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身份可疑
顧允月在人懷裡猛地發出了一聲哭號似的慘叫:「嫂嫂不要——」
千鈞一髮之際,卻見一道人影猛地從不遠處躥了出來,當空便飛了出去,一腳狠狠踹在了那殺手的心口窩。
頓時,那殺手便窒息似的咳嗽了一聲,手上原本舉起來的長刀也應聲飛了出去。
顧琮遠猛地轉身,將路遙和顧允月拽到了一邊去。
「二哥你終於來了!方才你去哪裡了!」顧允月哭道,「二嫂都受傷了,她背上流了好多血!」
聽人哭得聲嘶力竭,路遙卻是一聲不吭,顧琮遠讓這架勢給嚇壞了。
他這一生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都未嘗如此心驚肉跳,然而得知路遙受傷,心臟卻是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夫人!」他快步過去,胸口劇烈起伏著。
看著她背上的傷口,只覺得肝膽欲裂:「……」
路遙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只不過和平日相比,顯得格外蒼白了:「我沒事,小九未免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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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沒事!」顧琮遠克制不住了似的吼了一句,怒道,「李昀,還不滾過來給夫人看看!」
匆匆趕來的李昀立刻上前去查看了傷口,顧允月在一旁打下手,一時之間手忙腳亂的。
顧琮遠也是剛才才聽到這邊的聲音,誰知出門一看,竟然是這樣的場景,有人竟然要殺害他的夫人和妹妹!
常山也聞聲而來,面色大變:「什麼人膽敢在天盛皇子的客船上造次,當真是失心瘋了!」
顧琮遠與人過去,一把將那仍在咳嗽的男人拽了起來,他眼底毫無感情,全然都是噴薄而出的怒火:「何人?」
這要人命似的語氣,好像是只要他開口問了,旁人無論想不想,都要回答。
然而那殺手卻是一聲不吭,就算是聽懂了這簡單的兩個字。
顧琮遠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毫不猶豫的就照著那人的肩頭刺了下去,活生生將人給釘在了甲板上。
「啊啊啊——」
那殺手疼得失聲尖叫了起來,悽慘無比,渾身上下開始不自然的痙攣了起來。
顧允月冷不防就瞧見了這邊血腥的場面,頓時哆嗦了一下,李昀便不由分說的將人的頭扭了過來:「別看。」
路遙虛弱的道:「我沒事了,讓我過去看看吧……他的目標,好像是我。」
顧允月扶著路遙來到了那人身邊,她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與誰有這等血海深仇,竟然能讓人追到了客船上來痛下殺手。
難不成是同福商號的競爭對手?
她凝眉,神情嚴肅的看著地上翻滾哀嚎的人。
「夫人,」滿臉陰沉的顧琮遠注意到她來身邊,立刻扶住了她,瞧見背上簡單處理過的傷口,便知道已無大礙,但還是心驚膽戰,「疼不疼?」
路遙見人如此緊張,不由得好笑的道:「其實就是小小的一道傷口罷了,流了一點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瞧瞧你緊張的……」
「什麼叫沒什麼大不了!」顧琮遠焦急的道,「你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讓本王該如何是好?」
這兩人在這種危急關頭,雖是真情流露,可屬實讓顧允月感受到了那並不屬於自己的甜蜜氣場,她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攙扶路遙的手,微微後退了幾步。
非但是因為兄嫂太過甜蜜,更是因為地上滾做一團的殺手實在可怕,顧允月擔心那廝暴起殺了自己……
「鬼叫什麼?」顧琮遠轉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腳踩住殺手鮮血汩汩的肩頭,緩緩的廝磨著,直將那人踩得哀嚎連連,「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他將人狠狠的踩夠了,又蹲下身去,試圖觀察此人是否認識,然而看了半天,也瞧不出這張大眾臉究竟在哪裡見過。
「說說,你誰派你來的?」語氣驟然陰狠,「為何傷我夫人?」
殺手直眉楞眼的看著顧琮遠,聽不懂他說得半個字似的,咬著牙關,即便痛得渾身發抖,還是十分暢快的獰笑了出來。
顧琮遠面無表情的給了人一拳頭,那廝一偏頭,直接吐出了一顆牙來。
他陰冷的道:「說話。」
殺手依舊一聲不吭,滿是大義凜然的模樣,他就用那樣癲狂而又異常冷靜的眼神看著眾人。
就在大家都摸不清楚他究竟是何心境的時候,這殺手咯嘣一聲咬碎了什麼東西。
李昀臉色一變就要過來阻止他,大叫道:「不好!他這是……」
那殺手臉上還帶著笑容,梗著的脖子緩緩變得僵硬了起來,他沉默著瞪大了雙眼,李昀過去抓住他的時候,此人已經沒了呼吸。
顧琮遠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無比:「這人到底是誰派來的,竟然做的如此決絕,服毒自殺了?」
李昀試圖摁住那人的幾個穴位,努力了半晌後,垂頭喪氣的哀嘆了一聲:「也不知這是什麼毒,藥性竟然如此猛烈,轉眼間就沒了半點氣息……」
此人出現得突然,離去的也格外突然,就好像自己就是一盤棋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顆棋子而已。
一切都顯得格外突兀,又格外詭異,說是路遙先前得罪過什麼人,也有可能,說是路遙未嘗得罪過人卻遭此橫禍,也有道理。
橫衝直撞的,毫無章法。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大船稍微有些顛簸,眾人被風吹得心裡有些悚然,尤其是看著地上躺著的屍體,更加心裡害怕了。
顧允月下意識的就向李昀的方向湊了湊,李昀反手抓了抓她的手,不過也只是情急之下的安撫罷了:「殿下別怕,此人不會再傷害你了,我們也不會離開你半步。」
顧允月乖順的點了點頭,眼眶還是紅紅的,卻忍著沒有哭出來。
李昀原本還很關切的看著九公主,打算幫人檢查一下可有受傷,誰知被顧琮遠猝不及防的給拽了一把,他嚇了一跳:「殿下?」
顧琮遠心急火燎的道:「你別在那裡愣著了,我覺著我夫人身上的上很嚴重,你再給看看!」
路遙受傷的位置是背部,其實並不嚴重,不過這個部位比較敏感,也不是說看就能看的。
因此,李昀和路遙臉上都掠過了一抹尷尬。
「我真的沒事,皮外傷而已!」她臉紅著叫了一聲。
李昀見人如今都病急亂投醫了,不由自主的失笑,拱手道:「王爺不必擔心,王妃雖是流了一些血,可確實是皮外傷,回去多敷一點藥,幾天便好了。」想了想,他補充道,「也不會留疤。」
「本王在乎的,又怎會是留不留疤的問題?」顧琮遠輕嘆了一聲,滿面都是歉疚之意,看樣子是在自責自己為何不能及時出現了。
李昀從袖中摸出了一個玉瓶,遞到那人手中,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顧琮遠聽得格外認真,要知道李昀以往在他耳邊叨叨什麼養生秘笈,他都左耳進右耳出。
路遙還是有些後怕,她瑟瑟發抖的站在一旁。
顧琮遠餘光瞥見,便用自己的披風將人給圈在了懷中,低聲道:「抱歉,是本王來遲了。」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問道,聲音里滿滿都是茫然,遇到路遙的事情,顧琮遠很容易就亂成一鍋粥,「分明本王走之前還好好的……」
路遙搖了搖頭,盯著那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道:「事情就發生在你走了之後,我原以為你已經在我身邊睡下了,誰知身邊竟然一直蟄伏著那畜生。」
生怕人去鞭屍似的,路遙補充道:「不過你別擔心,他當時還沒有傷害我,只不過有一個小丫鬟,應當是來掌燈的……被他殺了,還懸在房樑上,我睜開眼點了燈,就正好看見了那丫鬟的屍首。」
「光是聽這個描述,我就已經窒息了。」常山倒吸了一口涼氣,慫巴巴的搓了搓手臂。
夜色之中,路遙看見了顧琮遠那蒼白的一張臉,原本生得很英俊,如今這副神情,平白讓人覺得他很可憐。
她艱難的扯出了一個微笑來,摸了摸那人的臉頰,緩聲道:「不過我可是琮王妃啊,怎麼會被這種小場面嚇到,要知道,北地可比這裡嚇人多了。」
顧琮遠握住了那人涼涼的指尖,垂下眼帘道:「這個時候了,卻是你來安慰我,我……對不起。」
常山和李昀都難得的嚴肅了起來,知道顧琮遠這是真的在低頭認錯。
「都是我,不該深夜去與他們議事,不該留你一個人在屋中,險些出了這樣的亂子,若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本王……」他神情不忍的道,「又怎可能獨活?」
路遙心下一片柔軟。
她聲音哽了幾分,道:「這件事情,怎能怪你?你總也不可能隨時隨地都跟在我身邊吧?到底還是背地裡有人在耍壞,這次我福大命大,僥倖逃過了,你不必自責。」
李昀也主動上前道:「夫人,這次的確是我們疏忽,下次再不會這麼晚議事了。」
常山也湊上來道:「都是我們的錯,讓你置身險境……」
「好了好了,一個兩個都來認錯算是怎麼回事?」路遙將小九拉到身邊,誇讚了一番她方才的勇敢,神情漸漸嚴肅了起來,「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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