿來了。
半晌,李昀起身道:「的確是劍傷。」
顧琮遠和路遙對視了一眼,意味不明。
「傷口有深有淺,」李昀中肯的評價道,「應當是打鬥時砍的,淺一些的,擦擦藥養一段時間就好了,深一些的,需要縫針。」
赤木信陽立刻道:「縫針這些小事,就讓我的手下代勞吧,不必勞煩李聖手了。」
「怎麼了?」李昀似笑非笑的睨視著他,「難不成你還怕我將你弄死不成?」
顧琮遠微微沉聲,裝模作樣的道了一句:「李昀,怎麼說話的,好歹也是一國太子,人家會與你計較這些彎彎繞繞?你當他是誰?」
這話裡有話似的敲打,讓赤木信陽臉上的微笑一時之間變幻莫測。
路遙實在是懶得看他們唇槍舌戰,和東瀛人的恩怨情仇已經拖拖拉拉如此之久,還不如像昨夜那樣,直接來大殺特殺,痛痛快快一場!
她端坐在椅子裡,挑眉問道:「赤木殿下是昨夜遇刺?」
「沒錯。」赤木信陽道,「櫻子應該告訴你們這件事情了吧?當真是百密一疏,怎麼會在客船上遇到這種人?」
路遙瞧他言辭懇切,竟是個懊惱又沮喪的樣子,不由得好笑道:「真巧,昨夜本妃也遇刺了。」
赤木信陽立刻睜大了眼睛,十分驚訝的道:「王妃竟然也遭到那小人的陷害了!」
「沒錯啊……」路遙緩緩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漫不經心的道,「不過如今那個敢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已經被我們給碎屍萬段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