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冤冤相報
門外過來稟報的下人,聲音中滿滿當當都是驚懼,路遙立刻便聽出來了不對勁。
她匆忙的起身穿衣,又命紅鸞去打水替她洗漱,疑惑的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細細道來,不必驚慌。」
路遙嘩啦的打開了門,大眼一看,竟是被那丫鬟嚇了一跳。
這丫頭滿面疲憊之色,像是好幾天沒睡一般,憔悴得不像話,眼中還帶著深深的恐懼。
紅鸞已經飛速的伺候她洗臉淨齒,那丫鬟見到了路遙才有了些安全感,道:「昨夜……」
路遙滿心疑惑的聽了她稟報,臉色緩緩變得不對勁起來,紅鸞剛要給人擦臉,便被她一把甩開。
隨後,路遙不要命似的衝出門去,奔向了路淺的小院兒。
一進去便看到了一個個魂不守舍的面孔。
那些下人們也委實是膽小,見到院子來了個人,便杯弓蛇影的嗷嗷亂叫了起來。
「是我,鬼叫什麼?」路遙見她們驚魂未定,不免無奈又心疼,也不知那跳脫頑劣的小丫頭嚇成什麼樣子。
不過她很快放下心來。
「姐姐,你可算來了!」因為路淺這小丫頭,雖然眼下掛著兩個烏青,但精神狀態還算可以,並未見她有多恐懼。
路遙立刻迎了上去,蹙眉道:「究竟怎麼回事?是不是路雪柔半夜三更來嚇唬你?」
「好像……好像不是她。」路淺神情猶豫的支吾道,「我總覺得另有其人,難不成家裡進賊了?」
「紅鸞,傳令下去,今夜務必加強戒備,讓那些侍衛們都打起精神來!」路遙沉聲道。
紅鸞應了一聲,立刻轉身下去。
見路淺那魂不守舍的倒霉樣兒,路遙又是心疼又是煩躁,道:「別多想,世上哪有那麼多閒來無事的鬼,非要來找你麻煩?」
那人扁了扁嘴,並未說話。
良久之後,她湊近了路遙,低聲道:「姐姐可知道我為何懷疑不是路雪柔?」
路遙愣了一下:「為何?」
「因為那人可以在無聲無息之間,拍打到我的肩頭,還能讓通風報信的丫鬟摔倒,你說,路雪柔哪有這通天本領?」她話語間有些不可名狀的驚恐。
路遙也慢慢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竟、竟有此事?」
「你說邪門不邪門?」她面容上添了一絲灰敗,低頭道,「若真是路雪柔,昨夜我就直接派人去找你了,今日一早也不會坐以待斃,早就去芷羅院抽她巴掌了。」
說得倒也是,別人不了解這個妹妹,難道路遙還不了解麼?
路淺人小鬼大,心中的小九九多了去了。
路遙有些隱隱擔憂了起來,道:「一定是有心之人搞鬼,你不必害怕,路家的守衛,也沒有水到那種程度……」
「你儘管安心在這裡等著,我去琮王府一趟。」
自從和離以後,路遙便端著面子,沒再去過琮王府一次,不過這次也算是不得不低頭了……
畢竟遇到這種一人難以解決的事情,她便不由自主的想要和顧琮遠共同商議。
「王妃回來了!」一開大門,管家臉上便緩緩浮現出慈祥的笑容,隨即難得失態的大呼小叫了起來。
仿佛路遙不過是個負氣出走的兒媳婦,經歷了外面的種種苦難,終於想清楚了王爺的好,決定回到王府好好過日子一般。
在路遙一臉無奈的注視下,管家還探頭探腦的向她身後張望了一下,問道:「小少爺為何沒回來?他今日去私塾了嗎?」
「我今日回來不是……」路遙頓了頓沒說下去,索性話鋒一轉,力圖證明自己的清白,道,「今日回來,是以琮王府客卿的身份,來找王爺議事的,還請管家不要誤會。」
「不會誤會!不會誤會的呀!」管家眉開眼笑,顯然是不肯相信她這番說辭的,十分熱絡的給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一路上,不停的有下人歡天喜地的叫道「王妃終於回來了」。
路遙上輩子過得平平淡淡,此時此刻倒是有種明星走紅毯,被萬人矚目的感覺……
顧琮遠坐在二樓的小閣中,正在為了桌上一封攤開的摺子而發愁,眉頭都擰成了一團。
他似乎是想讓自己冷靜一些,故而也不在意撩起的竹簾外,嗖嗖灌進來的寒意。
忽然聽聞樓下的下人們一陣吵嚷,口中還念叨著「王妃離家出走終於想開了」,他怔了怔,便見管家領著路遙從樓梯處繞了上來。
二人上次在這個地方碰面,還是在那個細雪飄飛的夜裡……
顧琮遠決定遠離她的那個夜裡。
今日在這個微妙的地點見面,路遙免不得有些尷尬,她垂下了頭,輕輕咳嗽了一下。
想不到顧琮遠倒是很會睹物思人,連辦公的地點都從書房改到了這個小閣中。
那人卻是以為她受風,十分貼心的將竹簾放了下來,抵擋住了呼嘯而來的冷風。
「夫人今日前來,可是因為想本王了?」他難得卸下先前那不近人情的態度,似笑非笑的套近乎道。
想了想,顧琮遠還補充了一句:「昨日你醉酒之態,本王未曾看見,你別往心裡去。」
「……」路遙老臉一紅,喊道,「不是因為這個!」
顧琮遠見人這般模樣,委實可愛,支頤看向她,淺笑道:「那是因為何事?」
路遙便沉下了氣,將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這已經十分顯然易見了。」顧琮遠將狼毫掛在了筆架上,淡聲道,「路淺先前以此捉弄過路雪柔,那人興許是為了報復,而故技重施。」
「這一點,我們自然是想過……」路遙頭疼不已的捏了一下眉心,道,「只不過,這個搞鬼之人,像是會武功的樣子,無聲無息,便能讓整個院子的人都雞飛狗跳。」
「路淺不是也能讓芷羅院亂成一團?」顧琮遠說完,稍稍怔了一下,似乎感到了什麼不同的地方。
縱然表面上顧琮遠覺得此事幼稚,十分輕易便能解決,卻還是在當天晚上,老老實實的和路遙去了一趟路家。
路淺昨夜閉眼的次數屈指可數,她老早就睏倦不已,被路遙叫去了常青院,抱住元寶昏昏睡去。
而路遙則是穿上了路淺的衣衫,靜靜的坐在了黃銅鏡前,假裝在梳妝。
不遠處的檀木椅子上,顧琮遠正悠然自得的翹著二郎腿,目光炯炯有神。
他看了一會兒,發出評價道:「夫人真好看。」
那人為了避免驚動搗鬼之人,說話時聲音極其輕柔,沉沉的氣音頗為誘人的味道。
路遙對人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這夜深人靜,被此人撩了一下,當真是……
小鹿亂撞。
房間之中的溫情沒有維持很久,便有不知名的力量打了路遙肩頭一下,她和顧琮遠在一起久了,也算是見多識廣,她知道這並非是那虛無縹緲的東西打出來的,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打的。
不由得暗暗的放下心來。
顧琮遠捕捉到了那打來的動作,目光很快便落到了地上的一枚彈丸之上。
果然是人!
路遙這個時候,就需要用一下自己那僵硬生澀的演技了,她輕輕的叫了一聲,模仿著路淺那死鴨子嘴硬、不肯叫出聲的樣子。
她無聲無息的慢慢挪到了門口。
很快的,便能感受到一個人的腳步正在不斷靠近。
路遙佯作顫抖恐懼的樣子,卻在心中暗暗倒數,待到那人靠得夠近,便猛然回身,結果看到了一個蓬頭垢面、身披紅衣的東西!
「啊!」就算是有任務在身,就算是她心裡承受能力再強,可深更半夜看到這樣的場面也禁不住嚇了一跳。
路遙反應極快,下意識便緊緊抓住了那東西的頭髮!
「啊啊啊!」這次的聲音,來自於這位紅衣女鬼。
這傢伙尖叫起來的聲音無比熟悉,潑婦罵街似的道:「好啊路遙,你竟然敢抓我頭髮,我看你是存心想和我打架!」
「嘁。」路遙輕輕鬆開了手,道,「路雪柔,你先前不是還說路淺這麼做幼稚麼?怎麼也開始學起她來了?」
路雪柔被扯得頭皮發麻,甩手道:「怎麼?我這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還想護短不成!」
「我可沒有你這麼無聊。」路遙翻了個白眼。
「還不是路淺無禮在先,你要是敢把這件事告訴爹娘,看我怎麼收拾你!」路雪柔心虛的道。
這一報還一報,縱然是簡單粗暴了些,可路遙卻覺得這下她該消氣了,也足夠公平。
她無奈道:「我不會告狀的,畢竟和你這種人犯不上。」
路雪柔最是要面子,頓時捕捉到了話中的重點,道:「什麼叫……我這種人?」
眼看著二人又要掐起來,門後的顧琮遠緩緩走了出來,道:「好了,本王就說是路雪柔。」
那人見狀,倒是引以為傲的叫道:「對對,王爺,就是我!您這深夜前來,就是為了見我的對嗎?」
果然一到晚上人都能說鬼話,路遙涼涼的刺了一句:「我看你是失了智。」
「既然事情水落石出,本王便先回府處理公務了,白天的事情還沒忙完。」顧琮遠輕聲道,「夫人早些休息,不要置氣。」
路遙滿臉愧疚的將人送出了大門。
然而顧琮遠在走出路家不久後,常山便拖著一個人從屋檐上飛了下來,跪地稟報導:「王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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