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隱（31）

  日子過的很快，雖說一開始難以適應古代的生活，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也算是熟悉了這個名為「雲水城」的城市。

  這段時間，陸離和馬勒在亦行醫館中接待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算是徹底證明了馬勒的醫術。

  對馬勒那種驚為天人甚至可以說是神乎奇技的醫術陸離徹底折服，有很多的疾病就算是陸離用螺旋力去檢測都難以查出或者治療，但是在馬勒眼中甚至都不能算是疑難雜症，幾乎就是幾副藥幾次針就能治好的事情。

  當然，陸離很清楚馬勒是一個多麼厲害的人。

  他看到馬勒時不時就從外邊搬回醫書，好多次挑燈夜讀到通宵，二樓給馬勒準備的房間中只不過幾周就已經被書所充填。

  而且馬勒真的是將生命奉獻給醫學的人，他不僅僅治病，他更願意去體貼病人的內心，許多次馬勒都懇求自己幫助那些生活困難的人。

  陸離自然不會拒絕，也是這樣陸離才得以更清楚的看清馬勒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並不高傲，他也多次背著無法行動的老人回到醫館。

  他內心懷揣著對人類的善意，只要是需要幫助的人他都會伸出援手。

  

  雖然有時候他就像是一個爛好人一樣被人欺負，他也只會笑著撓頭。

  他那蹩腳的鴻國話和外邦人的樣貌雖然一開始給他的治療造成了一些障礙，甚至陸離也無意聽到過街坊在背後議論他，但是他從不在乎。

  他多次給陸離這麼說：

  「窩們這些醫者，只要能救人就行了，窩相信，只要窩一顆真心大家都會看到的。」

  事實也是這樣，這段時間也算是給亦行醫館打出了名頭。

  不收錢，技術又高。

  雖然一開始有很多同行想要試著下絆子，但是雲迢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辦法給擋回去。

  久而久之，亦行醫館也算是經常人滿為患了。

  很多的江湖人士也會來這個地方治病，所以這段時間陸離對江湖人士的手法也是看了個遍。

  下毒，骨折，斷肢，創傷。

  每每在治好後，馬勒都會苦口婆心的勸那些江湖人士少些爭鬥，少受些傷。

  而這段時間也有幾個煙松上癮的人誤打誤撞的來到亦行醫館，基本都是是碰碰運氣。

  但這些人大多都是有良心的人，只是因為意外染上了煙松，為了不想拖累家人在最後的手段前來這裡碰碰運氣。

  每每遇到這樣的人，馬勒都會表情複雜，喊來陸離讓他幫忙治病。

  雖說一次治不好，但是在配合意志和藥物後，慢慢的也許會戒掉。

  陸離不知道馬勒這樣的人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會染上煙松，一度對生活失去了欲望，有想過一了百了。

  陸離沒問，馬勒也不會主動說。

  陸離知道，如果自己細問的話，馬勒一定會告訴自己那天他看到了什麼。

  他的老師和皇上談了什麼，他又為何會背上殺身之禍。

  說完馬勒，還要再聊一聊雲迢。

  這段時間在馬勒的調養下，雲迢的小腹逐漸平坦，雖然吃觀音土留下的後遺症還是有一些，但是也只是腸胃問題了，假以時日應該就會治好了。

  在這段時間，雲迢充分發揮了她曾在這個城市生活多年的經驗，三六九等的事情都讓她處理的井然有序。

  就算有人要來找事情，在雲迢的協調下也會很快的安撫。

  而且雲迢手中還掌握著許多這個城市的情報，總能第一時間的找到很多奇奇怪怪的八卦給三人聊。

  什麼城外前兩天莫名出現大坑，什麼有人在海的那邊隱隱約約看到了一條長龍，還有今天什麼武林高手和另外一個武林高手衝突了，這些事情雲迢都講的條條是道，聽的陸離多次感慨雲迢要是當個說書先生一定會很掙錢。

  每當這個時候雲迢總會笑著擺手。

  「公子說笑了，這世間哪有女子拋頭露面做這種事情的機會。」

  是的了，雖然和陸離他們相處總會下意識的忘掉，但是這個時代終究是一個封建的時代，女子當俠客的都是少數，絕大多數的女子都是相夫教子，深藏深閨足不出戶。

  甚至，陸離隱約聽說到了女子裹腳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官就是民的主人，丈夫就是妻子的一切。

  像雲迢和曲瞳這些人終究是滄海一粟，少之又少。

  但是每當雲迢說出這話時，馬勒總會露出一副呆呆的表情，開口問：

  「為什么女子不能做呢？」

  每當這時兩人都會開始一段讓陸離和小菲感覺有些怪異的爭辯，男子在為男女理應平等而爭論，女子則說出女貞女潔那種固步自封的話語。

  當然了，雲迢終究不會是馬勒這種讀書人的辯論對手。

  所以辯論的最後都會變成辯論不過馬勒的雲迢紅著臉捶馬勒嘴裡還念叨著：「你這外邦人又怎懂得我泱泱鴻國的文化歷史，你就是詭辯。」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打心底的知道，其實馬勒說的才應該是世界應有的模樣。

  但云迢卻清楚的知曉，這種世界並不會在自己死去之前到來，所以她不抱希望，所以她對自信說出「人理應生來平等」這種話語的馬勒總是有無名的怒火。

  她打心底的期望那樣的世界到來，所以才會生氣，才會不滿。

  因為在生命終結之前，那樣的世界絕不會到來。

  除了這些，雲迢總是偶爾白天出去很久，然後傍晚回來。

  偶爾坐在樓頂上發呆的陸離會看到雲迢，那時的她表情會有些落寞。

  每每這種時候，陸離身上的漩渦都會給他一種「遇到相似」的感覺。

  大抵，就連漩渦也覺得雲迢也和自己相似。

  是並不完整的人。

  只是雲迢的表面比自己更加成熟，不會將那些事情放在臉上，只是自己一人慢慢消化。

  但每當這時候，陸離不會去問她。

  只是一味的抬起手中的筆，描繪斜陽。

  斜陽下的城市仿佛暗流涌動卻又充滿生機，有悲傷，但更多的是歡笑的聲音。

  陸離一筆一划將顏色填滿，就好像在撫慰自己那受傷的心靈。

  但每次落筆，陸離的心中都會多一份迷茫。

  但很快，便會躍然紙上，最後化成一聲嘆息。

  就像洛冬期望他所做的那樣。

  他被她所救，被她的生命給予了世界（顏色），所以他要畫下去，直到相遇的那天。

  他會笑著告訴她，他所經歷的一切。

  迄今為止，他所有的笑顏和淚水一定都是為了和她再次相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