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火燒水母廟(下)

  卻說楊麼等人在林中逃竄，直奔水母娘娘廟。

  此廟在一數十米高的土包上，乃百姓為求風調雨順修建的。秋日不需求雨，廟中冷清，楊麼等人正好匿身。

  將楊母安置在廟內，三人便搬石頭堵住廟門，鍾子昂和周倫警惕地站在窗戶前俯視，而楊麼卻若無其事地磨著從柳俊手裡搶來的腰刀，看不出來一絲緊張。

  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今天的水母娘娘廟滲出絲絲的寒意，卻使咬緊牙關抵禦的楊麼顯得分外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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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退下去的官兵，楊麼暗自鬆了口氣，他用袖頭拭了下汗水，立刻滿臉都是血跡，活脫脫一個血煞神。

  鍾子昂和周倫也顧不上嘲弄，忙忙抬著供桌堵住被官兵破壞的廟門，周倫仍覺得不牢靠，撿起半扇門橫堵上，又用大石頭在後面頂上。

  楊麼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得從窗戶跳出去，不一會兒從窗戶跳進了，手裡多了兩把腰刀。

  他把刀扔給鍾子昂、周倫道：「這個使起來比棍棒、石頭順手多了，朝廷把這麼好的刀配給官兵真是浪費。下次官兵進攻還是老辦法，我守窗你倆守門，官兵現在來不及求援，守到天黑我們趁著夜色逃脫。可惜了箭矢用完，不然官兵就是我眼中的雉雞，一射一個準！」

  「有了趁手的武器，還怕個鳥官兵！現在死了三個，還有五個官兵，等下一輪再殺他兩個，我們仨兄弟直接出去單挑，殺光他們從容脫困，免得被這些陰魂不散的官兵跟著提心弔膽。」

  鍾子昂的話倒是說得提氣，但楊麼清楚這只是給自己人打氣而已，現在能守住廟門是利用地形，如果真和官兵面對面挑，他們早被砍翻了。

  尤其領頭的官兵機靈異常，自己連射三箭都被他躲避，也僅僅是第一箭射翻了一人。現在箭已發完，只能利用狹窄的門窗和官兵械鬥，倘若官兵殺進廟來，這些視百姓為草芥的官兵，絕對心狠手辣，他們哪有性命在。

  這時候官兵每人都扛著一大捆柴，鬼鬼祟祟向水母娘娘廟靠近，那樣子就像扛著盾牌防箭一樣。楊麼也來不及細想柴的用途，高聲提醒其餘兩人道：「官兵又上來了，哥哥們提起精神！」

  鍾子昂提刀瞪大雙眼吼道：「等官兵到門口，見一個砍一個，見兩個砍一雙，讓他有來無回！」

  周倫也舉刀高聲吼道：「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來吧，狗官兵！」

  不一會兒五個官兵靠近門窗，只見兩人突然棄柴，分別奔向門和窗子側面，腰刀高舉做下砍狀。

  很明顯只要裡面人闖出來，定會砍為兩半，緊接著其餘三人扛著柴迅速豎在門和窗子跟前。

  楊麼等人還在琢磨官兵的意圖，一股濃濃的黑煙伴隨著火焰打斷了他們的思緒，就連楊母都明白了，官兵用狠招來滅他們。

  火攻，掐住了楊麼等人的命門，使他們如同包在繭中的蠶，縛住自己手腳，無法出來，也無力出來。

  火攻，擒住楊麼等人，輕鬆的如同拾地上的一根草，只需要輕輕一彎腰。

  廟中的楊麼等人真如熱鍋里的螞蟻團團轉，空有一腔熱血卻使不上力，只能不斷後退，遠離要命的火和煙。現在他們的地利優勢瞬間變為劣勢，堵在廟中眼睜睜看著被火焰慢慢籠罩，被煙霧漸漸包裹。

  水母娘娘廟其實就是一間大一點的房子，是百姓為了求雨而建造的一間獨廟，除了獨門獨窗外再無出路，現在這條出路已經被他們堵塞。原來的防禦工事，現在變成一堵無法穿越的火牆，擋住了他們唯一的退路。

  「水母娘娘啊！你睜眼看看，這些天殺的是要燒死我兒啊！求你快快下雨救救我兒！」

  楊母撕心裂肺的嚎啕，使得楊麼泣不成聲，這個兒子真沒用，不但沒能給母親養老送終，而且把她葬身火海。

  他跪下抱著瘦弱的母親哭道：「娘！是兒不孝，今生未能盡孝，來世再做您兒侍奉您！」

  楊麼說完，母子抱頭痛哭。鍾子昂和周倫也癱坐在地低泣，立刻廟內充滿絕望的悲痛，但淚水是撲不滅大火的。

  火，使廟內肝腸寸斷，廟外心花怒放，也給尋找楊麼等人的鐘相指明了方向。

  鄭提轄幸災樂禍地觀看著緩慢加劇火光，像是欣賞一段誘人的舞蹈，那搖曳的火焰多像是舞女扭動腰 臀那樣迷人。

  他很是解氣，心裡恨恨嘀咕：「燒死你們這些死賊囚，為死去的三個兄弟報仇雪恨！」

  兩次低聲悶哼打擾了他的好心情，他轉頭準備責罵這兩個沒眼色的兵士，卻見這兩人倒地而亡，箭矢從後頸穿透喉嚨，箭頭還在顫顫巍巍抖動。

  他大吃一驚，舉刀喝道：「什麼人？」

  話音未落，只見數十個漢子攜刀弄棒，箭在弦上將他們包圍。鄭提轄等三個官兵嚇得扔下腰刀，跪地高喊：「好漢爺饒命！」

  眾村民不由分說，圍上來一陣拳打腳踢，一會兒三人便昏死過去。而後大夥手忙腳亂地開始滅火，便撲火便大聲喊鍾子昂等人的名字。

  由於沒有水，只能拿樹枝敲打，門口火勢迅速小下來。此時裡面的楊麼等人聽到後大喜過望，楊麼背起母親和鍾子昂三人冒著煙燻火燎從廟門出來，然後倒在廟外的地上，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焦頭灰面的樣子就像一個從碳堆里拎出來的貓，疲憊的呼吸聲中透露出重生的欣喜。

  大夥見四人均無恙，暗自鬆了一口氣。楊母分外堅強，她掙紮起來對村民千恩萬謝，有村民怕老人再跌倒，忙去攙著楊母。

  眾人都陶醉在劫後餘生浪濤中，不想躺在地上的鄭提轄卻早早醒來，他眼睛狡黠地微眯，瞅准機會輕輕起身準備逃跑。

  但他能瞞得住背對他站著的百姓，卻瞞不了同樣躺在地上的楊麼，鄭提轄的動作楊麼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鄭提轄起身的一瞬間，楊麼一聲虎吼，遽然直立，猛然撲向鄭提轄，只一拳便將其打翻。

  然後騎在他身上，兩隻拳頭化作無數雨點噼里啪啦落在鄭提轄臉上。鄭提轄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臉就被憤怒的雨點砸的七零八落，如狂風驟雨下的桃花，滿地落紅，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時另外兩個官兵也從眩暈中醒來，見到眼前情景早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磕頭求饒。

  現在誰都清楚，今天他們攤上的是滿門抄斬的禍事，怎麼會饒了這兩個官兵。

  鐘相環視一周道：「兄弟們說，現在怎麼辦？」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不外乎殺了官兵回家的思路。倒是夏誠冷靜，他清楚現在不是簡單的殺了官兵回家睡覺的問題，得考慮以後怎麼辦。

  於是他示意大夥止聲後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兄弟們以後都聽鍾哥的，鍾哥怎麼說，兄弟們就怎麼做，從此後咱們生死與共，福禍同當。」

  見眾人均附和，鐘相便道：「既如此，今天我們兄弟便在水母娘娘面前盟誓，以後我們生死與共，福禍同當，若有違背誓言，與其二人一樣死於非命。」

  說完他拎起漁叉在兩個官兵身上各捅一下，然後其餘人都念著同樣的誓言，拿起手中的武器依樣畫葫蘆，在一陣陣哀嚎聲中，兩個官兵差不多成為碎肉。

  盟誓結束後鐘相跪地道：「水母娘娘在上，鐘相及一眾兄弟今日冒犯聖顏，乞求原諒。改日定當重修廟宇，再塑金身。」

  眾人都跪拜道：「望水母娘娘保佑我等安康，我等定為娘娘重修廟宇，再塑金身。」

  眾人起身後鐘相道：「把官兵屍體抬進去，再加一把火吧！」

  不一會兒，望著熊熊大火，鐘相果斷道：「兄弟們回家收拾家當，我們該挪窩了，以後我們也得換一種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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