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23）

  「小子！......」

  詭異的一幕讓一陣寒意瞬間衝上天靈，如果不是身邊這個老頭給自己的感覺太過危險洛冬現在已經拔出棍子給他來一下了。

  恐懼久違的纏繞在洛冬的心頭，洛冬下意識的想要拽著陸離離開。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陸離已經脫離了兩人的身邊，正蹲在一個藝術品旁邊嘴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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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這小子現在也指望不上。不過這老頭還沒有對我倆露出什麼敵意，要不先不打草驚蛇？

  洛冬一邊想著，一邊用力將自己的視線離開那木盆里的一坨肉。

  「可惜啊，小姑娘你也看出我這藝術還不夠完美對吧。」見洛冬移開視線，老者露出了落寞的神情。「滿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玩的時候把自己的頭給弄丟了......」

  不不不，這玩意可不是什麼隨便就能弄丟的東西吧。

  「也是這樣，其實我更喜歡全家團圓的藝術。小姑娘，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嗯？

  洛冬奇怪的抬起頭看向老頭，她發現老頭的表情比之前自己在這個世界見過的任何人都柔和。

  一隻手摩挲著木盆，蹲在木盆前開口道：

  「我想和我的妻子一起，我想讓自己也和漩渦合為一體。你能等會把我們一起送進蜻蜓池嗎？」

  老者說著一隻手像沒有骨頭一樣鑽進了盆里，將本就空間不多的木盆擠得更小。

  但很快老者就將手抽了回來，洛冬看到盆里的女子表情明顯變得依依不捨。

  這玩意，還是活的？

  洛冬對這種噁心的藝術表示一點也欣賞不來，狠狠的打了個冷顫。

  握著希卡利之星的手一直沒有放下，下意識的放在貧瘠的胸脯上，但在外人看來更像打包票的樣子。

  「如果我可以的話，我願意幫這個忙。」

  洛冬權衡了下，覺得自己隨手幫這個忙總比因為不幫忙突然跳出一個怪物好。

  「是嗎，謝謝你啊小姑娘。你真是一個好心人，從這個鎮子失序後我就很少見到你這樣的人了。」

  老者這麼說著，沒有著急鑽入盆里，而是站起來走到了一個柜子前，從裡邊取出了一個包裝很精美的禮盒遞給洛冬。

  「這是這個鎮子還沒有失序之前我做的最後一個藝術品，送給你吧。你的男朋友被我的漩渦給吸引了，大概你男朋友也是很喜歡藝術的人吧。對不起啊，嚇到你了。但是你們是我這麼多年見過的最正常的人，我也只能這麼拜託你了。」

  老人的話中雖有清醒，但卻是露著瘋狂。

  「等我走後，你把我這個房子燒了，你男朋友就不會被漩渦席捲了。謝謝你好心的小姑娘，希望你能在詛咒結束後離開這裡........」

  也許，他早已被漩渦同化。但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他仍能保持人性，沒有被瘋狂席捲。

  但在這種世界中，保持清醒是否比一無所知更加痛苦呢？

  洛冬不知道，但她卻看見接過錦盒後那老者眼中的回憶。

  「好想再像以前一樣，一家人坐在一起喝味增湯啊。老婆子，我來陪你了。」

  小聲自語完，老者一隻腳踏入了木盆。

  木盆就好像有引力一樣，拽著老者的腳一點點吸入老者的身體。

  但老者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解脫的表情。

  這種轉化的速度很快，也許就是幾秒。

  老者就進到了木盆里，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和自己的妻子纏繞成了漩渦。

  兩人臉對臉，表情卻安詳。

  洛冬輕輕的蓋上木盆的蓋，眼神有些沉重。

  一隻手輕輕的托起木盆，正巧放在頭旁，而在耳邊木盆里偶爾能傳來竊竊的低語。

  但聲音溫柔，似兩人低聲說著情話。

  見狀，洛冬輕聲的說道：

  「如果有來世，希望你們不會誕生在這樣一個世界裡。」

  就這樣，洛冬一隻手托著盆一路走到了蜻蜓池旁。

  蜻蜓池的池水已經減少了不少，但仍然漆黑的池水掩蓋了前提是下面的事物。

  就好像亘古不的漩渦，一直在蜻蜓池中央旋轉。

  看久了，好像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這和洛冬關係不大了，洛冬將盆放在正在旋轉的池水上。

  目送著，木盆被池水一點點的捲入漩渦。

  只是一瞬小盆就被池水吸了進去，看著逐漸變遠的木盆洛冬眼神有些悲傷。

  但她知道自己還有使命需要去做，現在不是應該在這裡悲傷的時候。

  回屋裡拽起路離的領子，一隻手拿著老者給自己的錦盒轉身就走。

  雖然拖行的過程中陸離仍在掙扎，但洛冬並沒有給他喘息的空間，只是拽著陸離的領子一路向前拖行。

  在把陸離拖出房子後，洛冬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火柴，點燃了火柴扔到房子旁。

  說來也奇怪，分明沒有風的日子裡突然狂風驟起，只是一瞬間火苗便吞噬了整個房屋。

  而在房屋點燃的那一刻，陸離手伸向前，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阿嗚聲。

  仿佛是在為那一屋子的藝術品逝去而悲哀，但洛冬沒有給他悲傷的時間，摁著陸離的頭就是一個精神淨化。

  火焰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一時間和陸離的哀嚎形成了協調。

  逐漸，陸離狂熱的眼神變得清澈，掙扎的動作也不那麼的劇烈。

  他逐漸清醒過來，感覺到剛剛自己失控了，為了解釋一下，陸離開口道：

  「剛剛也不知怎麼的了，看到了那些藝術品，我就感覺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觀摩，想要去學習。」

  「不用太擔心，這是正常的。」

  陸離見洛冬好像心情不太好，於是坐在洛冬旁邊，兩人共同眺望著正在旋轉的蜻蜓池。

  「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五島桐繪的父親呢？」

  洛冬把玩著手裡的錦盒，看著旋轉的蜻蜓池說道：

  「沒什麼，只是漩渦又帶走了兩個人罷了。」

  話音落下，蜻蜓池的水忽然開始更劇烈的旋轉。

  發出劇烈的轟鳴聲，然後肉眼可見的減少。

  甚至大地都在震動，陸離一個踉蹌沒有站穩，而一旁的洛冬拉住了他。

  這才免得陸離掉到蜻蜓池裡。

  兩人就這樣看著池水一點點減少，直到露出池子下的真正樣貌。

  那是一個旋轉階梯，通往地下深不見底。

  如果仔細去聽，能聽到淡淡的嗡嗡聲從階梯里傳來。

  那聲音像是哀嚎，又像是邀請。

  就好像在邀請兩人一起進去一般。

  洛冬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離，問道：

  「害怕嗎？雖然你害怕我也不會讓你停下就是了。」

  陸離微笑著拉起了洛冬的手，慢慢的走向了旋轉著的台階。

  「只要你在，我就不會害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