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拒絕

  「轟隆隆！！！」

  玄上太清宗的吳姓老祖，以極快的速度解體，體內一座座道宮轟鳴，頃刻碎裂，隨之而來的就是無比駭人的生命能量，將其包裹，體內凝聚著一顆巨大的光球，不斷膨脹，臨近爆破的邊緣。

  「瘋了！」

  「這混帳！」

  禁區巨頭當即大怒，猜到老人的意圖，也是被嚇得方寸大亂，卻來不及阻止。

  「好算計」

  

  饒是姜漠都在淡淡一笑，以示認可，這份魄力未免太難得了，沒有任何的猶豫，就以身獻祭，引落天誅，拼一個被殺得煙消雲散的下場，再無來世，倒不算窩囊。

  「只可惜，同樣的計謀，對我無用。」

  姜漠一步邁出，如亘古存在，突兀地出現在老者的眼前。

  他雙眸錯愕、不甘、愧疚、無奈、怨恨，交織著種種複雜的情緒，全部完整的落在姜漠的眼裡。

  「嗡！」

  「嗡！」

  「嗡！嗡！嗡！」

  他體內的能量匯聚至極限，幾乎要把他乾癟的軀體撐破，也是在他四肢腫脹破碎的前夕，姜漠動手了。

  「砰！！」的一聲，有修長瑩白的五指，繚繞濃郁的光陰色采，對著老人的眉心就是一掌。

  剎那間，神通·光陰原點擊出！

  吳姓老祖踏踏實實中了這一招，自身與所在的區域，瞬間被削退至兩萬多年前，高深的修為，恐怖的爆破，連帶著所屬的環境地表，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嘩啦啦！！！」

  老人死了，猶如被洪水沖刷的腐朽沙樓，一瞬瓦解成無數的灰燼，肉身魂魄皆亡。

  那被他引爆的殺招，也轉瞬即逝，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危機解除！

  極境道君，再隕一位！

  「啊！！！老祖，為何棄我等而去！！！」

  不遠處，該宗門的長老們，失聲悲嚎，個個臉色煞白，已知接下來的命運。

  或許是覺得他們聒噪，姜漠側眸視之，密集的血色神魂之刃，光速從他的眉心射出，如一道道閃電，精準命中數萬多的玄上太清宗的門人，無論強弱，無論身份，統統都在彈指間，爆體而亡。

  至此，還有兩位極境生靈存活，都陷入莫大的恐慌中，姜漠的實力，完全顛覆了他們對道君這一境界的極限認知，二者明明都是站在巔峰領域，可又好像相距了十萬八千里那麼遙遠。

  「」

  墨仙門的老祖，嘴唇蠕動，臉色僵硬，他有那麼一刻，也想捨棄尊嚴，就地臣服，求存宗門延續，可他清楚，玄尊殺人不眨眼，換作是自己，定然也會斬草除根。

  想到這裡，他的軀體搖搖欲墜，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要被抽空了。

  迎戰，死。

  自爆，死。

  投降，還是死。

  昔日的一念之差，選擇追隨仙族，卻不料把自身和宗門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老人胸中有無窮無盡的悔意。

  當他與姜漠對視的時候，儘管已知必死之局，還是抱著僥倖的心態，問一句：

  「道友，真的不願給條生路麼？」

  「若你今日，肯微微點頭，給我們條活路，來日不，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我宗就號召仙域人族，再立天庭，奉你為天帝，尊你為人族之主，君臨仙域，乃至諸天萬界，如何？「

  「對對對！！我也願尊你為天帝，再創神話天庭！」

  未待姜漠回應，一旁的黑暗巨頭，連忙附和說道，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姜漠殺死。

  「不對，等等，你憑什麼有資格創立天庭？！」

  忽然，巨頭似聯想到了什麼，目露驚色，不由地向墨仙門的那位老祖質問。

  「就憑我宗，有昔日人族祖庭的一角神璽。」

  「又因我宗的神通，以假亂真，早已極境，修復了其餘的殘缺，故而」

  話音戛然而止，墨仙門的老祖取出一枚流淌著神光，晶瑩剔透的神璽，可見上面有五行陰陽七炁環繞，孕育著一道又一道特殊的人皇紫炁。

  只可惜，終究是殘破之物，甚至不及先天法器，卻擁有著極大的意義，這是人族起源之星所孕育出來的先天法器，代表著古老時代天庭的至高權力。

  而摧毀它的，則是仙族的史前大能。

  在群星之戰中，把這神璽打得崩碎，散落諸天，數百萬年來都無法再次集齊，唯獨是墨仙門運氣好了些，找到不少的殘片，拼拼湊湊，又加以修復，終於恢復大致的原初模樣。

  「神璽！」

  遠處，仙族的無上道君們，無不倒吸一口冷氣，尤為忌憚這一件聖物。

  讓魔尊得手這玩意兒，一統人族，再容易不過，如此一來，對仙族的威脅更大了！！！

  然而，真正讓祂們忌憚的原因卻不在此，而是緊接著被墨仙門的老祖娓娓道來。

  「據傳，執掌神璽之人，享紫薇帝炁，可化路盡血脈，從而擁有與仙族血脈爭鋒的資格，而且不單單是一人，神璽能影響多人，只要擁有它，就能源源不斷的培育路盡血脈。」

  「玄尊，我宗獻上此物，助你一統人族，再立天庭，可否將功補過？」

  「是啊，是啊，玄尊，接受我等的投降吧！今後我願全力輔佐您成為仙域的天帝！！」太陰神一水諂媚道。

  見這二人如此勸說，深知神璽意義重大的赤蓮山主，一時也沉默了，不知該怎麼插嘴，它的本意是斬草除根，卻被中途殺出的神璽阻撓。

  然而，就在三者屏息凝神，等待姜漠回答的時候，只見他緩緩揚起嘴角，毫不在意地道：

  「有此神璽，又能如何？始終要被仙族的路盡血脈壓一頭。」

  「過去沒有嗎？還不是一樣輸了，而我，手刃仙族路盡血脈的仙王，豈需它的輔佐？我已至圓滿，不需外物，我即是永恆，我即是一族！」

  這直白的話語，直接擊碎墨仙門老祖和黑暗巨頭的最後幻想。

  「你難道要捨棄你的這一身血脈來源，背叛人族麼！」

  急眼的墨仙門老祖，忍不住斥責，完全沒意識自己的顛倒黑白。

  「我即是一族，我即是我，何來背叛一說？」

  姜漠不再與其廢話，興許是耐心耗光了，下一刻，一尊巍峨的千萬丈神相拔地而起，那是自身力量的極限釋放，瞬間把原先設立的禁制扯得粉碎。

  周身流淌無垠仙光的身影，氣壓蒼茫，祂抬手就是一巴掌鎮壓而下，墨仙門的老祖，黑暗巨頭，皆是驚懼萬分，動用各種手段，底牌，企圖抗衡，卻無濟於事，連續又兩灘血霧炸開，飲恨當場。

  「嗡！」

  「嗡！」

  下一瞬，二者道宮一震，於別處重生顯形，遁出兩萬多里，往著天外的星空逃逸。

  「要是讓你們走了，我就此自裁。」

  姜漠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冷漠地說道，他如言出法隨，神相轉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更龐大的神明，屹立在星海的深處，億萬星辰在他的面前都如沙礫大小，就連浩瀚的仙域，也不過是方寸磨盤而已。

  「轟隆隆！！！」

  姜漠的神相，垂落肅殺的眸光，被鎖定的墨仙門老祖，黑暗巨頭，根本無處可逃，軀體爆碎，隕落當場。

  「死！」

  下一刻，星空中的巨大神相，緩緩吐出一字，不給二人重生的機會，直接從不可視的極限微觀層面，把兩人的生命能量牢牢禁錮在一個區域，而後打散成混亂的狀態，使之徘徊的意識無法重聚，緊接著，就是納入八十八角真焰旗，開始煉化。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十數息，兩尊極境生靈就此隕落。

  在寂滅之前，有一道聲震星宇的怨恨聲響起，那是黑暗巨頭最後的遺言，它咆哮著威脅：

  「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我終會回來的！！！」

  「別讓我尋到你的轉世！！！」

  「聒噪。」

  姜漠一笑而過，八十八角真焰旗內火焰猝然更盛，把最後的一抹陰影，徹底煉殺，化作養分，加持陣法。

  「可惜了」

  目睹這一幕的赤蓮山主，有些遺憾地說道。

  所謂的可惜，是指姜漠始終沒能真正意義的殺死這些人，只是在一段很長很長的歲月里，讓這些敵人徹底消失，或不能再次崛起而已。

  在仙域之中，但凡是修煉到九宮主宰，無上道君層次的生靈，除滅世的天誅以外，就沒能真正殺死他們的手段。

  而這裡說的『殺死』，是抹除所有轉世的可能，不再存在歲月長河之中。

  一般的無上道君，極境道君，已修出不滅的真性，烙印在天地之間，就算坐化，隕落，戰死，真性也不會消散，反而給他們轉世的可能。

  也就是說，在擁有真性的前提，其實也算得上是不死不滅的存在了，只不過，這種不死不滅是有局限的，並非持有者所能控制。

  譬如方才，太陰神一水就說道，在無比遙遠的歲月之後，它始終會歸來。

  而它的下一世，沒有修煉到九宮主宰的層次前，它根本沒有生前的記憶，天賦，一切都被打亂重置，再想崛起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只能祈禱在無限久遠的歲月之後，有那麼一次機會，能重臨巔峰，覺醒前世記憶，如此一來，算得上是復活了。

  只是萬古以來啊，並沒有這樣的奇蹟誕生。

  許多道統的極境道君在死後，都會安排弟子，長老，尋到自己的轉世，暗中觀察，庇護，甚至有意引導他們走向修煉之路，其結果，大都糟糕，並未獲得媲美乃至超越生前的成就。

  一世更比一世平凡，性格也截然不同，命運的軌跡差了不知多大，久而久之，就泯然眾人矣，再無崛起的可能。

  所以，這才是姜漠懶得和對方較真的原因。

  生前都被他殺了，死後還能折騰？

  笑話！

  況且，他不倚外物而長生，已達成過去已去，當下永存，再無來世的狀態，也就是說，真有他被對方找上的那一天，那對方只會敗得更徹底。

  興許，也沒有那個可能。

  如果自己再往前多走幾步，往後想磨滅這些大敵的真性，可能再容易不過。

  想翻盤？想都別想！

  這就是力量碾壓所帶來的全方面壓制，要麼生生世世絕望的追趕，要麼就再無轉世，消滅於虛無之間。

  黑暗巨頭隕落，原先淹沒離焰山的黑色汪洋，也隨之消散。

  姜漠掃一眼遠處的殘餘勢力，給了赤蓮山主一道命令：

  「仙族的留下，其餘盡斬。」

  「好！」

  很快，二人一起出手，橫掃了所有的殘餘力量，殺得人頭滾滾，血染河山，共拘仙族的俘虜十六位。

  有四位無上巔峰道君，六位無上後期道君，以及六位無上中期道君，被姜漠悉數封印了起來。

  「不殺掉祂們，也不派回去傳話，你是打算？」赤蓮山主略感困惑。

  「用以御獸宗的試驗，看看能否駕馭這仙族的血脈，又或者，把他們留著，這些體內的生命古星不少，算是人形的大藥，全部抽取出來的話，指不定還能救救盟友，交給無上丹宗，淬鍊丹藥的話，興許效果更上一層樓。」

  姜漠一邊說著，一邊就徒手刻畫虛空門戶，準備前往下一地點。

  「原來如此。」赤蓮山主恍然大悟。

  「如今各地，都遭受仙族和黑暗禁區的侵襲，我得趕過去，你自己注意，躲在宗門裡，遇事喚我真名，我即降臨。」

  姜漠匆匆說道，門戶已成，他準備離去。

  「好！多謝玄尊搭救，這等恩情，我離焰山永世難忘！」赤蓮山主深深鞠了躬。

  禮畢，它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接著詢問道：

  「玄尊，這場戰爭結束後，你真的不打算重建人族的天庭，一統仙域麼？」

  「若他日你成天帝，立天庭，我族願拜入天庭麾下，為你效犬馬之勞！」

  見它一臉赴湯蹈火的神態，姜漠輕笑推託道：

  「罷了，建什麼天庭，我無心在此，萬物競逐，各有各的天命，過去的，就過去吧。」

  「好那我族依然是你永遠的盟友，無論歲月何等更替，終不忘今日之情。

  赤蓮山主俯首，左手貼著心口，作出誠摯的承諾。

  「走了。」

  姜漠笑了一笑，不再多說些什麼，身影掠入虛空門戶，轉瞬消失，去往另一座戰場，即被黑暗禁區圍困的御獸擎蒼宗所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