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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本相照人間,世生皆悲苦

  這一神通,照徹四方,貫徹十地,以最基礎的道門法咒,卻要完成最大的功業,將和共工一戰當中,戰死者的不甘心,渴求,都盡數超度,讓他們的魂魄得以保全,讓那些在廝殺中被怨恨衝擊,被神通影響,因而殘缺,不得圓滿的魂魄恢復原本的樣子。

  從【死相】化作【本相】。

  一念之間籠罩人間,超度百萬魂魄,這等手段,堪稱不可思議。

  也只有藉助功德之力才能完成。

  而這一道神通洶湧。

  是點燃玄黃功德氣運,且直接以這無量的功德作為法力施展的,這種氣魄和手筆,那自然是超凡脫俗的厲害,而動靜也當然是完全無法遮掩住,這一下,就連第二重靈性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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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周衍實力強悍,戰績彪炳,尋常的神魔根本不敢靠近。

  只有火神燧燼瞪大眼睛,看著人間界的異相一一他可不知道周衍是大手筆到了直接用玄黃功德當法力用的,他只是看到人間界法力洶湧,有一個直接籠罩了整個人族,覆蓋範圍大到離譜,而且效果極強的神通。火神燧燼,原本還在自己的神國洞天當中喝酒。

  希望用這無邊美酒,去把自己心中的戰意給澆滅,最好可以讓自己大醉一場,讓自己昏昏沉沉,在這裡睡個幾百年的時間,再去找周衍,免得哪一天真的是手癢難耐,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周衍約架。為此,他還請來了風神來看著自己。

  只這個時候,人間界的異相,引動了這兩位的注意,火神猛然起身,目光燦爛看去,道:「無量大神通!?這是誰的手段!」

  「是女媧,伏羲,還是說后土出現了?」

  風神巽虛則是有不同的看法。

  「女媧之力在於創生,伏羲的手段擅長八卦,而后土皇地祇,實力上擅長的是鎮守寬厚,都和這一個神通的氣息不同,這氣息,自由又磅礴,倒也還帶著些普度的味道,難道說是……華胥?」

  華胥神,是伏羲和女媧的母親,以創生之法創造他們。

  位格本質上也是極高,只是不擅長征戰。

  火神燧燼和風神巽虛猜測出一個個的名字。

  都是他們所知道的,太古時期的神靈,此刻隱遁了的,其中甚至於還有燭龍之類的古神,以及帝俊這樣隕落的存在,只是這一個個的盤算過去,還是不同,也是不一樣。

  這一股力量寧靜慈悲,溫和寬大,絕對的堂皇正大,卻又和他們所知道的,涉及到這個層次的強者,都不同。

  「啊啊啊,這個不像,那個不像!」

  「不管了,且先看看!」

  「周衍那小子,只是具備潛力,還不能去打一架,這等的我心急難耐,沒想到人間界還有這等強者,不知道是哪個老朋友復甦了,我要去「拜訪』一下!」

  火神燧燼目光灼灼,酒水一扔,瞪大眼看去,神通展現,人間界的一切都展現在他的眼底了,而當看到這引動覆蓋人間界的無量大神通之人,正是穿著樸素道袍的道士的時候,火神燧燼的神色呆滯。他眨了眨眼,瞪大眼睛再看。

  道士凌空而立,袖袍翻卷,眼底慈悲。

  周衍?!

  火神燧燼沉默了下,呢喃道:「……莫不是這一段時間裡面,除了喝酒就是想著去找周衍打架,就連我都已經魔怔了,看誰都像是周衍,都想要上去打一架嗎?」

  「奇了怪了。」

  他想了想,直接給自己臉上啪的一個耳光。

  足以能打得一個小洞天寂滅的力量,打在臉龐上,也讓火神燧燼眼前發黑,些微的醉意酒氣都在瞬間都給打散掉,然後他繼續瞪大眼去看,視線所及之處,還是那道士。

  呆滯了一會兒,火神燧燼臉上的神色變得鮮活起來。

  他像是心中點燃烈焰,忽然放聲大笑起來,道:

  「哈哈哈,好,好,好!」

  這大笑聲音讓整個神國道場都在劇烈晃動著,大地崩裂,天穹粉碎,四方被無邊烈火激盪吞沒,燧燼像是徹底活過來了,看著那邊的封神巽虛,慨嘆道:

  「是我門看錯了他!」

  「他原來已經強悍如此!」

  「走走走,是時候去「拜訪』「拜訪』他了!」

  火神燧燼目光熾烈,言談當中,竟是已經將周衍當做了自己這個層次的存在,即刻就要離去,走的匆匆忙忙,也確確實實是被引動心中戰意磅礴,所以剛剛的許多細節,根本沒有注意。

  而風神巽虛則是看得真切,注意到了那無量磅礴的功德氣運,注意到了周衍競然直接動用了功德氣運施法。

  「難怪有如此大的效果,畢竟是以玄黃功德施展神通。」

  「不過……競然奢侈到以玄黃功德為法力,有趣。」

  巽虛眼底饒有趣味,這一次是真真正正被驚嘆到,如此大手筆,他從沒有見過,而心中也對有如此大手筆之人,產生了劇烈的好奇心,心中念頭一轉,也就化作了一道流光,追上火神燧燼,道:「慢來,慢來。」

  火神燧燼回頭道:「慢什麼?!」

  巽虛笑著道:「你這麼急哄哄的去,是要和他廝殺嗎?!我看那媧皇也脫困,后土也在,你我這麼去,要是被他們以為是來找麻煩的,惹出伏羲來,你不是完了?打也打不痛快,喝也喝不痛快。」巽虛成功說服了燧燼。


  或者說伏羲這兩個字非常精準的將他的戰意磅礴都給熄滅掉了。

  燧燼呆滯了下,嘆息道:「那你說該要怎麼辦?」

  巽虛笑著道:「既然是要做客,不如就帶些好處去,譬如什麼靈液,什麼寶藥,什麼天材地寶,好好去,以作為上門拜訪的拜帖和見面禮,這不是才合乎道理嗎?」

  「可不要太小氣了,拿出來的東西,得要配得上你我,也得要配得上對面,需要是最頂尖的寶物,可不要又拿出來你的那酒,所謂喝酒喝酒,喝的最後頭昏腦漲,只剩下戰意,直接掀桌子打起來。」「那成什麼樣子。」

  火神燧燼答應下來,回去準備。

  巽虛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乃招來麾下風神攝提,下令選取諸多寶物,道:「你且去送拜帖,就說我等不日將要前去,對了。」

  池聲音微頓,道:「按照【討伐誅滅共工】這個級別的原初神。」

  「這個規格前去送。」

  攝提的神色微凝。

  周衍施展神通之後,這天地間的磅礴玄黃功德,竟然還殘留了許多,這一次,周衍就沒有再動用這玄黃功德當做法力去用了,而是心神一動,袖袍一掃,就把這無量玄黃功德給收攏了回來。

  這一番手段,氣魄,果然是非凡。

  后土皇地祇禁不住有些慨嘆,老土地和石懸星更是驚嘆不已,覺得果然是泰山府君,這等本領強大的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們的理解,超凡脫俗,世之罕有。

  只是這個時候,老土地就難得請求一番,希望泰山府君將泰山搬回來吧,要不然,這泰山一帶總感覺像是缺了點什麼,像是被人給剃了個光頭,光禿禿的。

  周衍當然答應不提。

  他又和李知微重新回到了灌江口兜率宮當中。

  這一次,因為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就只是踏著祥雲,慢慢飛回來,沿途見到人間大地,滿目瘡痍,和水族的征戰導致了太多太多的人犧牲,而壯年男子的離去,也會給他們的家庭留下各種影響。因為是李知微帶著飛騰,速度實在不快,他們途徑一座城池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的時候,李知微見到城池當中,隱隱然似乎有炊煙升起,就提議下去吃些東西,周衍也順著看去,卻是臉上神色一凝。李知微心思通明,敏銳地發現了周衍臉上神色的變化。

  一開始還不明白,可是按下雲頭的時候,李知微臉上的神色也都漸漸安靜下去,卻原來,這城池所謂的炊煙,並非是煙,那一道道白色的分明是掛在門前的白布,風吹起來的時候,白布飄搖。

  李知微臉上的神色悲愴:「………這些,都是……」

  整個城池裡面,只有婦孺和老人,壯年男子近乎於沒有,其中大部分都在外廝殺征戰,有些則已經再也回不來了,李知微看向周衍,道人的神色複雜,他輕聲道:「我們下去吃點東西……」


  李知微點了點頭。

  於是二人在隱蔽的角落落下來,行走於城池街道上,只是見到四處都蕭條,十戶人家裡面,至少有七八戶掛著白布,一家的壯年大多都去參軍對抗水族,或者說作為運輸糧食和後勤的兵團去了。這個城池,或許是比較嚴重的地方。

  一家三個男丁,就至少有一個在戰場上身亡。

  所以一眼看過去,家家戶戶,都掛著白旗,晌午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個巷道當中,傳來嗚嗚的哭泣聲音,而一個人的哭聲,也往往會引來更多人,女子,老人,孩童的哭聲中,風吹過來,整個城池籠罩在飄搖的白布裡面,仿佛已經不在人間了。

  周衍和李知微找到一個還開著的麵館,要了兩碗素麵,詢問一位老人城中的情況,老人道:「唉,還有什麼呢?不過就只是有外敵來犯我人間,兒郎們忍不住,一個個的,義憤填膺,就去前線打仗了。」「可是,打仗能有什麼好的呢?哪怕是再怎麼樣的反抗外敵的打仗,也總還是去廝殺的,還是會死人…周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李知微知道道士心中的複雜。

  這天下共同抗擊水族聯軍,周衍也是發起者,知道大勢如此該要這樣,但是見到白旗飄搖,滿城哀苦,又怎麼能心中不發悶悲苦,李知微問道:「………老伯,是後悔讓孩子去前線嗎?」

  「後悔?」

  這正在揉面的老者動作頓住,然後道:「沒什麼後悔的。」

  「我只是覺得,他不該怎麼死了的。」

  「我的孫子才三歲,還不記得他阿爹的樣子;我侄孫才十六歲,也一起去了,好像是有一票水族夜叉和他們撞上了才死了的,回來的只有一身衣服,還是他娘給他縫好的,真的是很好的針線,又細又密的。」老者頓了頓,道:「真的是很好很好的針線。」

  「一點都不毛糙。」

  「其實他換下來還能給小孩子穿的。」

  「可後來給血染紅掉,怎麼洗都洗不掉了。」

  「也沒法給別人穿。」

  「就有一點浪費了呀。」

  老者絮絮叨叨說著這些話,然後把面端上來,兩碗素麵,放著些青菜,看上去素淨,吃一口,很咸,不知道是不是和面的時候,是用淚水和的,所以才這樣咸。

  那揉面的老人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面,曬著太陽。

  好一會兒,道:「你問我,後不後悔,怎麼會能夠後悔呢?如果我還年輕,還有年輕時候那一把子力氣,我也會和他們一樣,一起去戰場上的,但是我還是覺得難受。」

  「不後悔,但是難受,心口裡面悶得慌。」


  「畢競我們贏了。」

  「贏了的話,他們心裏面也不會後悔的吧。」

  「我看,道長你身上也帶著些血氣,應該也是上過戰場,殺過敵人的吧?」

  周衍點了點頭,回答道:「是。」

  唯獨這件事情,他絕對不會有愧疚,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最為危險的戰場核心,他所面對的敵人,是三重世界古往今來,最為棘手的強者,是生死之間的搏殺,差一步,死在那裡的就是他了。

  老者的喉嚨動了動,問道:「那你知道武曲部下三十一兵團的彭霄嗎?」

  周衍搖了搖頭。

  老者又問了好幾個名字,周衍只能夠歉疚地搖了搖頭。

  老者就只好遺憾嘆了口氣,道:「可惜了啊。」

  「我還想要問問你他們怎麼樣呢……他們的娘親想要問問。」

  「他們是戰死在了戰場上,面對侵犯人間的敵人,表現得勇敢嗎?」

  「可惜不能知道了。」

  老者的眼睛在陽光下稍微有些眼白泛黃,眼袋異常腫大,眼黑都有些泛青,可見其情緒之悲愴,周衍和李知微吃完面,放下錢,在這街道裡面走著,見到不同地方的人。

  兩個人的情緒都有些複雜沉重,低沉。

  而就在他們走了一段路,李知微勉強提起精神,笑著說打算回去的時候,忽然前面傳來了一陣陣敲鑼打鼓的聲音,然後人們呼啦一下就動了起來,老者,女子,孩童,都朝著一個方向去。

  周衍和李知微對視一眼,道人拉住旁邊一個老者問道:

  「老丈,這是怎麼了?!」

  「怎麼大家都這麼急哄哄往城池那裡過去?」

  這老者也是面色焦急,只是看到周衍這個年輕人的模樣,好像還是外來者,就也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一看你就是外地人啊,這是神仙在借著了神婆天母的身,要彰顯神跡啊!」

  「能讓死人復活,能讓我們見到孩子們的樣子。」

  「去的遲了就見不到了!」

  周衍道:「什麼?!」

  「此話當真?」

  這老者用力甩開周衍的手臂,就要往過走,一邊走一邊道:

  「啊呀,這可是海外仙山福祿壽的法門呢!」

  「怎麼可能有假?你不去的話,不要來攪和我的事情。」

  老者急匆匆過去,周衍緩緩放下手臂。

  海外三山,福祿壽……已有幾千年的前債,此刻又出現。

  九幽?

  又是你?!!

  周衍心中,升起絲絲殺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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