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時興起
第206章 一時興起
丁費思委屈巴巴地抿著唇,勉強點頭:「想起來有點憋屈。」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丁費思拿出手機,試圖登錄以前那個微信號,登錄還廢了點時間,一登上去,上千條消息撲面砸過來。
最頂上的那個聊天框,是祝野的。
是高三時話很少,也很少和她聊天的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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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費思莫名有點手抖,看向在旁邊畫畫的祝野。
他沒抬頭,只是低頭畫著給她看的漫畫圖。
丁費思點開了祝野的對話框。
消息從『高考順利嗎』到『去哪了?』
意識到她失聯,他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到後來,多數都是深夜發過來的消息。
『思思,我很想你』
他把成功了的實驗發給她看,把有她的夢境寫成長篇的文字發給她,告訴她華大的萬聖節遇到了cos懶羊羊的人。
後面的信息變得越來越長。
相隔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最後一條,是和她重逢的前一天。
『平安夜我許的願望,是希望你平安。』
而他如願以償了。
相遇後不久,在她和他一起看流星雨的那天晚上,丁費思看見流星雨就立刻雙手合十許願,許完願,發現他沒有許願,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不許。
他說,他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他的願望甚至都不是希望她回來,而是希望她平安。
他的要求在逐年的等待中變得越來越低,到了只求她平安的地步。
丁費思眼眶發酸。
他的那些文字和他的人不一樣。
他的文字極其溫柔,連天氣很好都會繾綣細膩地告訴她。
完全不像祝野的風格。
祝野在丁費思身邊畫著漫畫的繪圖,側臉專注,冷銳的額角在碎發的遮掩下變得柔和。
因為丁費思,祝野也可以變得不像祝野。
因為他現在是有丁費思的祝野。
丁費思鼻頭一酸,放下手機靠在他懷裡。
她壓住哽咽,儘量裝作平靜:「祝野,你今天畫的是什麼故事?」
祝野修長如傘骨的手指划過屏幕,神態淡漠,聲音卻溫柔:「是流星雨的故事。」
「一個獵人有很強烈希望實現的願望,他聽說流星雨可以實現一切願望。於是日日夜夜都盼著流星雨來臨。」
「可是盼了好久,直到獵人都變成白髮蒼蒼的老頭子了,流星雨還是沒有來,他臨死之前,忽然有一種直覺,覺得他今天就會見到流星雨。這股興奮壓過了病痛,他強撐著起身,果然,在他搬了椅子到庭院之後,天上突然開始下起流星雨來。」
丁費思追問道:「那他許了什麼願啊?」
祝野故意不說,淡淡道:「你不如猜猜看?」
丁費思試探道:「病馬上好起來,繼續活下去?」
祝野搖搖頭。
丁費思:「變得非常非常有錢?」
祝野:「再猜。」
丁費思摸不著頭腦:「他想當國王?」
祝野:「不對。」
丁費思百思不得其解:「那是什麼?」
祝野側頭,眼中有黃昏與日落融融的溫暖,像是飛鳥越過大笨鐘般繾綣,認真地看著她。
「他少年時與自己的戀人在樹林裡面失散了,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而戀人也沒有再回來過,音訊全無,可是那森林裡都是野獸和毒蛇,那個世界太可怕,他害怕戀人已經遭遇不幸。」
丁費思一剎那忽然明白了什麼。
而祝野輕聲道:「所以他許的願望是」
丁費思的心跳凝滯。
「是什麼?」
祝野摸摸她的頭,
「是祝丁費思平安。」
丁費思一剎那眼眶酸得發脹,窩進他懷裡哭:「你幹嘛呀。」
「故意講這樣的故事,是想讓我哭嗎?」
祝野摟著她,溫聲道:「是我想逗逗你。」
丁費思趴在他懷裡,靠在他溫熱、有清晰心跳的胸膛上,男人的氣息清清爽爽。
偏偏他卻在惡作劇。
丁費思不理他,卻蹭在他懷裡,臉頰在他胸口上揉了揉,柔軟的面頰蹭過線條利落的肌肉,還能聞到他身上淺淡的香氣。
她咕噥道:「算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就原諒你了。」
祝野隨意她在自己身上蹭,厚臉皮地輕笑道:「謝謝寬宏大量的思思。」
他摸了摸她的肚子:「也謝謝我們的乖女兒。」
看著祝野格外認真的側臉,丁費思有點走神。
如果不是肚子已經開始往外凸起,恐怕她都還不能明顯察覺到她的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是她和祝野的孩子。
「好吧,我們接受你的道謝。」
她把臉貼在祝野胸口上,不由得道:「祝野,你是給我下什麼迷魂藥了嗎?」
最近這段時間裡,每每和祝野呆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恨不得和祝野黏在一起,想坐他的大腿,摸他的腹肌,靠在他溫熱的懷裡。
她幽幽道:「是因為你帥嗎?我為什麼老是想摸你。」
祝野的語氣傲慢又欠揍:「是因為你喜歡我呢。」
丁費思吐了吐舌頭:「自戀。」
他抬了眼,慢慢地道:「孕期想摸我很正常,你的雌激素過高了,總要找個發泄口不是?」
祝野隨便她摸,慢條斯理地道:「你就先隨便在哥哥身上發泄發泄。」
他捏住她的臉:「等妊娠結束了,你就可以想幹什麼幹什麼了,哥哥隨時恭候。」
「咦。」丁費思抱住他的腰,用臉在他懷裡蹭蹭,柔軟衣物的觸感摩挲著肌膚,雖然看起來很嫌棄,卻又忍不住得意:「想到我在隨便摸全華大長得最帥的學長,想怎麼摸就怎麼摸,就覺得好爽啊。」
他眼眸漆黑,輕描淡寫卻又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思思,你的雌激素分泌太旺盛了,學長都要被你摸著火了。」
他語氣略顯浪蕩,毫無遮掩。
丁費思埋在他頸窩裡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淺淡的冷香,頗為不舍地道:「那你自己著火吧,我要下去找陸盈了。」
他抓住她的手。
他語氣閒閒,「哥哥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下去。」
祝野聲音微啞:「還有,別摸了,哥哥挺不住了。」
丁費思訥訥道:「好吧。」
丁費思坐在床邊低著頭,因為床太高,腳挨不到地面,她細嫩的小腿就在空中一下一下地盪著。
祝野穿衣服起身,陪她下樓去見陸盈。
丁費思和祝野見到陸盈的時候,陸盈正坐在花壇邊上抽菸,打火機撩起稍縱即逝的爝微火光,拂過她清秀的臉盤,短髮的髮絲像精靈一樣在空中跳動著,表情很冷漠,像只不好接近的野獸。
看見丁費思來了,陸盈才把煙掐掉,窄杏眸微微一抬,落在了她肚子上,根本不是詢問,而是陳述句:「懷孕了。」
丁費思沒想到陸盈一下子就看出來了,畢竟哪怕是朝夕相處的同學朋友都還沒看出來,就連鄭慧言也沒發現什麼。
她訥訥道:「你怎麼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明明她肚子也不是特別凸,她不強調,沒人會注意。
陸盈淡淡道:「看祝野這個表情,你不是懷孕了就是剛剛打了胎。」
祝野看丁費思的時候,會再順帶看她的肚子,像在確認什麼一樣。
要說沒點問題,陸盈當然不信。
陸盈隨手將煙扔進垃圾桶里,從兜里掏出一對石頭,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個愛心形。
丁費思錯愕地看著那對石頭,陸盈面無表情地塞進她手裡:「偷了你的石頭,現在還給你,你可以拿這對破石頭去送給祝野了。」
是高三時,丁費思偶然撿到的一對石頭,明明在不同的地方撿到,可合起來的時候卻是嚴絲合縫,仿佛本來就是同一塊。
於是丁費思就興致沖沖地想把這對石頭中的一隻送給祝野,結果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就找不到了。
沒辦法,這件事也就作罷,沒想到居然在陸盈那裡。
丁費思捧著那對石頭,震驚道:「你為什麼……」
陸盈把手往兜里一插,不屑地道:「一時興起。」
陸盈嘲諷道:「趕緊拿著這塊破石頭送給祝野,你就算送石頭給他,他也會喜歡的要命。」
丁費思捧著石頭臉一紅:「嗯…」
陸盈有點不耐煩:「你先到一邊去等著,我和祝野說兩句話。」
丁費思和祝野對視一眼,祝野安撫道:「沒關係,你先到一邊等我。」
丁費思猶豫著走開,陸盈不耐煩地趕她:「還看,走遠點。」
丁費思只好捧著那對破石頭走遠了一點。
她一走遠,祝野就開口了。
然而卻和陸盈的話撞在了一起。
「你喜歡丁費思?」
「我喜歡丁費思。」
陸盈微微皺眉:「什麼時候知道的?」
祝野表情淡漠:「三年前。」
無理由只針對丁費思,不針對其他人的陸盈,本來就足夠奇怪。
當年,因為喜歡丁費思,看見她和男生玩得好,陸盈一球砸過去,沒想到砸中了丁費思。
丁費思哭了,可陸盈那年不知道怎麼安慰,嘴硬又傲慢。
直到丁費思撲在鄭慧言懷裡哭,丁費思還和很多人站在一起,站在了她的對立面,陸盈惱羞成怒。
那些年,陸盈像喜歡女孩子就要捉弄對方的調皮男孩,做了許多讓丁費思難受的事情。
可那年的陸盈也不知道怎麼表達喜歡,反而讓丁費思覺得,陸盈很討厭她。
但世界上怎麼會有無緣無故的討厭。
因為陸盈當年行徑造成的錯覺,所以這麼多年,沒有人知道陸盈喜歡丁費思。
那一年在觀眾席對丁費思一見鍾情的,不止有祝野。
還有被頂替了的陸盈。
丁費思那個節目,本來是她的。
偏偏她沒有辦法覺得丁費思不配,因為她在台下看得見,丁費思有多驚艷。
她遲到了,來頂替她的人,是一隻白天鵝,一隻讓人喜歡的白天鵝。
她在台上,她在人海,明亮與晦暗一剎交錯,仿佛是一個靈魂在不同時空的交匯。
如果不是喜歡得刻骨,怎麼會有人連被對方繼父強暴這種事,都能選擇原諒。
想起來,都有些可笑又可悲。
三年後再次見到丁費思,為了和她搭話,她選擇對丁費思冷嘲熱諷,只不過為了和她說兩句話而已。
這種喜歡無分男女,陸盈喜歡丁費思,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那三年,陸盈同樣找她找得發瘋。
聽見丁費思因為潘建國的事情造成了陰影,她逼著丁費思和祝野結婚。
男人和別人同時喜歡上一個女人,不愛的那個會先放手,女孩子和別人同時喜歡上一個人,更愛的那個會先放手。
她和祝野,順應了這個規律。
她放手了,祝野緊緊地抓住了。
丁費思太單純了,單純到陸盈不知道怎麼開口去講這些複雜的感情。
可能陸盈和她明講她喜歡她,丁費思也會傻傻地笑著,說我也喜歡你呀。
丁費思她根本不會懂是什麼意思。
那不如不要懂的好。
這種喜歡很痛苦,也很絕望。
陸盈的表情冷峻,插著兜,在風裡冷冷道:「知道就知道了,我無所謂,所以,如果你對她不好,我會第一個砸開你家的門把她帶走。」
祝野面色冷淡:「不會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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