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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012】【五千字】

  「好。」他心一動,寵溺地笑著。

  公寓。拍完GG,走完剩下亂七八糟的流程,慕檸七直接回了家。

  打開電視,躺在沙發上,回想著今天發生的種種,一抹甜蜜的笑容浮上了嘴角。

  電視中正放著蓮石新品story的宣傳GG,然而她一心想著和慕容漠相處的重重細節,影子的華麗妖冶全然入不了她的眼帘。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每個人都是這樣。再耀眼如明珠的珍寶,在握於掌心後,都蒙上塵埃,黯然失色;而求之不得的,在仰望間被想像籠上了永遠神秘的色彩,蓋過了所擁有的。

  慕檸七懶懶地翻了個身,一枚吊墜從衣服間掉了出來,重新戴好的時候,涼涼的貼著皮膚,讓人好生不習慣。

  她索性把戒指摘下,放在手心端詳。

  華麗順暢的刀工渾然天成,將繁複浮華的刻紋勾勒到天衣無縫。

  不知什麼材質打造的戒身在燈光下輾轉流溢著藍色光芒,妖嬈幽冷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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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被掌心捂熱,那道亘古不變的流光依舊冷凝,寒透了與之對視的目光。

  手指摩挲著戒指上曼陀羅華的精緻輪廓,她忽然記起,有華麗沙啞的聲線告訴她,她手中的戒指有個古老的名字,往生剎。

  徘徊千年,只求往生一剎。

  一剎百瞬念,前塵已盡忘。

  說不出它的來歷,也從未見過史冊上關於它的記載,直覺卻告訴她,它,絕對價值連城。

  既然價值連城,那麼這枚戒指又怎麼會到她的手中?

  記不清了……

  她怔怔地盯著這枚戒指,感覺思緒和目光都不再受自己控制,猛地一搖頭。

  太危險了,剛剛真是太危險了。如果不是她反應夠快,只怕現在已經魔怔。

  她沒有看錯,這枚戒指,剛剛在吸引自己,然後催眠自己。

  這樣一件危險的東西,她居然隨身攜帶了這麼久。

  就算價值連城,又怎樣?隨時可能傷害自己的東西,留不得。

  把戒指放到桌上,慕檸七找來一個帶鎖的小盒子,就要把戒指裝進去。

  陳舊封存的記憶片段忽然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六歲那年,她第一次離開家族,跟隨媽媽來到外面的世界。

  興許是興奮過頭,一個不留神,她就和媽媽走散了,也不知怎麼,就走到了一條古玩街上。


  「小傢伙,你是在找媽媽嗎?」一位在街上擺攤的老人看見她,笑眯眯地問道。

  她點了點頭,隨即猛地搖頭,警惕地看向外表慈祥的老人。

  老人看著她的動作,混濁的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大聲笑道:「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傢伙。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鬼使神差地,她就信了這個老人,走到他的攤子前,定定地看著他。

  「小傢伙,看上哪件了?」老人拿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溫和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蹲在攤子前半天,沒有說話,眼睛滴溜溜地轉。

  對於沒見過世面的她來說,這些再普通不過的器物也都是寶貝。

  忽然,一個墨色帶著幽藍的戒指映入她的眼帘。

  幾乎是一眼相中,她不假思索地拿起這個戒指,放到老人面前:「就這個了,多少錢?」

  老人看她年紀小小,卻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開懷大笑:「你這個小傢伙有趣得緊,老頭我還怎麼捨得收你錢?」

  「老爺爺你別戲弄我。」她忽然板起肉呼呼的小臉,嚴肅道,「媽媽告訴我,不會有人平白無故地示好。」

  「那小傢伙覺得,我這是在示好嗎?」老人聽到她這句話,臉色依舊溫和,眼神卻已經暗了下來。

  這種教育方式,是只有那些冷血的家族才會有的。

  她愣了愣,隨後使勁地搖頭。

  雖然說不上來,但她能感覺到老人發自內心的善意,一點也不像家族裡那些叔叔伯伯,一臉虛偽。

  「那不就好了。」老人把戒指推到她面前,微笑道,「小丫頭,好好收好它,等你長大了戴上它,肯定很好看。」

  「謝謝爺爺。」她甜甜地一笑,隨即犯了難。

  她看街上那些人,拿了東西都是要付錢的,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不付錢,心裡有點悶悶的。

  遂掏遍身上口袋,翻出早上買糖葫蘆剩下的零錢,鄭重地遞給老人:「老爺爺,你收好,這是我付的錢。」

  「好嘞。」老人倒是毫不推脫地收下,依舊是眉目含笑的安詳樣子,手中的蒲扇還在不斷地搖擺著。

  她開口,還想說些什麼,猛然看見人潮那邊熟悉的人影,高興地大喊一聲:「母親!」

  轉頭看向老人,依依不捨道:「對不起,老爺爺,我要走了,咱們下次再見。」

  老人看著她認真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再也不會見了。」

  「什麼?」她沒有聽清,不由湊上前問道。


  「說我喜歡你這丫頭呢!」老人爽朗地一笑,拍了拍她瘦小的肩。

  「記住,不要讓別人看到這枚戒指,就算是家人也不行。」緊接著,他吩咐道。

  她年紀雖小,卻也懂得懷璧其罪的道理,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慕檸七,你在哪裡?」母親的喊聲在不遠處響起,連名帶姓的話語讓人只覺陌生。

  「來了!」慕檸七歡快地應道,拔腿就跑。

  老人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里有五分清明,五分幽深。

  「有緣自會相見,無緣一生擦肩。」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老人才喃喃道。

  「這相見之日,便是風起雲湧之時。」

  一隻修長的手忽然取走了攤上的另一件古玩,在手中把玩著,少年變聲期特有的沙啞聲音響起:「老闆,這怎麼賣?」

  「你剛剛去哪裡了?」雍容華貴的夫人睨著身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語氣冰冷不善。

  「有……我四處逛逛。」剛想把得到戒指的事說出來,猛然回想起老人的話,話到了唇邊又咽了下去。

  寬厚掌心的餘溫仿佛還留在肩上,提醒她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記憶如潮水般退去,慕夫人面無表情的美麗臉龐、人山人海的長街、緊緊握著戒指的小女孩都消散了,只剩下慕檸七一個人,無力地倚在沙發上。

  這麼重要的記憶,她為什麼會忘掉?慕檸七舉起戒指,透過燈光打量著它。

  沒有故事中的暗藏玄機,只有千年化不開的黑色濃墨,和幽幽流轉的深藍光芒。

  即使是在燈光下,它也一樣沉重,一樣難以看透。

  究竟還有多少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慕檸七仰天長嘆,直直鬆開手,任由戒指砸落下來,在沙發上彈起,然後藏到地毯的某個角落。

  她伸手去撿,卻怎麼也摸索不到那個被把玩得半暖的小物件,心中這才一急,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

  茶几下面沒有,沙發底也沒有,真是……

  慕檸七趴在地上,撓著頭咆哮:「到底在哪裡啊!」

  不作死就不會死,說的就是她。

  「叮咚。」門鈴很不應景地響起。慕檸七不耐煩地走到門口,連來人是誰都沒有看清,就按下了開門鍵。

  拉開門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公爵大人。

  「喂,你……」慕檸七往前走了幾步,手指戳著他,想說些什麼。


  忽然腳下踩著了個小東西,腳掌一滑,徑直往某人懷裡撲去。

  「啊啊啊扶住我啊!」慕檸七頭腦一熱,大聲尖叫。

  然後,她就理所當然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蠢,一身本事當真是白學的?」清雅好聽的男音冷哼了一聲,不過慕檸七一點也沒有從中聽出鄙夷的情緒。

  只不過這種高人一等的語氣,還真是……欠扁呢。

  當即不服氣地推開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

  「誰要你扶了?」

  那人嘴角微揚,勾勒出賞心悅目的弧度,輕若蚊吟的聲音溫柔得可以溺人。

  「嘴硬的小傢伙。」他低吟著,一把攬過她,讓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中。

  於是乎,重心不穩的慕檸七再一次華麗地跌落某人懷中。

  「我能申請放開嗎?」她趴在他的懷裡,柔軟嬌小的一團,讓人捨不得放開。

  所以北辰瀟享受地眯起眼,堅決地回道:「不能。」

  「北辰瀟,你別太過分。」她的眼角不自覺地挑動了兩下,語氣含了幾分危險。

  「嗯?那剛剛那聲殺豬一樣的『接住我』是誰說的?」北辰瀟戲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細長的鳳眼中一片促狹。

  「我也想知道是誰呢。」慕檸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

  「莫非是今天和小明星卿卿我我的那位?」不知為什麼,慕檸七覺得北辰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分外詭異。

  抬頭,瞳孔一縮。艷麗無比的笑意自他的唇畔綻開,並非牡丹的國色雍容,而是優曇的綺麗短暫。

  這是夜的氣息,屬於暗夜的魔魅惑人。

  這才是無域的無帝,一身風華與血染的無帝。

  吾之所及,天下無帝,吾自乃規則之始。

  「怎麼,看痴了?」北辰瀟彎腰,放大版的謫仙容顏冷不防嚇了慕檸七一跳。

  慕檸七抿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仙一般俊美無儔的容顏,一雙狹長的鳳眼卻在溫和下隱隱含了三分魅惑,始終如妖似魔,當真彆扭。

  偏又讓人著迷得離不開眼。

  就像是帶著精美面具的妖,白天化身最無害的君子,只在暗夜緩緩睜開傾絕眾生的雙眸,蠱惑人心。

  「不如不遇傾城色。」慕檸七閉上眼,白居易的詩句緩緩從口中吐出。

  只是這色,非她,而是他。


  「原來你不是文盲啊。」公爵大人的毒舌真是分分鐘毀氣氛。

  「你什麼意思?」慕檸七斜睨著他。

  「我和慕容漠,誰更算傾城色呢?」

  他側身,在她的耳畔呢喃細語,撩撥得人心痒痒,一句「你」險些脫口而出。

  她頓了頓,隨後冷靜了眼眸,淡淡道:「恕我無法比較。」

  不是無法,而是不想。

  聰明如她,怎會想不到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他一定什麼都知道了。

  雖然早就深知他霸道傲嬌的性格,但這種想把人的一切掌控在手中的王的狂妄,還是讓她不敢苟同的。

  「小七子……」郁楚夕大大咧咧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拖鞋踢踏聲。

  咦,小七子居然沒理她,不大對勁啊……她衝到樓梯口,猛然看到一道頎長的人影抱著她熟悉的小七子。莫說靠近,那一身華貴威嚴的氣息就已讓人呼吸不暢。

  北辰瀟回過頭,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盛滿了不悅。

  「那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郁楚夕僵硬地扯動嘴角,賠笑著滾上樓。

  北辰瀟這才回過頭,俯身輕笑:「能不能比較,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一直等你。玩夠了,就回來吧。」

  玩夠了,就回來吧……回來吧……

  如此自然熟稔的口氣,讓人聽著理所當然。

  慕檸七一愣。

  北辰瀟玩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記住我所說的一切,小心慕家。」修長白皙的手指划過她的額,細膩的觸感隨之傳來。

  他暗自苦笑。

  明明下了決心給她一點懲罰,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心軟麼。

  是命,也是劫啊。

  他沒有注意到,指上血紅妖冶的戒指閃過柔和的光。

  骨生花乃兇器,之所以會在歷史上抹去名字,是因為它禍主之名的血腥殘忍。

  當年雙戒出世時,曾因絕妙的刀工而為世人著迷,歷任得到它們的人,無一不以此為榮。

  然而,正是這風靡,也為它們帶來了災難。

  往生剎為人擋劫,而骨生花只會於給主人招來血光之災。

  只是往生剎的主人往往命運多舛,它無聲地為主人擋下了一次又一次災難,卻被人當作禍水根源。


  所以在榮耀和顯赫之外,它們的歷任主人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無不風華而歿。

  歿者,死於非命也。

  這樣的結局,自然不會坦誠地交給史書,最後留在青史上的,不過是幾經塗抹粉飾,舊人所希望讓後人看到的前朝。

  雙戒的名字就是這樣,慢慢湮沒在歲月塵沙中。

  這當然不過歷史表象。骨生花雖毒,禍主亂命,卻也並非一直都是兇器。

  當遇到對的主人,和對的機緣時,該來的劫難會化作熾烈花瓣上的殷紅血淚,隨風流干。

  剩下的,只有一生榮華如願。

  對的主人,和對的機緣。

  那麼誰,才能有那個資格,讓骨生花流下血淚?

  沒有人知道,也無需有人知道。時間,自會給予定奪。

  然而這道柔和的光卻刺入了慕檸七的眼帘。她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盯著北辰瀟手指上的戒指出聲:「你手上的戒指怎麼會發光?」

  「嗯?」他疑惑地看向她,顯然不明白她話中所指。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慕檸七見他不知情,便別開眼,隱約其辭。

  北辰瀟微微皺眉,目光落在骨生花上,儘是懷疑和深思。

  骨生花,也許沒有那麼簡單。

  「我走了。」他沉吟片刻,復又開口,聲音磁性又略帶沙啞,像殷紅醇厚的酒液流淌。

  慕檸七撇了撇嘴,毫不在意道:「去吧。」

  「總有一天,我會讓人在意的。」他俯下身,在她耳邊留下帶著溫度的一句話,隨即挺直了脊樑,大步走出公寓。

  慕檸七立刻扭過頭去,仿佛不想再看到有關他的任何一點東西。

  然而耳邊染著餘溫的話,還在一遍遍迴響,讓人難以拒絕。

  強橫,也失去了最初的傲嬌和彆扭,語氣嫻熟自信,好像能預知未來般。

  她怎麼忽然喜歡上了這種戀愛遊戲?

  獵物反捕獵手,再輕易篡改預言中的未來,這種感覺豈不是很棒?

  可是她沒有想到,縱然所有妄言分崩離析,北辰瀟的這句話,卻說對了。

  「怎麼可能?」慕檸七心有所感地低吟,一陣昏沉湧上大腦。

  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慕檸七往沙發上一倒,抱著抱枕嘟囔一句:「睡覺。」

  久違的交易又來了,還是一筆大頭,定然凶多吉少。不休息好,有個三長兩短也說不準。


  如果你問她錢和生命哪個重要,她一定會一本正經地告訴你,沒有錢的人生等於白活,有錢沒命花輪不到她。

  總之,慕檸七是個藏得很深的財迷,這也是北辰瀟唯一不知道的。

  夜。強大的生物鐘在夜幕降臨前準時叫醒了慕檸七。

  她抬頭,亂蓬蓬的頭髮配上明亮如星辰的雙眼,真是詭異得緊。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應該是郁楚夕早已準備好的。

  胡亂扒了幾口,脖頸上的往生剎突然一冷,寒透全身。有那麼一剎,慕檸七竟以為自己置身冰窟。

  她低頭看了看幽藍的戒指,然而除了一貫精美的花紋,並未有什麼特別之處。

  它也會抽風?慕檸七蹙眉,手握筷子隨便扒拉了幾下手頭的菜,一隻蒼蠅赫然其中。

  慕檸七心下頓時一陣惡寒。學醫的對污穢之物向來敏感,更別提是在自己的飯菜里吃到。

  於是忍無可忍的慕檸七分分鐘甩掉了筷子,站了起來。

  往生剎的溫度逐漸回暖,最後恢復到和體溫一樣的溫度。

  慕檸七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腦海中靈光一閃。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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