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驚世智慧
周衍看著那一枚令牌。
過去經歷的種種,在這個剎那,猶如之前的河流,洶湧得流淌,終於在這個剎那,完成了這猶如千百萬道支流合流的瞬間,諸多的因果法則也終於合流了,終於在周衍的眼前完成。
是他給了華胥神大夢之法,也是他為了告知華胥自己需要的東西,才藉助了自己的時間權柄,將其構築化作了這個令牌;而也由此,在大夢的盡頭,華胥神將這一個令牌交給了周衍自己。
轟!!!
因果確切締結,且在這個瞬間,完成了一次輪轉。
周衍手中的令牌,就仿佛在這個剎那已經是經歷過了千年萬年,乃至於不知道多少次的輪迴,剎那之間,本來還算是極為穩固的時間線匯聚而成的令牌,竟然開始層層的崩塌,湮滅,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散亂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手中出現了一個新的東西。
那是猶如兩道彼此循環的光帶,這流光不斷的變化著,流轉著,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也找不到開始,也找不到結局的節點,永恆變化,仿佛唯一。
權柄一因果!
這正是近乎於完整的因果權柄,就這樣出現在了周衍的手中,只要他願意,立刻就可以駕馭,掌控這一道因果權柄,藉此掌控時間,空間,生死,因果這四大力量。
「原來如此,難怪,史的身上,並沒有完整的因果權柄力量。」
「原來,因果並不是單純的出現,而是跨越歲月,完成這一次的錨定之後,才會由此而顯現,顯現的瞬間,就仿佛可以疊加幾千幾萬次,乃至於無量之次數的因果加持,徹底穩固下來。」
周衍五指握合,在明白眼前的就是華胥,知道了華胥之夢的來歷,以及說,這令牌錨點的來歷之後,周衍自然而然地,也想到了那少年郎到底是誰。
犧,羲……
青袍。
妹妹。
偏激的本相?!
周衍一瞬間嘴角抽了抽,他有一種想要立刻抽死了自己的衝動,但是卻又沉默,他幾乎已經猜到了那個少年郎到底是誰,但是他還是安靜了一會兒,道:「那麼,你的那兩個孩子,叫做什麼?」周府君,其實什麼都知道了。
只是不願意面對。
華胥疑惑不解,道:「那孩子叫做伏犧,現在得蒙了閣下賜下了新的名字,應該叫做【伏羲】。」轟!!!
就好像是平地里起來了一個驚雷,打得周衍頭皮發麻。
咬牙切齒。
果然!
果然啊!
我就知道!
伏羲,你竟然在這個時候就開始埋伏嗎?甚至於就連你的過去身都可以利用,伏羲,現在的你,比起之前的你,更加卑鄙了啊!
周府君憤慨當中。
但是很快的,周府君的憤慨沉默了一下,就忽然變成了另外一種更為微妙的表情一一等等,也就是說那個小子就是【伏羲】,就是少年時期的伏羲!?
那豈不是說,這小子是被我帶大修行的?
周府君的憤慨還沒有持續了三個呼吸,就化作了一種愉悅。
他決定了,自己在離開這裡之前,也一定要多多地,增加伏羲的黑歷史,然後回去了以後,對著那個臭小子,大肆嘲笑!
還是說,應該說是老東西的?!
不對,是臭小子!
也不對,好像也該叫臭小子………
等等,什麼叫做我和這小子的輩分現在處於某種疊加不確定狀態?
周衍的思緒凝固了下,但是這個並不重要,周府君忽然有了些衝勁兒和熱情,之後的幾天時間裡面,他一邊兒在這華胥之地,也就是未來的閬中城中,教導伏羲一些修行的理念。
一邊兒則是記錄一些黑歷史,黑歷史,以及還有黑歷史之外。
那就是震懾之前打算要攻討華胥國的聯軍。
雷澤部聯軍陳列在天野之下,旌旗如林,神光如海,卻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這些傢伙被周衍逼迫至極之後,打又打不過,強行衝過去又不肯,退又不甘心退,只是等待著天帝前來。
數萬神魔僵在原地,神輝黯淡,戰意凝滯,像一頭頭被無形鎖鏈勒住咽喉的遠古凶獸,嘶吼不出,掙扎不動。他們是被周衍一人逼入絕境的龐然大物,進退維谷。
天帝這一次似乎在其所在的神國,整頓制衡了秩序,一改往日的暴虐和霸道,聲望變得更為隆盛了。而等待了這七天之後,天帝,終於來了。
這也是華胥要入夢的時候,就感知到了天帝來的聲勢,華胥一時間擔心,緊繃,反倒是沒了吞下丹藥入夢之心,周衍淡淡道:「你且在這裡,貧道親自去看看。」
周衍越眾而出,一步一步,凌空而起,立於華胥國前。
遠遠望去,要看看這天帝之威,天帝之相。
但是不得不說,周衍也必須要同意,這傢伙的牌面實在是比起自己要高的多,高得不止一籌,在周衍的旁邊,少年期的伏羲,還有華胥都趕來了,帶著警惕戒備,遠遠看著那恢弘鋪開到來的儀軌。遠天盡頭,儀軌先至。
天帝出行的法度,可比起青冥強得多。
祥雲鋪道,金蓮涌地,日月為幡,星辰為衛。一重一重的神光次第展開,像是天地本身在為他鋪路。空氣開始震顫,山河轟鳴,連懸浮在虛空中的遠古神山都微微偏移了軌跡。
所有神魔同時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如同整片蒼穹緩緩沉降,壓在肩頭,華胥悶哼一聲,伏羲都臉色難看,但是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展現出了一些周衍熟悉的性格模樣,只是筆直站著。
「這就是……天帝帝俊的力量嗎?」
周衍感知到這樣一股龐大的,巨大的威壓,眸子微斂,心底有些鄭重。
那是秩序的力量。是天道加持於一人之身的重量。
金光裂開雲層,帝俊現身。
「恭迎,天帝!!!」
在這一聲聲聲音裡面,周衍微擡眸看著這出現的天帝帝俊。
他今日著華服,玄黑為底,赤金為紋,日月星辰繡於袖口,山川河嶽隱現衣擺。冠冕垂下十二道玉旒,每一道都流轉著不朽神輝。身後的金烏振翅而出,三足踏火,羽翼如熔鑄的黃金,熾烈的光芒瞬間照亮了萬里天野,將雷澤部聯軍慘澹的神輝映襯得如同螢火。
而他的臉一
很熟……
無論是眼睛,還是拳頭,都很熟。
嗯?!!!等等?!!!
周衍呆滯了下,然後幾乎是本能脫口而出。
「臥槽?!!」
伏羲手中竹杖「啪」地一聲斷成兩截。
那是他們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那個常去太山的鍊氣士,那個與周衍席地論道、談玄辯法的西極群山的鍊氣士。只不過此刻,那雙眼底不再有往日的平和超然,取而代之的是俯瞰蒼生的威嚴,如同兩輪深不見底的神日,旋轉著足以碾碎萬古的秩序之力。
他身後,神靈如潮。
鋪天蓋地的神軍,甲冑如墨雲翻湧,兵戈如寒林密布。每一步踏下,虛空都留下龜裂的紋路;每一聲號令,天地都為之顫抖。那股氣勢排山倒海而來,仿佛諸天萬界的神靈傾巢而出,只為簇擁這一人。雷澤部的神將早已按捺不住,在恭恭敬敬的拜見了天帝之後,立刻就是指著周衍,道:「帝君!」「就是此人!就是他壞了一」
他注意到了,那個道人之前還有些防備出手的準備,可轉眼就不再有這樣的動作姿態,袖袍垂下,仿佛放棄抵抗!
周衍道:「原來是你。」
不等這個神將欣喜,帝俊已然從華蓋之下從容而出。
「自然是我。」
流風與雲霞在他腳下自行凝成道路,每一步都踩在天地律動的節點上,山河為他讓道,虛空為他分浪。那看似閒庭信步的儀態之下,是整個天地的重量在隨他移動。
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直接走向周衍。
所有神魔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數萬道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道玄金色身影上,看他伸出手,五指緩緩張開。
那五根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所有人都相信,那五根手指可以捏碎山嶽,可以攥斷江河,可以把一尊遠古神魔的脊骨像枯枝一樣折斷。
然而一
那五根足以捏碎山岩的手指,只是輕輕搭上了周衍的手臂。
如同故人相見,如同手足重逢,頗為親近地拍了拍。
嗯?!!!
雷澤部的聯軍,還有華胥都呆滯住了。
這,這不對吧?
帝俊轉身,面對數萬神魔。金烏在他肩頭收翅,熾烈的光芒卻愈發盛大,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另一輪太陽一一不,他就是太陽本身,是所有光芒的源頭。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神靈耳中,如同天憲,如同大道在低語:
「這位,即是我的好友。」
「是我所言,和我平分了一半天帝之大權的至交。」
「亦是,你們永恆的主宰之一。」
天地和四野寂靜。
雷澤神的表情凝固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其餘神魔的反應更快。
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
所有神靈,齊齊躬身。
那動作整齊得不可思議,仿佛數萬具鋼鐵神軀在同一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按下。甲葉碰撞之聲匯成一道沉悶的雷霆,兵戈觸地之聲連成一片轟鳴的大潮。他們肅殺回應道:
「拜見東皇!」
聲音從每一個神靈的胸腔中迸發出來,是萬古神祇的臣服。那聲音撞在天幕上,雲海潰散;撞在大地上,大地震顫;撞在遠方的山壁上,群山迴蕩了九次才歸於沉寂。
最後那個字落下的時候,方圓萬里的雲層被聲浪撕裂,露出上方澄澈而顫慄的星空。
聲勢浩瀚磅礴,伏羲站在原地,斷成兩截的竹杖從手中滑落,他甚至沒有去撿。他看著帝俊,又看著周衍,嘴唇微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而周衍的手臂上,帝俊那五根手指的溫度正透過衣袖傳來。
「我說了,我們會再見的。」
他微笑著。
帝俊和東皇之見,將雷澤部諸國聯軍的戰意給打的崩散,於是這天下的大戰徹徹底底落下了帷幕,華胥之國被保全了,自然也需要招待這位天帝帝俊。
華胥國取出了各種各樣的美食。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周衍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傢伙就是傳說中的古之天帝帝俊,只是,如果說,眼前這個不著正形的傢伙就是天帝。
那麼帝俊有朝一日,必然會倒在青冥的麾下。
周衍不確定自己能否改變因果,只是這個時候,看著帝俊,忽然有一個念頭,出現在了周府君的腦袋裡面:「你是天帝?」
帝俊正飲酒,道:「自然如假包換,東皇。」
周衍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幫我一個事情?」
帝俊大笑之,道:「當代天庭就是你我所成,難道我會拒絕你的要求,說吧,你想要做什麼,是要統治仙神之地,還是說要掌控一方神國?!」
「是要權力,是寶物,還是什麼?」
周衍搖了搖頭:「都不是。」
帝俊驚訝了:「那你要我做什麼?」
周府君看著眼前強大的天帝,周府君的超級力量告訴他,這個時候該動用他的超級智慧了,於是嗎,他道:「我想要你以一縷本源,為我在一個地方,寫下你的名字。」
用一縷本源寫出名號來,這對於神魔來說也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不是極端信任的,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但是帝俊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只是笑著道:
「這有何難?在哪裡?!」
周衍想到後世種種,遍覽三千世界,諸多因果,窺見了那關鍵一子,可以直接扭轉結局,緩聲回答,道「封神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