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只會闖禍
「主子,你看陛下近來賞賜的東西,不是西域進貢的香料,就是東海運來的夜明珠……」小丫鬟邊給紅玉梳著頭髮,邊洋洋自得道,「主子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了。」
紅玉眸光陰晴不定,面上卻還是笑著的:「你可別抬舉我了。」
她本也幻想能和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相伴一生,誰能料到短短几月間,她便獻身於當今聖上了……
心中究竟是遺憾還是滿足,紅玉自己也說不清其中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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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這哪裡是抬舉?這本就是主子應得的。」小丫鬟給人梳妝完畢,只覺自己攀上高枝,頗為自得。
夜色已深了,想必那皇帝也總該批完奏摺,又到了翻牌子的時候,這些天讓誰前去侍奉,全憑他一句話,那些牌子也都有名無實了。
將近半月可都是紅玉前去,她風頭正盛,多少久居深宮的嬪妃嫉妒得眼紅,可也無濟於事,只能背後咬咬牙,咒她幾句。
如今的日子的確風生水起,可紅玉卻從未鬆懈過,因為她知道,自己進宮爭寵並非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小姐……
阻止桑茶青靠近陛下,才是她如今最為重要的事情。
丫鬟禁不住的向門口巴望著,口中碎碎念:「哎,這都亥時了,陛下那邊怎麼還沒有來人傳話?」
紅玉早早就收拾妥當,正因為侍寢,她才精心打扮,描眉畫眼。
誰成想門口一個小太監一臉為難的就進來了,撲通就跪了下去:「主子……」
紅玉似乎已經知道了結果,可還是平靜的開口問道:「有話便說,不必驚慌。」
小太監吭吭哧哧的道:「陛下今夜恐怕不能傳喚您去侍寢了,因為陛下剛剛翻了桑茶青的牌子……」
這一夜倒是不要緊,要緊的是,這一夜便有可能成為紅玉受寵與不受寵的轉折點。
果不其然,接下來很久,在陛下身邊端茶倒水的都成了桑茶青,此人天生一臉狐媚子樣,除了和先皇后有幾分相像外,便再無其他。
宮中的嬪妃們都能看出來這年紀輕輕卻恃寵而驕的姑娘,標準就是一個利慾薰心的貨色。
可沒辦法,她撒撒嬌陛下就走不動路了,誰讓陛下是個風流多情種。
如此一來,嬪妃們也都不得不多多巴結桑茶青,她宮中可謂是被踏破了門檻,而前些時日還風光正盛的紅玉,可謂門前冷落鞍馬稀了。
「呵。」
顧琮遠神情嘲諷,似笑非笑的悶哼一聲,負手而立,靜靜的聽著宛雙匯報這兩天的宮中動向。
夜色中,他的身姿被月光映襯得愈發修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悠閒。
宛雙依舊恭恭敬敬的單膝跪地,稟報導:「陛下聖心難測,紅玉和桑茶青幾乎都是時不時的得寵,沒人能料定下一刻又是誰被抬上龍床……」
「沒人能料定有何難?本王來決定就是了。」顧琮遠緩緩回過身子,看著宛雙吩咐道,「暗影閣的藥不是多了去了嗎?你讓桑茶青把勾引我父親的手段都拿出來,保准那狗皇帝欲仙欲死。」
宛雙心中一驚,頓了頓,才道:「是。」
原來顧琮遠早就心知肚明,這桑茶青是靠著狐媚伎倆和長相,巴結上了閣主,這才順利上位。
顧琮遠自然知道自己的爹是個什麼德行,他懼怕那人,可也敬佩那人。
閣主選出來的女人,總不會有錯。
是日,陽光正好,路遙哼著小曲兒,在孫家大快朵頤結束後,便蹦蹦跳跳帶著紅鸞溜了出去。
「孫小姐,多謝款待!」她沖大門口面色鐵青的女子揮了揮手,「我下次再來!」
孫江憐虛脫了似的扶住門框,一臉「上輩子造孽」的神情,咬牙道:「……滾,永遠不用再來了。」
紅鸞陪著路遙走出了一段距離,到了鬧市之中,這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小姐!你可真有一手的,讓那孫江憐前段時間耀武揚威的,這下好了,蹦噠不起來了!」
「哼哼……」路遙勝券在握的一握拳,眯著眼睛狡黠一笑,「畢竟這位大小姐有把柄在我手裡,而且還不是很光彩,我隨時都可以給她捅出來,到那時,恐怕連帶著尚書府都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了!」
紅鸞給人豎起了大拇指,一路吹捧著:「小姐高明!」
就在二人毫無防備的嘲諷孫江憐時,身後不遠處幾個男人緩緩靠近,他們穿著與尋常百姓無異,可目露凶光,袖中隱隱約約露出來金屬的銳利光芒。
「時機還沒到……」路遙正興致勃勃的和人吹噓。
那幾個男人已經互相使了眼色:「動手!」
人高馬大的幾個殺手驟然沖向路遙時,她只聽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喚道:「夫人。」
路遙一回頭,顧琮遠正人模狗樣的站在自己面前,背著手一臉的神秘莫測。
她疑惑的挑眉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那人老老實實回答道:「夫人在哪我在哪。」
紅鸞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所以正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顧琮遠一面寒暄,一面和人閒庭信步似的穿過鬧市。
路遙一路嘰嘰喳喳,抗議著他在路家蹭吃蹭喝的行為。
殊不知陰暗的巷口中,方才那幾個男人已經被五花大綁系在了一起,早就給人打得不省人事了。
「夫人天天去孫家,就不怕那孫小姐再出么蛾子?」顧琮遠挑眉道。
他們夫妻倆厚起臉皮來,其實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各自會往臉上貼金,誰也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妥。
「我怕她?現在是她怕我還差不多!」路遙說到這裡,沾沾自喜的揚了揚下巴,「你不好意思用這件事情威脅一個女子,怕人說你不君子,這沒關係,我又不是君子,我來威脅她不就好了~」
顧琮遠忍俊不禁,以拳掩唇:「……夫人睿智。」
路遙更加得意,拍了拍那人肩膀,和人勾肩搭背如同哥們兒:「而且,她當初逼得我不得不拱手讓碼頭,我現如今就讓她天天提心弔膽,不得安寧,一報還一報嘛。」
顧琮遠心裡有些發癢,若非是在鬧市,身邊還有個紅鸞,他極度想將此人就地正法。
路遙恐怕是萬萬沒想到,現如今那個十年舊仇的孫家,成了自己瀟灑舒心的地方,而多年生長的路家,卻成了一個讓人心煩意亂的修羅場。
她懶癌發作,乾脆支開了顧琮遠,讓他幫自己帶盒胭脂再回家,路遙甫一進門,便看見路雪柔正靠著正廳的門框嗑瓜子兒。
老僕在一旁佝僂著老腰掃地,邊掃她邊滿地飛揚瓜子皮。
「什麼東西。」路遙毫不客氣的道。
「是,我不是什麼東西。」路雪柔竟然陰陽怪氣的搭了腔,一把將手中的瓜子揚了出去,「不過姐姐和我相較之下,有過之而無不及嘛。」
路遙正想轉個彎兒回自己的院中,聞言,她腳步一頓:「你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你不清楚嗎?自打你回到家裡,麻煩可以說是層出不窮,一個只會闖禍的人,還來氣沖沖的問我什麼意思。」路雪柔彎唇一笑,「我都快笑死了!」
「你……」路遙向前要衝,轉念一想也不值得,索性哼了一聲作罷,「那就笑死你吧。」
「姐姐,去孫家丟人現眼回來,就給我甩臉色嗎?那我好無辜。」路雪柔可憐兮兮的摁住胸口。
路遙眉心猛跳,這低劣的挑釁行為,真是……
她冷哼一聲,斜眼睨視道:「熊瞎子裝什麼西子捧心?」
從始至終,路遙都覺得這件事情哪裡怪怪的,為何那小乞丐要給孫家送信,是受人指使?
若是受人指使,或者說,是遵從路雪柔的意見,這小乞丐不會認不出來。
路遙也納了悶兒,自己何時結下那麼多仇家的!
路雪柔生的好看,又繼承了林氏那陰柔婉轉的性子,總而言之,就是有些自戀過頭。
她別過頭去嗤了一聲:「我貌比西施貂蟬,熊瞎子捧心的事情,還是姐姐來做更為合適……」
頓了頓,路雪柔眸中浮現出幾分輕蔑來:「不過嘛,我倒是也很好奇,姐姐這幾天,天天往孫家跑,低聲下氣的求人還碼頭,可有結果了?」
「不關你事。」路遙冷冰冰的拒絕回答,扭頭就要走,順帶給了一句警告,「你最好別胡言亂語,我可從來不會低頭求人。」
路遙好歹也是路家嫡女,路雪柔背地裡怎麼嚼舌根子,當面也不敢給人使絆子。
她見那人神色不善,心中也不服氣,瞪著人的背影呸道:「狗腿子似的天天往人家府上跑,還說沒求人,裝模作樣,我看就是死要面子罷了……」
路遙也不是七老八十,自然聽到,立刻回身,橫眉立目道:「你再說一次!」
就在此時,抱著一箱子胭脂的顧琮遠,正皺著眉頭進來:「這麼多顏色,哪個是夫人要的啊……」
「王爺!」路雪柔立刻眉開顏笑,湊過去看到這一箱子胭脂水粉,便伸手要拿,「王爺真是懂我的心思,我最喜歡他家東西了!」
顧琮遠還不等反應,便被路遙拽住衣領往臉上印了個唇印,頓時頭腦一懵。
路遙瞪了一眼路雪柔:「我夫君買給我的,你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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