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142】【五千字】

  好在慕檸七還沒有遺忘他的存在，扭過頭問：「你要我答應的，是什麼事啊？」

  北辰瀟本想就在這裡告訴她的，忽然改了主意，親了親她的臉頰，笑道：「驚喜一個，你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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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蜻蜓點水的一吻，微帶薄涼的氣息，僅來自於內心的深愛，不沾染情/欲和世俗的味道，更像是神祇的恩典。

  「我不猜。」慕檸七抿了抿唇，賭氣地回，心裡還儘是想著他冷不防的一吻。

  「不猜也好。」北辰瀟低低一笑，又道，「這裡的事情都處理完了，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明天還要去公司呢。」

  「你又調查我？」慕檸七微一蹙眉。

  「我只是找喬恩談了兩句。」他不急不緩地解釋，皇室的良好修養盡顯無遺。

  「……」好吧，脾氣急躁的喬恩的確不是公爵大人的對手。慕檸七默，忽然意識到北辰瀟只是讓自己回去，便問，「那你呢？」

  「久不回京城，我也有些事要解決，所以這次，不只是來幫你的。」他輕描淡寫地道。

  「嗯。」慕檸七懂得進退，乖順地頷首。

  「路上小心。」他垂眸，帶笑的唇碰了碰她的額角。

  *

  s市。等慕檸七回到s市時，天已入了深夜。

  她一人在街道上踽踽獨行，夜色像一筆濃重的墨，將她周圍的一切籠罩。

  這般孤身而又幽寂時，最能勾起人深沉的記憶。

  慕檸七拿起手機，將通訊錄新添加的號碼刪去。

  慕容漠。

  得而復失的感覺太快，快得她已麻木。尤其是在知道他和慕千熏的事時，她甚至只想祝這兩位百年好合，情誼更比臉皮厚。

  那麼從現在起，她慕檸七，和他再無瓜葛。會有的，只有冤家路窄。

  午夜的風撲面吹來，裹挾著一股夜特有的涼到骨子裡的冷氣。攏了攏單薄的外套，她繼續向長街深處走去。

  再不夜的城也有安憩的片刻。此時的s市萬籟俱寂，不眠的妖魘蜷縮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叫囂，能打擾這座城酣眠的，就只有深巷中貓兒的細聲叫喚，和居民區零散亮著的幾星燈火。

  公寓。小小的二層公寓樓燈火通明，顯然，慕檸七沒有回來，葉紫和郁楚夕就不打算熄燈。

  在四野漆黑籠罩時，這一點昏黃微弱的光點顯得格外奪目，映入慕檸七的眼底，直直影射/到心中，溫暖心扉。

  她兩步走到門前，迭指而敲。門被「吱呀」一聲拉開，郁楚夕站在門口，對上她盛著夜色寒涼的眸子，揚起大大的笑容。

  慕檸七也嘴角微勾，與她相視一笑。

  無需刺耳的門鈴或滿含戒備的門視，她們間的信任就是連敲門聲也熟稔。

  客廳里。慕檸七和郁楚夕面對面坐著。葉紫剛煮好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端到茶几上。

  細碎均勻的糖末灑在微漾的深褐色液體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就這麼化進了水汽里，驅走旅人疲憊。

  「你最愛喝的拿鐵加糖，現煮的。」她將杯子推到慕檸七面前，語氣冷淡間透著一股關心。

  「謝謝。」端起這杯咖啡，指尖流連著稍燙的溫度，慕檸七愜意地嚶嚀一聲，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葉紫頷首，走到郁楚夕身旁半尺距離坐下，問道：「你今天回慕家，為什麼不帶上我？」

  「誰告訴你我回慕家了？」慕檸七抿了一口咖啡，淡聲反問。

  「家主，請你不要騙我。」葉紫抬高了音量。

  慕檸七蹙眉，眸光幽幽：「你怎麼知道？」

  「自然是有人告訴的。」女子嘴角輕牽，第一次不卑不亢地對上她的目光。

  「你……很好。」慕檸七被她無所畏懼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氣惱又無奈地扯出一抹笑來，「抱歉，這次回去太危險，我是真的不能帶你。」

  「那為什麼都不肯告訴我一聲，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葉紫質問。

  因為這次，他們是下定了決心要除掉我，我不能把你也牽連進來。

  慕檸七動了動唇，終究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她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淡淡道：「抱歉，我是真的不能帶上你。你該理解我的苦處。」

  「我不能理解。身為暗衛，我只知道要死在主人的身前，萬死不辭。」葉紫也顧不得郁楚夕在場，冷冷地駁斥。

  「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主人，就該明白我為什麼不讓你去了。」慕檸七開口，神情複雜。

  暗衛……這個葉紫居然是小七子的暗衛？難怪有這麼好的拳腳功夫。郁楚夕驚愕地瞪大了眼。不過她也識相地沒出聲，閉緊了嘴看戲。

  葉紫睨了她一眼，沒有多語，緊鎖著眉頭，似在糾結什麼。

  過了片刻，她嘆了口氣：「不能再有下次。」

  「嗯。」慕檸七點頭保證，又轉眼看郁楚夕，眉眼彎彎，「楚夕，戲沒看成，不太高興是吧？」

  郁楚夕當即打了個寒戰，堆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嗲聲嗲氣道：「人家多正義凜然啊，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你說是不是啊，小七子？」

  「我也希望是這樣。」慕檸七不緊不慢地啜/著咖啡，伸出兩個指頭，道，「那就這樣，加上之前的那頓，你欠我兩頓飯。」

  「不——用——吧！嚶嚶嚶小七子你要不要這麼絕情！」郁楚夕欲哭無淚，可憐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睛，拖長語調賣萌。

  慕檸七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不，很有必要。」

  說著，她定了定眸，對上郁楚夕熬出了血絲的眼，輕嘆一口氣：「算了，以後再和你計較這些。現在，先去睡覺。」

  「就知道你最好了！」這句話對於郁楚夕來說簡直如同大赦，當即露骨地送去一個飛吻，直奔二樓臥室。看得出，她早已累壞。

  葉紫卻沒有動，而是靜靜地陪慕檸七坐了好一會，見她沒有再度開口的意思，只得起身，冷眸透著關心：「你也早點睡，有心事不要藏太久。」

  慕檸七瞧著她的背影，顫了顫唇畔，揚起一個無力的角度。

  那算是心事嗎？或許算吧。

  天晚了，該睡了。

  第二天。ys總部。

  「什麼？小祖宗，你錄完專輯要去亞瑟？你能不能消停點！」大掌狠狠砸在辦公桌上，雷霆般的咆哮讓整個辦公室都震了三震。

  站在門外正欲敲門的小助理聽到這聲咆哮，縮了縮脖子，手指頓時停在了門板前三公分。

  喬恩先生又發飆了。如果在他發飆的時候進去，無異於找死啊。

  而能動不動就讓他發飆的，估計也就慕小姐一個了。

  小助理嘆了口氣，無奈地退避三舍。

  辦公室內。「慕，回答我，你到底想幹什麼？」喬恩手撐著辦公桌，沉聲問道，幽深的眸中蟄伏著暴怒的雄獅。

  「我還是太弱了，否則就不會讓向音鑽到空子做文章。原諒我，我一定要變強。」慕檸七輕聲道。

  喬恩聞言，怒意更甚，冷笑一聲，道：「那你也不該現在提出來！你不過離開一天，網上都把你說成什麼樣了！如果這次l的新專輯因為你的事受到影響，別想讓我同意這件事！」

  「這件事，我自然會平息的。不管怎樣，至少我不會把這個爛攤子留給ys。」慕檸七不避不讓地直視著他，黑眸澄澈冰涼如潭水。

  這一潭水從頭頂澆下來，讓喬恩冷靜了不少。

  「記住自己說的話，你這個做隊長的不能毀了l。」他閉了閉眼，繼而疲憊地抬起眸，複雜地注視著她。慕檸七留意到，他眼底有濃重的烏青。

  她心中一軟，點頭應道：「好。」

  「去看看那兩個小子吧，你離開一天，他們都快擔心死了。」喬恩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慕檸七一聲不吭地轉身，身後忽然飄來一道極輕的聲音：「你方才說的，可是那個亞瑟？」

  她腳步一頓，一個單音節隨著再度響起的步子落地：「是。」

  什麼！喬恩心頭一震。亞瑟學院是個怎樣的存在，他再清楚不過。學院的門檻之高，就連他也沒那個資格進入。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彼時慕檸七已經走出辦公室，自然不知他心頭的錯愕。推開休息的門，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休息室里三人圍坐，相對無言。葉紫的身側空出了一個位子，顯然是屬於他們未歸的隊長的。

  「我回來了。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清麗的女聲響起，幾人齊齊側目，看向來人。

  「你還知道回來啊？」指節輕叩矮几，洛胤陰陽怪氣地開口。

  慕檸七扯了扯嘴角，眼神黯淡：「嗯。」

  墨流景頷首，眼底沁出一絲暖意：「回來就好。」

  「嗬，你還真是爛好人！」洛胤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道。

  誰不知道這塊木頭雖然話少，看著冷冰冰的樣子，脾氣卻是最好拿捏的。

  少年眸光一閃，薄唇微啟，淡淡回道：「難道你不擔心？」

  會心一擊！

  洛胤被他噎住，只能憤憤地冷哼，別過眼去。

  一直沉默的葉紫只得開口打圓場：「好了，別吵了，你們都安分點，隊長來肯定有話要說。」

  兩人這才算終止嘴仗，齊齊看嚮慕檸七。

  慕檸七走到三人面前，就著空位坐了下來。

  她一坐下，幾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的樣子把她下了一跳。

  「何必這麼緊張？」她「噗嗤」一笑，問道，「我不在的時候，那些人又在網上說什麼了？」

  聞言，所有人對望一眼，俱是緘默。

  「怎麼了，你們在忌憚什麼？」慕檸七挑眉。

  洛胤敲著桌沿的手指一頓，有節奏的叩桌聲倏然被打斷。所有人齊齊望向他，目光中的威脅不言而喻，讓他如芒在背。

  猶豫再三，他只能無奈地打頭陣：「隊長，那個慕容什麼的發話了，一口咬死你從中插足。」

  語罷，他閉上眼，準備迎接慕檸七的怒火。畢竟他可是清楚慕檸七的心思的。

  然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涼，少女垂著眸，在聽完這個消息後，嘲謔地勾唇：「我就猜到他會這樣做。」

  「隊長……」幾人以為她瘋了，略帶擔憂地看向她。

  慕檸七一擺手，不以為然地道：「不就是個渣嗎？放心，你們隊長我還不至於為這種人動怒。」

  「隊長，你想開了？」洛胤頗有些詫異地問，在得到了後者的肯定答覆後，眼中閃過驚喜。

  隊長終於不對那個渣男滿心愛慕了。墨流景和葉紫同時長出一口氣，顯然心情也好了許多。

  慕檸七哭笑不得：「你們這幅表情是要鬧哪樣？你們隊長我看起來有那麼傻嗎？」

  幾人同時點頭。

  慕檸七哼了一聲，不屑地抬起下巴：「你們真是沒有眼光，好歹我也是……」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了。

  難道她還有別的身份？洛胤和墨流景一愣，異口同聲道問道：「隊長你是誰？」

  「那個……」慕檸七想了想，用了個較為溫和的說法，「朝歌盛都是我家的。」

  準確來說，那邊一整條商業街都是她的。

  慕家雖然避世，又不是清心寡欲只喝西北風的神仙，家族運轉自然要靠商業支持。

  而且要支撐這麼大一個家族，產業想不做大都難。故而慕家其實是華夏隱形的商業大亨。

  「咳！隊長你……財大氣粗！」洛胤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半晌才憋出四個字來。

  原來自己和她的距離是那麼遠嗎……墨流景眼神一暗，垂下的拳頭緊了緊。

  「所以安啦，你們隊長我那麼厲害，怎麼可能為情所困？」

  眼前少女嘴角揚起，勾勒出極為明艷嫵媚的笑意，如崑崙天光，生生灼痛了眼。

  「嗯。」他垂下眼帘，輕聲應道，纖長的睫羽蓋住眼底莫測的情緒。

  「對了，」慕檸七眨眨眼，看似漫不經心的語調里多了幾分嚴肅，「這是我的底牌之一，你們不要說出去了。」

  在有心人眼裡，一切都是透明的，何況朝歌盛都背後的主人。她不想過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這麼輕易就把自己的底牌交給了他們？洛胤和墨流景聞言，心中皆一暖。

  這可是把後背留給對方的信任哪。

  「放心吧，隊長。」兩人齊齊保證。葉紫也配合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也知道了些情況，那麼就不難猜到慕容漠為什麼針對我了吧？」慕檸七看了他們一眼，忽然話鋒一轉，淡淡地問道。

  見幾人疑惑，她又補充道：「慕容漠是京城慕容家繼承候選人之一。而且，他和我小時候的感情，幾乎是真實的。

  「但你們要知道，他的利用並不是少數。曾經我身邊的每一個人，大抵都藏著和他一樣的心思。」

  她說這話時，口吻帶著一點兒諷刺，更多則是水波不興的輕描淡寫。讓人莫名心疼。

  經這一番提點，洛胤和墨流景立刻明白過來，不約而同地對望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就是帝國最華美的黑暗……高高在上的人們總戴著面具，翩翩公子昨日還與心上人說著最繾綣的情話，今日就以愛為名將刀子扎入那人心臟。

  「這個混蛋！他利用了你的感情，卻和你姐姐勾結在一起，他究竟想要什麼！」洛胤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齒地低聲吼道，作勢要去找慕容漠算帳。

  「洛，你冷靜些。這裡不是華爾街，你沒法說了算！動手只會對我們不利。」墨流景一把拉住他，雖是在勸人，自己臉色也不太好看。

  當洛胤徹底冷靜下來後，他才鬆開手，看似平靜而暗含詭譎的眸光掃嚮慕檸七。

  「隊長，我聽說華夏十家族裡有一個慕家和一個慕容家。」

  他這話什麼意思，明眼人再清楚不過。

  葉紫聽到他的話，渾身肌肉繃緊，仿佛只要他再說出一個不該說的字，就把他解決掉。

  慕檸七遞給她一個眼色，讓她放鬆下來，自己則平靜萬分地道：「沒錯。狼狽為奸，各奪其權，這的確是慕容漠和我姐姐想要的。」

  墨流景瞳孔一縮，將兩手插到口袋中，故作輕鬆地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自然是以牙還牙了。我親愛的姐姐已經無法幫助他了，我看他還能掀什麼風浪！」慕檸七垂下眸子，遮擋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辣。

  「你的意思是……」幾人猝然一驚。

  慕檸七敲了敲桌子，笑容詭秘：「倘若到了最後，他發現自己想利用的人其實高攀不起，會怎麼樣？」

  「他會後悔，但也可能孤注一擲。」葉紫開口。

  慕檸七點點頭道：「是的，孤注一擲。所以我們就不能給他這個機會。我和慕容漠之間的勝負，事關了兩個人身邊的一切。」

  慕家、慕容家、l，甚至是向音和ys。

  洛胤收起一貫玩世不恭的笑，俊美的容顏難得地透露出冷峻：「隊長，說吧，我們能幫你什麼。」

  「我要你們動用所有人脈，以最快的途徑公布這些消息。另外，列一份力挺慕容漠的人的名單出來。」慕檸七說著，從手邊小包里拿出一個ipad，手指輕點幾下，調出一份文檔，「這個，你們先看一下等一會我會發到你們那裡去。」

  p：多謝【schnuffelsch】桃子醬的打賞！破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