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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覆巢之下

  顧琮遠趕往宮中的時候,馬車行進的格外迅速,幾匹家用的花架子馬,硬生生的給跑出了前線殺敵的戰馬無畏之感。

  顧允月嬌生慣養,金枝玉葉的,哪裡見過這陣仗?坐著那樸實無華的小馬車來,已經是她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誰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還有比那小破馬車更加刺激的……

  她看了眼鎮定自若的顧琮遠,實在是不想繼續添堵,便強行按捺住了那陣翻湧的噁心,逼迫自己不天翻地覆的吐在車裡。

  顧琮遠靜靜的看了一眼那小丫頭,見人臉色蠟黃,似乎歇息的不好。

  他微微有些理虧,畢竟連功名赫赫的琮王殿下都快把胃給嘔出來了,更別提這小祖宗了。

  不過難得此人消停得像是沒了任何存在感一般,默默地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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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顧琮遠也有了些私心,救妻心切,沒有讓車夫慢一些,而是恨不能讓馬車直接飛進皇宮……

  誰知光是顧琮遠暗暗竊喜沒有用,半路便被不長眼的給攔路了。

  他面色立時沉了下來,顧允月如蒙大赦似的下車吐得昏天暗地。

  「是誰?」顧琮遠態度冰冷到了極點,言下之意就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說一個字的廢話,就要將其千刀萬剮。

  馬車外的侍衛稟報導:「王爺,王大人的位置至今空缺,百姓們很多冤情沒有人來處理,也不知誰聽說王爺便是新任府尹,一個個都過來攔車了!」

  「……」顧琮遠臉色陰暗得嚇人,好似恨不能將這些無頭蒼蠅一股腦趕走!

  不過琮王二殿下畢竟也是要在百姓之中樹立威信的,不能像太子那般成日笑呵呵,故而他只能按捺脾氣,狠狠捏了捏眉心,下車去幫百姓們處理事情。

  沒辦法,畢竟蕩平南疆十八部的青年將軍最能安撫人心。

  顧琮遠滿面的鬱悶,眼看就要到皇宮了……

  「這一耽誤,也不知要磨蹭多久了。」顧允月吐過之後,臉色更加蒼白了,整個人看上去毫無精神。

  然而她還在為了路遙的事情而擔憂,顧琮遠心下稍稍有些安慰。

  顧琮遠飛快的處理了百姓們雞毛蒜皮的「冤情」,旋即派人回去調人手到衙門,自己則是心急如焚的一頭扎進了皇城大門。

  經過這大半天的折騰,此時已經不早了。

  顧琮遠和顧允月幾乎是迎著晚霞走進宮中的。

  也不知如今路遙如何了?

  顧琮遠面上剛剛露出一星半點的疲憊之色,便看見老遠處奔跑過來三個人,他立刻來了精神。


  「如何?」他話音微微顫抖,難以掩蓋的緊張,「有結果了嗎,可有找到罪魁禍首?」

  常山第一個扯開嗓子叫喚道:「找到了,不過不是活的,是死的。」

  顧琮遠愣了一下,大腦反應似乎當機了一瞬。

  降香上前一步道:「的確是個沒氣兒的,此人身著流仙裙,面覆輕紗……」

  不等他說完,一旁蔫搭搭的小九便瞪圓了眼睛,一蹦三尺高的道:「對對!就是她,就是她!」

  顧琮遠敲了一下那人額頭,沒好氣的道:「面上帶著面紗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沒看清她的臉,怎的就知道是此人?」

  顧允月十分實誠的回答道:「畢竟流仙裙不是人人都有。」

  顧琮遠一時竟無力反駁。

  宛雙淡淡的道:「陷如今那屍體就在御花園的豎井之中,王爺請放心。」

  三個暗衛見他陷入沉思,面色不對,便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王爺……可是這其中出了什麼差錯?」

  顧琮遠聰明卓絕,心眼兒一堆,常山頓時喉嚨一緊,生怕顧琮遠看出什麼端倪來。

  然而那人卻是道:「本王這段時間十分收斂,捫心自問沒有得罪過任何人,怎的這殺身之禍就會殃及到路遙?」

  其實女屍從哪撈出來、是誰,他根本不在乎,只要能有一個可以給路遙墊背的,就足夠了。

  其他的半真半假,又有何妨?

  常山暗自鬆了一口氣,直言不諱的道:「王爺平日裡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您真要計較起來,可說不準。」

  顧琮遠正在沉思,聞言,那緊皺得長眉一挑,「玉佩找回來了嗎?」

  這玉佩是路遙當初送給他的,就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多年來顧琮遠一直佩戴在身邊,或許路遙從未注意過。

  常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將懷中的玉佩恭恭敬敬遞了出去:「屬下出馬,一個頂倆。」

  顧琮遠將玉佩規規整整戴在腰間,隨手揮退了幾個侍衛,接下來的事情,就全都要靠他一人來處理了。

  顧允月本打算先帶著顧琮遠去一趟喜安宮的,誰知半路上顧琮遠忽然問了一句:「路遙在你的小雜院裡,生活得可還好麼?」

  顧允月頓時臉色一白,那幾個暗衛竟在不知不覺之中給了顧琮遠這麼多消息。

  好,怎麼可能好,路遙幾日前住在那裡險些沒被凍出個好歹來!

  她支支吾吾的道:「不是我不想救嫂嫂,前些天母妃正在氣頭上,我實在是不敢忤逆。」


  顧琮遠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徐貴妃的意思。」

  顧允月毫無血色的臉上似乎更加蒼白了,她連忙擺擺手否認道:「二哥你別生氣,母妃也是擔心我而已,畢竟當時情況緊急,母妃關心則亂,這才……」

  這才讓背黑鍋的路遙直接住進了猶如冰窖的地方。

  顧琮遠居高臨下的睨視著顧允月,一言不發,很久之後才轉身離去。

  九公主愣了一下,道:「二哥你去哪裡!」

  顧琮遠頭也不回的道:「清興宮。」

  顧允月晃了一晃,險些暈路上,她連忙提步跟了過去。

  「二哥!」她神情倉皇的拽住了那人的胳膊,隱約有些使力想將人向回拽,不過這點力量對於顧琮遠來說還是微不足道。

  「作甚?」男子面無表情。

  顧允月拽不動他,只好偃旗息鼓的跟在他身後,道:「母妃素來都是火爆脾氣,那股子勁兒一上來,父皇都攔不住她,更別提是我了……」

  「所以?」

  看顧琮遠這巋然不動的冷臉,看來已經是將路遙的悲慘遭遇都聽了一遍。

  顧允月心如死灰,也不知這二哥會有多生氣,但她卻清清楚楚的知道——後果很嚴重。

  她只好放軟了調子,道:「二哥……你消消氣好不好?此事不能全都怪在母妃身上,她也是被小人誤導,有事你便衝著我來,千萬別為難母妃啊。」

  見人小小年紀,便是一片孝心,顧琮遠禁不住沉默了一下。

  此事也殃及了可憐的顧允月,這身嬌體弱的小丫頭泡了一回冷水澡,估摸著也不太好受。

  思來想去,顧琮遠終於輕輕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本王從不混淆黑白。」

  顧允月縱然聽得是一頭霧水,心中隱約有些擔憂,不過先熱情似火的「謝謝二哥」一通,總不至於被人拂了面子!

  徐貴妃此時正悠然自得的在宮中品茶,誰知成萱火急火燎的進來了:「娘娘!」

  「嘖,不成體統。」脾氣最為火爆的她,正在努力修身養性。

  不過顯然是在成萱說完那句話後失敗了——

  「二殿下來了!已經到了清興宮的門口了!」

  「噗」的一聲,徐貴妃一口上好的春茗都噴在了成萱的臉上,嗆得眼淚都直往外留。

  她頓時也沒了品茶養心的興致,立刻起身向外張望了幾下,轉身就要跑,「若是他來了,就說我不在!」

  誰知徐貴妃剛剛一個華麗轉身,便硬生生被一句話給釘在了原地。


  「徐貴妃這是有何要緊事?」是顧琮遠,他負手緩緩踱步過來,好似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來拜訪一般。

  徐貴妃先前那樣刁難路遙,不過是看準了她不再是琮王名正言順的女人,誰成想……

  誰成想這二殿下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路遙,而親自來找自己打臉。

  徐貴妃有些窒息了。

  顧琮遠不緊不慢的坐在了左邊的座位上,嚇得抖如篩糠的成萱給人奉茶,他還真的有閒心細細品茶。

  徐貴妃望見了做錯事一般的顧允月,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心道:「叫這瘋子來救自己女人,可不是來刁難本宮的,月兒這傻孩子。」

  顧允月也萬萬沒料到,顧琮遠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父皇昭雪,而是來清興宮恐嚇。

  她被母妃凶了一下,立刻縮在角落,一聲不吭了。

  「本王今日才聽說了王妃蒙冤之事,心急如焚,立刻便來了宮中。」顧琮遠輕輕放下了茶盞,垂眸道,「不過您可知,本王是為何第一個找到清興宮的?」

  徐貴妃收斂了火爆脾氣,客氣道:「王妃慘遭污衊入獄,我家月兒也遭到小人陷害,此事相信陛下自會給我們一個交待。」

  那人答非所問,顧琮遠不以為忤,只低頭笑了笑,復而抬眼看向了徐貴妃,一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是掩蓋不住的殺意。

  涼颼颼的,嚇得眾人起了雞皮疙瘩。

  顧允月心想,二哥果然生氣了……

  顧琮遠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徐貴妃,緩聲道:「聽聞,未等真相水落石出之時,徐貴妃您便將我夫人扣押,並且關在了狗都嫌冷的雜物間裡,對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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