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別無選擇
孫江憐舉著茶盞的素手微微一晃,茶水從中飛濺而出,鵝黃裙擺很快洇濕了小小一塊。
金家的侍女立刻從懷中抽出錦帕,走上前去給人擦拭。
金公子的色心本就蠢蠢欲動,見狀更是笑嘿嘿的起身挪動過去,瞪了一眼小侍女,呸道:「給本大爺滾開!沒眼力勁!」
說話間已經粗暴蠻橫的一把將侍女推開,並且劈手就奪過了那小小的錦帕,而後便舉著鹹豬手向孫江憐湊過去,道:「孫小姐,家中茶水不合你心意嗎?看你這麼不小心,我幫你擦一擦……」
就在那人的手觸碰到腿部的前一刻,孫江憐起身靈巧的一躲,道:「不必!」
孫叔啟見金大福完全就是個色慾焚身的野豬成精,面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來,也起了身,對金老爺道:「小女未有婚配,只不過年紀尚小,雖有提親之人,老夫卻還想留愛女在家中幾年。」
金老爺見父女二人的態度都是如此冷淡,也微微有些被拂了面子的意思,心中略有不快。
他也起身,拍了一把兒子的豬頭,轉身對孫老爺道:「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尚書公子不是剛剛和孫家退了親事麼?這也是孫老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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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個,孫叔啟便是心中意難平,一時無言以對。
金老爺更加不依不饒的道:「分明就是你女兒孫江憐不守婦道,和一個窮鬼書生拉拉扯扯,勾結在一起做了不為人知的爛事,這才讓尚書公子心中不滿,退了親事,你還以為你女兒是個人人爭搶的香餑餑嗎!?」
孫叔啟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起來,指著他的手抖如篩糠,「你……」
「尚未出閣的姑娘和野男人勾搭在一起,孫老爺還真是教女有方。」金老爺說起話來比兒子嘴快,且粗俗至極,「你覺得破鞋還會有人要嗎?」
金公子腆著臉湊過來道:「我可以,我可以!孫江憐做我的小妾我覺得正好!」
孫江憐語氣凜冽的上前道:「本小姐就算終身不嫁,也不會嫁給一頭未經開化的粗鄙之物。」
金家父子二人齊刷刷的愣了一會兒,金大福怔忡的指著她道:「……一,頭?」
「不錯!」孫江憐看見這個試圖揩油的禽獸便心中犯噁心,尤其是金老爺方才出言不遜的連帶著侮辱了孫叔啟,她心中更是怒火熊熊燒起。
孫叔啟卻是不想輕易和這般粗俗之人大動干戈,一把拽住了要衝身上前的女兒,冷聲道:「金同,從今日起,我孫家與你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從今往後老死不相往來!」
金大福連忙拉扯了一下爹爹的衣袖,道:「爹!我想娶這女的!你可不能讓他走!」
金老爺一巴掌扇歪了他的肉臉,道:「娶,娶個屁!生意都被你給攪和黃了!」
「無賴生了個小無賴,難登大雅之堂!」孫叔啟面色陰沉的冷哼了一聲,拉著孫江憐轉身就走。
此話一出,卻是一下子就觸動了金同的霉頭,他立時便大罵一聲:「孫叔啟你說什麼!我金同白手起家,你竟然敢瞧不起我!」
孫叔啟也是個讀書之人,早年白手起家,中年大富大貴,和路大有的身世尤其相似,不過他可比路遙父親驕傲多了,平日裡也是始終將讀書之人的請貴氣端著,甫一見這大老粗,他便心生不快,這下子總算是撕破了臉皮。
「我說你們父子難登大雅之堂,一個色迷心竅,一個利慾薰心,還以為強取豪奪就能要來我孫叔啟的女兒?」孫叔啟面色陰沉的呵斥道,「我告訴你們,就憑這等粗鄙之人……連給我閨女提鞋都不配!」
說罷,一把拉住孫江憐的手腕便闊步流星的向外走去,父親素來都是對自己嚴苛得過頭,孫江憐似乎許久沒被父親這般強硬的保護了,一時之間鼻尖微微發酸。
金大福那一根筋轉悠不過來的傻子被人劈頭蓋臉一通臭罵,頓時氣得在原地打轉,摸不著北,然而那金同可不是好惹的,他早年是混混出身,不知道做了多少登不上檯面來的事情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金同頓時給了那麻爪的男子一巴掌,呸道:「廢物!人家都騎到你脖子上了,你還愣著!」
「哦,對對……」金大福像是被人一巴掌打通了任督二脈,連忙大聲叫道,「給我來人!將孫叔啟和那小美人一併給我拿下!」
孫叔啟和孫江憐兩個人都不會武功,金家那些打手也都是訓練有素,並非尋常侍衛,很快便舉著刀槍棍棒衝出來,將父女二人團團包圍了起來!
孫叔啟登時被氣得面色都陡然一變,下意識將孫江憐猛地護在身後,目光警惕的看向眾人,「金同,你到底要幹什麼!?」
金同和金大福緩緩的從會客廳之中踱步出來,一個賽一個的晃著肥的流油的肚腩。
眼看著孫叔啟護著孫江憐已經掙扎到了大門口,金大福連忙瞪眼尖叫道:「幹什麼呢!人都快跑了,你們這群廢物還光杵著!」
侍衛們頓時紛紛圍了上去,但畢竟孫叔啟在當地也是小有名聲的商人,孫江憐也是那人的嫡女,身份高貴,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這些侍衛打手一個個人高馬大,硬生生的在二人四周圍成了一道人牆,水泄不通的,孫江憐心中不由微微有些發慌,一雙美目無措的張望,緊緊抓著那人衣袖,「爹……」
「憐兒別怕,不過是幾個惡臭的混混而已!」孫叔啟毫不畏懼的挺胸抬頭,絲毫不肯退縮,更不肯服軟。
金同邁過了大門檻,嘻嘻笑道:「孫兄,你何必這般執拗?我知道我就是個粗人,不像你,學富五車最後還是為了錢而經商……天下往往皆為利攘,你我一樣,又何必與我講究那麼多?」
他字字見血,孫叔啟前些天的養精蓄銳頓時不堪一擊。
孫江憐柳眉一挑,揚聲道:「我爹如何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休要信口雌黃,污人清白!」
金大福見到這冷傲清高的小美人,心中的小鹿就亂撞成了腦震盪,頓時五迷三道的摸著下巴,笑道:「憐兒妹妹,我就喜歡你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起話來火辣辣的,撩撥得哥哥心裡癢……你就從了我,我保準會好好對你!」
說時遲那時快,金大福看似笨拙,然而轉瞬之間便衝到了孫江憐面前,推開了層層的守衛,頓時伸出鹹豬手,狠狠的在人臉上摸了一把,被這能掐出水似的手感給迷得心馳神往……
孫叔啟像是氣急敗壞,就在他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聽見耳畔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五個秀氣的指印穩穩噹噹的浮現在金大福那張肥肉堆起的臉上。
全場的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旋即掀起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呼喊聲:「這女人竟然敢打我們大少爺!她一定是瘋了,不想活命了!!」
金同見狀也呼哧帶喘的沖了下來,連忙飛過來扳過兒子的臉仔仔細細地查看,分明他平日裡出手如雷似的一打一個準,可冷不防被外人給了一巴掌,心中還是心疼得很!
「你這賤人!」金同頓時橫眉立目,轉過頭來狠狠瞪了孫江憐一眼。
那兇悍陰沉的目光嚇得她微微後退了一步,「你要幹什麼?」
孫叔啟不動聲色的護住了女兒,硬生生扛下來那殺人嗜血一般的眼光,淡然道:「金同,分明是你兒子耍流氓在先,輕佻放肆,無恥至極,你還來興師問罪,實在是不講道理。」
金大福從未被外人輕易動過,從小到大都是個混世魔王,仗著爹娘的雷厲風行,也狐假虎威,肆無忌憚起來。
他看中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婦,從來都是想要就要,不分時間和地點——立刻就能讓她成為我金大福的女人!
然而這讓他垂涎已久的小美人竟然如此潑辣,非但不識抬舉,不給他面子,還毫不留情、死不要命的給了他狠狠的一耳刮子,他心中頓時油然而生一陣陣不平衡!
「爹!這臭娘們兒竟然敢動手打我!」他緩緩摸了一下臉上浮起的指印,還火辣辣的發著疼,牛眼圓瞪,「你這該死的東西,今天我就讓你來做我的小妾,讓你好好知道一下本大爺的厲害!」
說著便跨前一步,伸手便抓住了孫江憐不盈一握的皓腕,怒道:「跟我走!」
這生拉硬拽的頓時扯紅了那人細嫩的手腕,孫叔啟急的大叫:「你這畜生!給我滾!」
他此時方才知曉出門不帶僕從的危害,不過顯然是有些晚了。
金同也狠辣的嚷嚷道:「孫叔啟,你要麼把女兒嫁給我兒子,要麼把命留在這裡,你別無選擇!」
門口漸漸的聚攏起來一些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幾個老人手中拿著墨跡未乾的春聯,笑道:「鍾奕公子,真是多謝你了,為了讓我們過好年,還特意給我們這些窮人寫對子。」
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一笑:「老伯不必客氣……」
前方忽然有人大喝一聲:「刀!金家人打算殺人滅口了!」
須臾之間,鍾奕看見了擋在孫江憐身前的孫叔啟,頓時神色一變,衝上前去,硬生生的擋下了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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