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臥底成老大是什麼鬼?
最終,周府君還是沒能繼續裝睡下去。
表面是因為那一道道目光實在是灼灼如火,他根本繃不住。
實際上是因為,巴是夢境女神,當周府君強行入夢的時候,看到巴就蹲在自己的夢境門口,雙手托著下巴,一雙大眼睛瞪大,幽幽地看著自己,道:「你睡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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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
猛地睜開眼睛,道人看著三個女子。
以一種僵硬的方式介紹了眾人之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巴氣呼呼看著周圍,敖璃若有所思,然後敖璃直接一把抱住周衍的手臂,毫不客氣的瞪大眼睛看著前面的兩個敵人。
巴給氣的眼睛瞪大,看向旁邊的李知微。
「你!」
「知微~你看她,她她她!」
「明明是我先來的!」
倒是李知微卻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似的,安靜坐在那裡,雙目大而有神,只是現在不著一物,似乎沒有聚焦一樣,也只是看著前面,李知微和巴在媧皇加速時間當中訓練過,猶如周衍的五百年。
此刻外貌已是成長過的,李知微黑髮變長了許多,面容白皙細膩,眸子看著遠處,笑起來溫柔知禮,道:
「周道長,好艷福,好機緣,好本領。」
「知微佩服得緊呢。」
周衍渾身刺撓,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
後背發冷。
恰好在這個關鍵時刻,沈滄溟呼喚周衍,周衍心神一定,一半是為了暫且離開,一半是為了解決之後的後續事件,帶著些微的狼狽逃離了。
李知微嘆了口氣,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兜率宮當中,諸多主將都還在。
郭子儀,沈滄溟等本來已經是身負重傷,近乎於戰死,但是火神燧燼極為讚許這等豪勇壯闊的舉動,在離去之前,散落了極為濃郁的神韻和元氣,將眾人的傷勢穩定住。
白澤在這個時候也不含糊,按照周衍之前的吩咐,將五大先天神木的靈韻抽調出來,無邊靈韻化作了光華,為大家療傷,所以,只要不是在那一次戰場上直接死亡的人族,性命都還是被保住了的。甚至於因為火神燧燼和五大神木的支撐,更有了偌大好處。
實力,潛力,甚至於壽命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姬軒轅和蚩尤的身影變得虛幻許多,他們已經不能夠繼續戰鬥了,再過一段時間,或許就會陷入沉睡當中,只是此刻,他們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即將要睡去這個註定的結局而失落,反倒是眉宇舒展,胸懷壯闊。因為此次前所未有的大勝而彼此爭吵著。
見到周衍過來,他們才停下來了越來越大的聲音,姬軒轅看向周衍,笑著道:「是你來了,過來吧,我們正在商討之後該做的事情……局勢不容樂觀啊,來,過來。」
「靠近些看吧。」
周衍點了點頭,往前走去。
眾人都散開一條道路,讓這道人走來。
在周衍走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自然而然朝著後面退了一步,然後道:
「太-…」
「府君。」
「道長。」
「尊神……」
「您來了………
「真君。」
他們這樣稱呼著,當這個甦醒過來的道人走過去的時候,他們下意識是垂眸,甚至於微微的低頭,朝著後面退後了一步,都是不世出的名將,頂尖的豪雄,歷代的宗師,山神地祇,卻在這個時候,本能展現出無邊的尊敬。
直到最後,是沉靜的聲音:「阿衍。」
周衍看到沈滄溟,沈滄溟的氣息很微弱,但是還活著,這個高大的男人注視著周衍,在他們的眼底,這個道人身上的道袍也是染血,黑髮垂落,臉色蒼白,沈滄溟看著周衍,伸出手在周衍肩膀拍了拍。「好。」
沈滄溟讓開一步,前方的長桌子上,藉助開明的法術神通,將人間界的具體局勢都呈現出來了,姬軒轅,蚩尤站在旁邊,郭子儀白髮蒼蒼,眾人指著這局勢,將具體的情況都告知周衍。
整個戰線是拉的非常長的。
這灌江口之地,只是人族對戰水族的主戰場。
白澤尤其清楚這一點,也清楚太古神魔的軍團秉性,所以在周衍成功討伐了共工之後,白澤立刻行動,藉助開明的神通,將這個消息傳遞到了人間界的各處,甚至於三千世界當中。
著重於告知人族大勝,也告訴水族他們的水神已經被打的魂飛魄散了,其中有許多的水族聯軍,士氣大跌,面對士氣如虹的人族兵團,很快的被討伐,平定,投降;另外的一部分則是發狂一般的拚死抵抗。此刻在大的戰線上,其實還是有著許多的,小規模的衝突和局部戰場。
「這些,我們會想辦法解決。」
「水德星君已經親自前去招降他們了…」
「不過,泰山還需要移開,灌江口這一帶作為主要的戰場,被我們和共工之間的戰鬥餘波波及的也最為嚴重,幾乎是已經被徹底抹去了。」
「還有;……」
郭子儀的聲音頓了頓,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將軍看著周衍,還是開口道:「道長,太上開戰之前,曾經說過,戰死者,可神魂上封神榜,也可以轉世為人,不知道……」
他直視著這個,在討伐共工之戰後,聲望已經變得前所未有之高的道士,想要為自己戰死的兒郎們求一個好的歸處。
大戰的勝利背後,永遠都是悲愴和沉靜的死亡。
都說是慈不掌兵,但是對於郭子儀來說,這些兵卒隨著他一起踏上了戰場,他們拚盡一切,他們燃燒自己,他們死不旋踵,在戰場上,他是冷酷的統帥,但是大勝之後,他還是會因為這些戰死者而悲傷。也要為自己的同袍,戰友,麾下,想辦法要一個回答。
周衍緩緩點頭,道:「貧道所說,絕不是虛言。」
他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沉靜,掃過眼前的一張張臉,道:「等到大戰平定,還是在這灌江口,還是在這裡,貧道將以封神榜,昭告天下,讓諸位戰死者,英靈永存,願此人間華夏,薪火永存。」郭子儀的眉目都舒展開來,他笑了笑,道:
「那麼,吾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這一戰還有很多的地方需要繼續處理,我就不在這裡打擾諸位了,老夫告辭!」
郭子儀起身離開,幾名人族戰將也隨之撤離這裡。
白髮蒼蒼的郭子儀,在經歷過這好幾個月,調動範圍波及整個人間,超過百萬級別人力的戰場後,就仿佛絲毫沒有疲憊感,鬚髮飛揚,雙目燦爛如火,就仿佛一團熾烈燃燒著的火焰。
讓人不禁慨嘆,如此老邁之年,也有如此的精氣神嗎?!
不愧是當代不世出的名將軍神。
只是在這熾烈如火的表象之下,則也隱隱有些擔憂。
這樣的年紀,戎馬一生,不知道有多少暗傷,還主持了這樣的大戰戰線,不知疲憊的每日行動,又還能夠支撐多久呢?
周衍離開了兜率宮,站在灌江口……或者原本灌江口該在的地方。
一片狼藉。
整個灌江口,以及周圍百里左右範圍的大地,像是被一下給剷平了似的,空空蕩蕩,原本修築的城池,水利設施,還有圍繞著這個區域,百里內錯落分布的那些個村落,小鎮,都沒有了。
只剩下了一片窪地,到處都殘留著混亂之元氣和肅殺的氣息。
曾經的灌江口,已經化作了一片戰場。
雖然算不上是什麼滄海桑田,但是也很有今日非昨的感慨。
周衍不由有些恍惚。
白澤卻在這個時候,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拉著周衍到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眼角都在抽:
「封神榜……稍微有一點點小小的問題。」
當白澤說出這句話,而且是手指大拇指和食指觸碰在一起,以表示問題真的很小,但是同時眼睛往一側下面瞥的時候,周衍的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出現了不妙的感覺。
等等—!
你說的小小的問題。
該不會是指間宇宙那個級別的吧?!
「你說的事情,是沒有什麼問題啦,但是,這一次戰死犧牲者,太多了,第一是神性本源不大夠,或者說,是絕對不夠;而大部分的犧牲者,你說要保他們,重新踏入輪迴,但是……」
白澤一咬牙,乾脆利落道:「黃泉不夠。」
「不夠寬,陰司幽冥之神,也不夠多。」
「黃泉開闢出來,還很稚嫩,存在的時間也太短,在這個狀態下,根本無法承載如此多的魂魄一口氣同時通過。」
周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白澤,是啊,該要如何面對這一次的大戰和勝利,付出了如此的犧牲和決意,討伐了共工,犧牲者的魂魄已經到了,就連黃泉都無法承載,陰司幽冥的道路都要被阻塞的地步。何等荒唐,何等悲愴。
周衍又看了看面目全非的灌江口一帶,回答道:
「……我會去一趟九幽。」
「黃泉是藉助后土皇地祗娘娘,九幽陰冷之氣,以及水神的力量混合而成的,之前的時候,畢竟只是「借貸』來的水神之力,九幽的力量也大大的不足,在這種情況下完成的黃泉,自然是不夠的。」「我現在的境界,應該可以真正意義上的,開闢出幽冥黃泉。」
或許是因為白澤知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的原因,這傢伙是有些反駁性人格在的,他撇了撒嘴,道:「你開黃泉嗎?不要開玩笑了啊,不提九幽最深處的危險,你開闢黃泉,需要的水神之權」他的嘴巴比起腦子快,在他說完之前,腦子就已經凝滯。
等等,當年開闢黃泉?!
黃泉,幽冥,輪迴是……你!!
死死看著眼前的道人。
周衍一身藍色道袍,木簪束髮,眉宇垂下,面容帶著些微的蒼白,微微垂眸,剎那之間,背後的天穹都仿佛變得幽遠起來,白澤的思緒微微凝滯,在這一瞬間,只覺得大腦嗡的一下。
開闢黃泉,水神本源,水元書?!
這三個聯繫起來,在白澤這位知曉諸多隱秘的存在腦海裡面,碰撞出一個巨大無比的爆炸來,其代表的意義,讓白澤都禁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周衍已經從他的旁邊走過,伸出了手掌,在白澤的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
道人如此告知於神獸:
「我會將整個黃泉,徹底開闢。」
猶如平靜閒談今天天氣一樣的話語,讓白澤的反駁和一切的質疑都消散開來,只剩下一種恍惚和茫然。「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些人要去見。」
兜率宮之下,地牢。
兜率宮其實已經被共工的憤怒一擊,徹底擊沉了,巍峨的巨大青銅大殿,那時候轟然落在地上,其中的諸多陣紋,部件,都已經被震碎了去,但是,要知道青銅大殿可是蚩尤的手筆,是由這位兵主戰神親自淬鍊。
而眾所周知,我蚩尤根本不會所謂的建造。
兜率宮是完完全全按照法寶來煉化的。
而太古時代戰神們的兵器風格,就是兩點,一個是夠沉夠重,數值夠高,另外一個就是要結實耐用,要不然打幾下就打斷打折了,被其他人看到,還以為用不起好兵器呢。
兜率宮也是如此,藉助那兩座青銅巨軌的旋轉,耗費了大概數個時辰之後,勉強重新升空,雖然大部分的功能都被破壞掉,但是源自於【后土息壤】和【四海本源之水】的神通還在。
這個特殊的監牢當中,既有來自於后土皇地祇息壤的【禁法】,【禁空】,【重力】加持,也有著來自於四海本源之水的神通逆轉,導致所有水元被死死鎖住,全部的水元之氣都被抽調。
哪怕是水神,在這個監牢當中也不要想發揮出半點能耐。
毫不誇張的說,這就是專門為了水屬性神靈準備的死地,而在這裡,被關鎖著的不是其他,就是蛟魔王麾下的那一批,八流五湖一系的水神,此刻這些水神們一個個的都是極為的萎靡不振。
黃河河伯呆滯坐在那裡,兩眼發愣。
不對,到底發生了什麼?!
蛟魔王襲擊了共工尊神?可惡,蛟魔王竟然是叛徒?!
等等,蛟魔王是叛徒的話,那麼我不也是叛徒了嗎?!我不單單為了蛟魔王而向尊神請求了萬流歸宗瓶這個靈寶,那,那不也是我做了叛徒的事情嗎?!
蛟魔王是叛徒!
誰都知道,黃河河伯和蛟魔王,乃是好到極致的關係!
兩個字,恩義!
那麼就等同於,黃河河伯也是叛徒?!
黃河河伯僵硬,視線一點一點轉移過去,看到了八流五湖的諸多水神,其中絕大部分的水神都死死盯著自己,帶著一種恨意,一種幾乎是在說「該死的叛徒』這個話的恨意目光。
其中一位高大的水神已經壓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怒氣,看到河伯目光看過來,眉頭一揚,猛然起身,其法力,神通,都被壓制住,但是一身體魄,仍舊強大,這一個起身,帶動由水元之力化作的鎖鏈都鳴嘯。「河伯,你個叛徒!!!」
「競然夥同蛟魔王,周衍,一起暗害共工尊神!」
直接掀起了強烈無比的敵意。
這種話,哪怕是河伯這樣的老油條都不能夠裝作沒有聽見,當即都有些急了,道:「你在說什麼胡話,老夫,老夫怎麼可能是叛徒!」
那水神厲聲道:「你,是不是蛟魔王救了你!」
「是不是你也救了蛟魔王!?」
「是不是,你為了給蛟魔王療傷,還求請了尊神的靈寶萬流歸宗?!」
「是不是也是你,在江瀆神說蛟魔王是叛徒的時候,拉偏架,一定要和蛟魔王站在一起!」「還說,你和蛟魔王的立場一樣!」
「他是叛賊的話,那麼你河伯也一定是叛賊!」
這水神的憤怒和證據一個個,近乎於是砸在了河伯的臉上,這些事情,那是言之鑿鑿,人證物證都在,把河伯給打了個啞口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水神又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得道:
「我水神一族,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你河伯恩義!」
「誰不知道你和那蛟魔王進退如一!」
「他是叛徒,是反賊,那你又是什麼!」
「你要說你無辜嗎!」
河伯茫然中。
這水神說的話,實在是太過於言之鑿鑿太過於言之有物,而且邏輯相當清晰有力,有力到了哪怕是河伯自己,都有那麼一個剎那懷疑一
我是不是真的是個反賊來著?!
只是之前偽裝成忠臣實在是太過於成功連我自己都忘記了?!
然後就只是苦笑,蛟魔王啊蛟魔王,你可真是害慘了我。
萬萬沒有想到,之前為了自己的名望做的這些事情,現在反倒是成了捆住自己的鎖鏈,真真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苦也,苦也一
似乎是這一段時間裡的苦悶找到了發泄的一個口子,一個個江神,河神,目光都落在了河伯的身上,河伯是真的有苦說不出,他真的,真的不是叛徒啊!
更不是反賊!
他想要解釋,但是解釋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那些個交情線索拿出來。
你不是反賊,誰是反賊?!
而這個時候,忽然一聲爆喝:「都住嘴吧!!」這聲音憋屈憤怒,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煞氣,滾滾散開來了,讓河伯和水神都是心中一驚,轉頭去看,卻見開口者身材健碩有力,雙目泛紅,正是涇河神。河伯和水神看著他模樣,都不再說話了。
涇河神,是八流五湖當中,最為忠誠於蛟魔王的。
甚至於蛟魔王真的做反賊,這個涇河神都要遲疑一下,到底要不要幫助蛟魔王來干共工的,那遲疑的一下也是在想著,要不要勸說一下尊神真君,這個時候還打不過那位共工神。
可以說,無比忠誠。
對於這位涇河神來說,痛苦的並非是蛟魔王成為了所謂反賊。
而是蛟魔王並沒有真正認可他,將他當做麾下的戰將。
這比起其他一切,都要讓涇河神頹唐和悲愴,河伯和水神看到他的模樣,隱隱然感覺到那一股憋悶和潛藏的殺意,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去觸這位涇河神的霉頭,於是訕訕笑了下,各自坐了下去。涇河神也坐在那裡,狼狽的模樣,洛神倒也是從容不迫,還能安靜閉目靜坐,沔水神嘆了口氣,走到了涇河神的旁邊,拍了拍涇河神肩膀,想要安慰這個最為粗獷豪勇的戰將同僚,說真君不至於拋棄你我。可是話到了嘴邊,兜兜轉轉,說不出來。
最後想著自己等八流五湖的水神戰將,追隨真君一起討伐青冥天帝在人間部曲,何等肅殺,此刻模樣,無可奈何,也是讓自己悲傷起來,競也坐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沉悶。
忽而卻又有腳步聲傳來,這監牢外的封印被層層打開來,八流五湖水神們心中各有念想,有的在想怕不是要來處理他們了,有的則是暗中調動了法力,打算最後再度拚死一搏。
而涇河神心中卻驀然地升起了一個念頭。
會不會是蛟魔王真君來看他們……
可這個念頭才升騰起來就被壓下。
涇河神心中都忍不住自嘲笑起來。
怎麼可能?
腳步聲落下,來者出現後,整個八流五湖的水神們都安靜下來,涇河神稍微有些不適應,也微擡眸,然後,整個身軀就微微僵硬,他看到前方,身穿四海昇平鎧甲的高大神靈負手而立,看著他們。道:「諸位,可還好嗎?」
來者正是
蛟魔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