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轉世身,玄黃寶
這劍第一聲鳴,猶如利器出鞘,欲要見血飲血,只在院落當中迴蕩。
第二聲劍鳴,已經是壯闊雄渾,猶如故人長相別。
到第三聲劍鳴的時候,已經是漫天劍氣演化,耀目非凡。
那個孩子瞪大了眼睛,還在他娘親的懷抱中,就伸出手臂來,還很稚嫩纖細的五指張開,那一把殘劍鳴嘯,竟然就這麼直接落在了這個孩子的手中,甚至於還自主縮小,化作一柄更小些的劍。
這孩子一雙眼睛瞪大,看著周衍,張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這也是這個孩子自出生以來發出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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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的孩子能說話發出的第一個聲音,不過是娘親,或者阿爹這樣的,平常聽的慣了的,了不得是哭泣聲音,想吃東西的聲音,但是這孩子卻不一樣,一開口就是
「我!的!」
這劍乖巧,只是漫天劍氣忽而升騰,就直接化作了庚金煞氣。
周衍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一個故人桀驁。
「好寶貝,是我的了!』
道士瞪大眼睛,看著這個懵懵懂懂的小不點,推算了一下潘瓏懷孕的時間,再然後看著這柄古劍,和漫天縈繞著的庚金煞氣,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孩子是誰,禁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一原來是你!」
西嶽真君,金天王!
於閬中之劫,自裂道基,硬撼共工,導致於隕落。
但是也因此,死亡之前,神魂踏足到三品真君之境界,這讓他一縷神魂競然不滅,遊蕩於人間,自然輪迴轉世,這把劍器雖然是金天王搶奪而來的,但是卻隨之徵戰,和共工廝殺,當然非凡。
當年人間界時候的爭鬥,在這個時候看來,卻已不過如此。
作為共同對抗過共工的戰友,周衍在閬中之事後,對金天王含淚舔包,那時候曾經對著這把劍器說過,要以此斷劍為定,若有緣分,他日再見其轉世身,此劍當鳴嘯三聲。
周衍心中想著那時候自己說的話,看著這眉心天然含煞,死死握住這一柄神魔層級仙劍不放手的孩子,心中低語。
「若那時,你秉性不壞,未如這一世這樣偏激。」
「貧道當引你入道途,以還此戰之因果。」
「沒想到,競然讓我在這裡遇到了你……」
大勝之悲後,得遇故人,也算是一件聊以慰藉的好事情了。
潘瓏看著這位神秘莫測的道長臉上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孩子抓住了劍,和天穹上的漫天金光,她是個心神機靈的人,當即隱隱約約把握住了什麼,福至心靈,抱著這個孩子直接跪下來,道:
「仙人,小女子不過只是一個招搖撞騙的騙子,但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請仙人看在他父親為人間死戰的情分上,收下這個孩子做弟子吧。」說著就要跪下磕頭,被周衍以勁氣托起。
周衍道:「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潘瓏只能起身,小心翼翼回答道:「叫林飛白。」
林飛白麼……
周衍近乎要忍不住,自己給這小傢伙取名叫【牢金】了。
林勞金?
噗哈哈哈……
周衍忍住了這個衝動,覺得如果自己這麼搞,不管這孩子會不會記得往日種種,都會和自己吵鬧起來,不過,似乎也頗為有趣味……
周衍微笑伸出手,在這孩子眉心點了下,道:
「既然如此的話,我送給他一個道號,【玉振】。」
「曰,玉振金聲,希望這孩兒能生出一個剛直秉性。」
又以神意,將金天王一脈的修行法門手段,之前舔包得到的修行筆錄,靠著周衍現在的境界高屋建瓴看了一遍,刪繁就簡,將其精要,傳遞給這孩子神魂之中,且以特別的手段,讓這功法筆錄要伴隨著其年齡和心性,修為提升,逐步開啟。
潘瓏感激萬分自不必說。
周衍在這裡住了兩日,陪著林玉振玩耍幾日,或者說,「欺負』這個故人轉世身一段時間,在這小小的林玉振心中留下了一層「心理陰影』之後,周府君神清氣爽。
原來逗小傢伙如此爽快啊!
嘖嘖嘖,有時候也不是不能理解伏羲。
不對,不對!
周衍出了一身冷汗,心神寧靜,然後咬牙切齒,心中憤怒。
該死的伏羲,竟然在這個時候,在貧道的心裏面埋伏貧道!
先在小本本上,記你一筆!
不遠處的石凳上,李知微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那邊道人咬牙切齒的模樣,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只用一隻手逗弄著林玉振,大概就是把林玉振的東西搶走,然後交給他,再搶走。
兩個字,拿捏!
可憐的林玉振被周衍玩弄於股掌之中。
周衍打算提前對這小子進行脫敏訓練。
把牢金那個「好寶貝,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的臭毛病給去掉。
如今只是一縷神魂轉世,大概率不會有過去的記憶,就算是有,也會是如夢中泡影般的狀態,像是看記憶畫面一樣,但是不得不防啊,假設有朝一日那猴子也出來了,這牢金轉世怕不是得把猴子教壞了。那猴子有諸多加持,大概率悟性非同凡響,別把什麼都學了去。
一邊兒小手很不乾淨。
一邊兒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那這猴子可以說就養歪掉了。
真成了蓋三千世界一頂一的賊頭兒了。
李知微噙著笑意看著這一幕,隨手用紙筆把這一切畫下來,看著周衍把林玉振逗哭,然後裝哭的林玉振搶東西,再度被那道人一根手指掀翻了,李知微不由輕笑出聲,只是覺得陽光溫暖,微風徐徐來去。雖然說是身處於天地大變,劫難漩渦當中。
但是在這個剎那,還是讓她感覺到了一種難得的祥和和平靜感覺。
這樣的日子,已經許久許久沒有過了。
著眼這幾天裡面,他也沒有閒下來,而是敕令各方地祇,將他在這裡的承諾告知於每一座城池,鎮子,告訴他們七日之後可以和自己的親人再見一面,於是各地邪風一時間平定。
那些投機倒把,打算藉助人們心中的悲愴而撈錢的事情,沒有了基礎自然就無法發生,只能消散了,只是李知微詢問周衍,要怎麼去做,周衍只是說,自有辦法,卻不詳細說出來。
這一日時間差不多了,周衍就和潘瓏母子告別,將一直和林玉振爭搶的小劍交給林玉振,卻沒曾想,這林玉振之前裝哭,和周衍搶奪寶劍,興致勃勃,可這個時候卻是將寶劍拋下,抓住周衍的袖袍大哭。「我的,我的!」
卻是將這道士當做自己的似的,周衍都有些慨嘆,好不容易安慰了這小傢伙,趁著他年紀小,大哭之後就會睏倦,周衍這才離去,踏在雲端之上,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扼腕道:「可惜了啊!」
李知微疑惑:「可惜什麼?」
道士道:「剛剛那一幕,就應該你給我畫下來!」
「不,畫下來還不夠,應該要用留影之法,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給他記錄下來,這樣的話,等到幾十年後,他修行突破到了真君層次,駕馭先天庚金之氣,也算是一方強者的時候,給他開啟一個慶祝會。」「到時候把這一段影像,輪番播放給他!」
「才是痛快有趣啊。」
周府君興致勃勃。
牢金,你的轉世身太好玩了!
李知微瞪大一雙杏瞳,看著那邊興致勃勃想著惡趣味事情的道士,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忽然覺得,那個在大的事情上,有擔當有氣魄,實力強橫手段非凡的道士一下子又落到凡塵裡面去了。
變得還是那麼熟悉,那麼可以親近。
周衍狐疑:「怎麼了?!笑得這麼開心?」
李知微擦拭笑出來的眼淚,道:「沒什麼。」
周衍湊近過去,認真端詳李知微的臉龐,疑惑狀。
李知微只好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情緒,卻不曾想,這個道士竟然在近距離,忽然做了個鬼臉出來,李知微哪裡有這個防備,好不容易,這才冷靜下來,一下子又被逗笑,笑得就停不下來,肚子都痛了。李知微坐在雲端,手掌捂著自己的小腹,眼角都有淚花。
道人盤膝而坐在旁邊,微笑道:「好些了嗎?」
李知微道:「笑死我了……」
周衍就道:「笑一笑好啊,我總覺得,自從咱們再見,你就變得特別特別嚴肅起來,都不像是你了。」李知微的心底突的一跳,心弦都給繃緊了,白皙手掌下意識抓住了雲端和袖袍。
心臟就這樣砰砰砰的直跳動。
難道說……
李知微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顫,嘴巴都在抖,卻還是強裝鎮定:
「你知道了?」
那道士道:「嗯,我知道的。」
李知微深深吸了口氣,正要開口,周衍道:「人間界一場大戰,如此多的犧牲,無論是你還是我,還有大家,心裏面都是不好受的,都是會臉上都繃著的,自然,犧牲應當有悲傷,但是不能永遠沉溺於悲傷。」「那樣也是不對的,該哭哭,該笑笑啊。」
李知微的思緒凝滯了,她看著眼前坦然的道士,知道後者是覺得,自己的悶悶不樂,是因為人間界的複雜局勢,是因為這許多的犧牲和慘烈的戰場,當然,這是很重要的,但是卻並非是全部。
李知微嘆了口氣,她有種無奈的感覺,卻又有種煩躁感。
敖璃,巴都在眼前轉來轉去的,女子忽而用力搖頭,把這些都甩出去了,道:「嗯,是的,不過,我現在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要不要去做,所以,衍你會支持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嗎?」
周衍笑著道:「你竟然也會有這麼猶豫踟躕的時候?」
「你是誰?你可是個子小小的,但是膽量卻要大大的李姑娘啊!」
他開玩笑,李知微惱怒得瞪他一眼,手指把玩著鬢髮,道:
「我也是個女兒家,我也會有女兒家的羞澀,也會有許多的事情,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如何去做,也不知道是否合適,這才來問一問你的想法。」
「所以你是支持我咯。」
周衍道:「自然,不過……你要做的事情,應該沒有什麼危險吧?」
李知微道:「會有些衝突吧,但是應當還好。」
頓了頓,她看著周衍,眸子清亮,臉頰在雲端似被陽光和雲霞所映照,微微泛紅,目光卻並不躲避,直直看著周衍,咬了咬牙,以一種豁出去了的情緒,道:
「嗯,不過也有可能,會搞出人命吧。」
搞出人命?!
臥槽,殿下要殺誰?!
周衍訝異,下意識看向李知微,他的眸子裡面泛起異色,自然運用瞳術,卻被一層柔和的燈光擋住,李知微手中按著寶蓮燈,臉龐似有紅暈,一雙眼睛噙著笑意,和些微的惱火,白了周衍一眼:「不要用你的神通看我的心。」
周衍尷尬收回目光,道:「這,只是有些驚訝。」
「搞出人命,雖然你我行走這世上,這個世道也免不了殺戮,但是性命還是比較重的……」周衍沉思了下,詢問道:「你可以告訴我大概的事情嗎?」
李知微搖了搖頭,道:「我至少可以保證三點。」
女子伸出三根手指,在周衍面前晃了晃,道:
「其之一,我此舉絕不是害人。」
「其之二,我所秉持著的乃是至高純粹的善意。」
「其之三……」
「我在行動之前,會得到所涉及之人的同意哦。」
這三個話說出來,周衍才鬆了口氣,還以為她要做什麼,只是還是疑惑,李知微笑著問他道:「也不一定會有性命危險呢,說起來,我都這樣承諾三次了,你【同意】我這樣做嗎?周衍周道長?」周衍未曾多想,只是笑著點頭道:「自然了。」
「我【同意】。」
李知微笑著伸出一隻手來,道: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堂堂大真君,可不能反悔,你我來擊掌而誓。」
周衍自然沒有什麼反對的地方,伸出手來,和李知微彼此擊了三掌,然後收回手來,道:「這樣可以了吧?」
「當然。」
李知微也是微微笑了笑,面容泛紅,卻也是自然灑脫,暗下決心。
周衍兩人一路騰雲駕霧,回到灌江口之後,周衍就去了兜率宮中,去見了姬軒轅和蚩尤,將自己的打算說出,然後取出了那無量磅礴的玄黃功德之氣,這無數的功德之氣在兜率宮中翻卷,讓姬軒轅和蚩尤都瞪大眼睛。
「這麼多?!」
「你這是搞出多大的事情?!」
周衍把事情說了,然後提出自己的想法,道:「用這麼多功德之氣,單純去修煉的話,我總感覺是有些浪費了,我打算將這些玄黃功德之氣,匯聚起來,淬鍊煉化為一法寶!」
「這法寶,當有諸多妙處,但是最重要的就是防禦能力。」
「應當可以抵禦諸多手段神通侵害,萬法不侵,諸邪不近,無論是面對陣法,神通,法則,還是純粹的力量轟擊,都要有足夠強大的抵禦能力。」
「尤其要能屏蔽【八卦推演】,要不懼歲月失控沖刷,無懼因果糾纏,哪怕是在歲月空間的碎片裂隙當中,也要能夠定得住我自身不滅,不受到外界的影響。」
周衍想到了自己之前幾次吃癟的事情。
尤其是伏羲,燭龍,史這些特殊的存在。
蚩尤此刻,已經只剩下了一縷戰魂,無法戰鬥,但是幫助給出兵器法寶的鑄造方案還是沒有問題的,聽完周衍的說法,他若有所思,很快地給出了一個設計的方向,道:
「你說的要求,本來是很麻煩的,要做到對付尋常的法門,神通,權柄,倒也不是什麼難事,這世上許多的神通法寶都可以做到,但是要對抗推演,因果,歲月這些特殊的權柄,就極為難得了。」「能對付這幾個的,那都是足以鎮壓氣數的重寶!」
「而且,通常還是只能對付一個。」
「擅長規避推占卜算的,往往難以避開空間時間;擅長藏匿於時空之中的,又躲不掉因果,你這要求,既要這個又要那個的,本來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但是……」
蚩尤先是狂噴了一番周衍這不合理的要求。
說實話,當蚩尤兵主聽到周衍這一籮筐的要求之後,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難繃,都差一點要掀桌子了,這什麼要求,麻麻賴賴的,誰能做到!?
可當周衍掏出那麼多的玄黃功德的時候,蚩尤撤回了一次掀桌。
周衍問:「做不到嗎?」
蚩尤道:「原則上,是絕對做不到的。」
「但是現在,原則在你的手裡。」
「雖然說,單純的法寶做不得,哪怕是玄黃功德之氣也無法完全做到你的要求,但是你手裡的這玄黃功德之氣,實在是太多了一點……」
「一般來說,借玄黃功德之氣來淬鍊靈寶,是以此作為輔材。」
「那些個神魔之物,各種頂尖法寶,只是往裡面稍微增加一點點的玄黃功德之氣,就可以大幅度提升原本的效果和神威,足以抵達所謂靈寶的層次。」
「不過你這個量這麼多,可以嘗試將其作為主要材料。」
蚩尤說著,也舔了舔嘴唇,眼底有一股作為兵主煉器師的狂熱感。
把天底下最珍貴的材料【玄黃功德之氣】,當做主要材料去煉!
真的奢侈,奢侈,太奢侈了!
簡直是已經奢侈到浪費的地步!
但是這種奢侈的事情對於任何一個擅長鑄造兵器的強者來說,又帶著一種強烈無比的蠱惑感,當有這樣一個狠狠的浪費一把的機會,擺在面前,又有誰還能夠忍得住?
「理論上來說,就算是先天靈寶,都無法做到你要的要求。」
「諸邪不近,萬法不侵,隔絕推占,無視因果,抵抗歲月。」
「所以,我們可以用這樣的方法……」
「去試試看。」
蚩尤心神一動,一道道靈力流光模擬出來了法寶構築圖,以這些靈光代為表示玄黃功德之氣的流轉,先是為周衍掩飾各種各樣的法寶模樣。
時而化作一片輕紗,時而化作流轉的陣盤,時而又化作了一桿旗幟,旌旗展開的時候,抖落下了萬丈的流光,都是知名防禦類法寶的模樣,但是旗幟難以抵抗陣法,陣盤無法阻礙因果,那輕紗雖然流轉,無法被推占,也能避開因果,卻被一道恐怖洪流擊碎。
「這些法寶構形,各有優劣,也各有擅長不擅長。」
「到底如何能兼顧各方位的防禦呢?」
「我曾經思考過許久,終於得到了一個結論。」
周衍好奇道:「結論?」
蚩尤獰笑道:「是,尋常法寶,難以抵抗那些頂尖手段的威力,哪怕是靈寶也不行,但是,那是因為,玄黃功德之氣太少,太薄,那麼既然如此的話,就直接加厚!加大!」
「一層擋不住,那就上三層,三層擋不住,那就上十層!」
「這些因果,神通,能轟破一層防禦,豈能把十層都一口氣打穿?」
周衍看得瞠目結舌。
蚩尤的思路,帶著淳樸又強悍的思路。
不要和我說什麼,法寶構築不夠,陣法威力太弱,擋不住?擋不住那就給我加數值,把數值拉滿!數值,數值才是世界的真理!
一切的弱小都是因為數值不夠高。
於是周衍目瞪口呆地看著蚩尤模擬的玄黃功德之氣一層層疊起來。
最後化作了一個賊厚的玩意兒,周衍端詳了好一會兒,拿不準主意,道:「這是……」
「一座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