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76章 劉備的命門
穿過荒僻的胡同,一座破敗的宅院映入眼帘。
門扉半掩,推門而入,別有洞天。
院內,青磚綠瓦,綠柳周垂。東側有一方石案,案上擺有一壺清茶。
「如此去處,莫說是皇叔可以安心住下,即便是我,也有些嚮往。」
曹秀環顧四周,不禁感慨一聲。
其後跟隨的郭嘉面帶微笑,「恐怕,這天下不允許。」
曹秀如今風頭無兩,隱居之類的生活與他天懸地隔,此生都不可能有交集。
「少公子?」
聞聲望去,劉備站在過廳,神色驚恐。
他與曹秀也不是頭一次見面,當年的交集多了去了,稱呼一聲公子不為過。
更何況,如今他是被人抓來軟禁的,也沒必要在稱呼上面較真。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劉皇叔……」
一如當年,劉備扶起曹秀,拉著他坐下品茶。
「此處幽靜,是個養生的好地方。」
曹秀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皇叔的氣色也越來越好了。」
言下之意,這裡既然這麼好,那就好好地呆在這裡。
最好一輩子都不要離開這裡。
劉備何等精明,自然聽明白其中的意思,放聲大笑:「那自然是最好的!」
「布衣得暖尤勝棉,長也可穿,短也可穿……閒暇無事鑒書篇,名也不貪,利也不貪……」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難道這會兒就流行說這個了?
曹秀輕挑眉頭,頓時覺得手中的茶不香了。
細細想來。
這老小子是在跟自己示弱啊。
名也不貪,利也不貪。
誰信?
「奈何在下那兄弟竟尋劉表相助,攻打潁川…害!實屬誤會。」
果然,曹秀尚未回應,劉備便自顧自的錯怪在他自己身上。
如此做法擺明了是告訴曹秀。
只要自己在曹營一天,自己的兄弟便會與曹勢不兩立,水火不容。
倒是……天下依然戰亂。
而這一切的源頭,只因為你們把我抓來了。
「啊……明白皇叔的意思了。」
曹秀眯起雙眸,毫不避諱的直接回應。
劉備面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平靜,心中卻是一個咯噔:這是要與我撕破臉了嗎?
郭嘉更為疑惑,若是現在撕破臉,恐怕關羽會調轉馬頭,直殺潁川。
這局面牽扯眾多人,自然是所有人不想見到的。
郭嘉欲輕聲提醒,曹秀話鋒一轉,笑道:「皇叔的意思是讓不才去找關二爺說清楚,讓他來潁川陪您,此事好辦,奉孝先生!」
此話一出,其餘的話還用多說嗎?
郭嘉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拱手回道:「少公子,我這就派人去追。」
「等等,這,追?」
「少公子大敗荊州軍,此事先生不知曉?」
「知,不,玄德不是這個意思。」
劉備眼底閃過一絲陰冷,面色卻十分惶恐,拉著郭嘉的衣袖,顧不得禮節,「玄德的意思是,玄德可以前去遊說荊州……」
話說出口,他後悔了。
他知道曹秀詭計多端,沒想到還會曲解別人的意思。可他忘了一件事,自己這話說出口,無疑是把自己推到了曹營這邊。
他口口聲聲的說著反曹,現在又要幫曹秀去遊說荊州。
此事若是傳出去,天下人該怎麼看他?
寂靜的小院,針落可聞。
曹秀與郭嘉兩人相視一眼,一同離去。
劉備連後悔的機會也沒有。
……
兩人原路返回。
郭嘉剛坐下便淡然說道:「給他的壓力已經夠了,現如今就差一個契機。此事少公子一定不能插手。」
曹秀要做的可不是遊說劉備,讓他加入曹營。
給了他這麼多的壓力就是為了讓他早點兒逃離。
這老小子性情本來就是能忍,若是再留他一段時間,天下間真的沒了他的立足之地。
即便是他願意,曹秀也不會允許他加入。
曹軍需要一個合適的對手,劉備就是最好的人選。
所以……
人終究是要放的。
「張泉,或者叔父,都可以。」
曹秀眺望遠處的城樓,悵然道:「將軍若還在世,得知此事……」
夜涼如水。
曹秀坐立難安,不時向外張望。
他已經命人傳出傳出今日與劉備會面的事情。
若是按照他的估計,張泉這會兒應當正在與劉備商議某些事情。
例如如何離開潁川之後兩人的交易之類的。
怎麼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他想知道的不是別的,只是張泉有沒有去找劉備。
終於。
他等來了消息。
張泉接著夜色真的去找劉備了。
至於兩人商談了什麼,不得而知。
「少公子,這……他才是豫州牧,末將不敢僭越。」
徐晃半跪在地上,左右為難。
少公子讓他上陣殺敵,他絕無二言。
可少公子偏偏不讓他回到軍營,反而讓他越職巡城。
潁川有什麼可以巡的?
再說了,張州牧今天明確的說清楚了,調集兵馬親自巡城,他摻和一手不是沒事找事嗎?
「徐將軍,請相信我。」
曹秀微微一笑,過去將他扶起來:「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留心,成與否也就看這幾天了。」
「嗯?您要離開潁川?」
「戰事結束,我自然是要走的。」
曹秀俯身在他耳邊輕聲的叮囑了幾句,後者先是神情疑惑,而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少公子放心,我定會與他爭到底。」
「這是個大機緣,別錯過了。」
曹秀沖他拱手行了個大禮。
這一次。
他不光要把劉備放出去,穩定如今天下的局勢,還要藉此將張泉拉下馬。
這種身有逆骨的將軍,留在潁川,早晚會成為他的心頭大患。
……
鄴城城外。
曹秀高舉令牌,待到城門大開,他駕馬緩緩前行。
郭嘉緊隨其後,想到前兩日傳出的劉備出逃,潁川大亂的事情,不免長嘆:「死傷百餘人……當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先生什麼時候也這麼仁德。」
曹秀抿嘴輕笑,「若是讓他如此輕易的逃離,定會有人傳出是我派人疏通了侍衛,讓徐將軍在其中攪和,一來是逼迫玄德,二來是逼迫張泉,三來……」
剩餘的一人就不必多說。
要蒙蔽的只有曹操一人。
他那晚給徐晃說的很簡單,那就是與張泉內亂,防止他放走劉備。
既然放走劉備對張泉沒有困難,那就給他製造一些困難。
急了,才會亂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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