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高山流水，心有靈犀

  第23章 高山流水，心有靈犀

  林萌檬並不知道外婆哭了，她從來沒見過外婆流眼淚。如果看到外婆哭了，她一定會驚訝得不敢相信。

  自從父母離婚後，林萌檬也不再輕易流淚了，偶爾看到電視劇里的橋段，或者被書中的幾句話擊中心房，才會掉幾顆眼淚。

  這天天氣很不錯，晴空萬里，白雲朵朵。

  林萌檬和王詩詩約在學校後山，那是一座樹木茂盛，曲徑通幽的小山。山上有溪流、小瀑布、大榕樹等等養眼的景致，王詩詩之前和同學來過幾次。

  

  而林萌檬雖然住在附近，卻是第一次來。

  這天是周末，爬山的人挺多的，林萌檬和王詩詩可以避開人群，走那些蜿蜒曲折的小山路，一人撿了一根木棍，用來打草驚蛇。

  林萌檬最怕蛇了，所以穿了一條窄腳長褲，還有運動鞋、長襪子。上衣穿的是短袖，但是手臂上戴了一雙白色的防曬袖套，頭上一頂鴨舌帽。本來還戴著墨鏡的，被王詩詩取笑一番，說她裝明星，就不戴了。

  王詩詩穿得清涼，但她特別怕蚊子，所以全身都噴上了防蚊液，還帶著一瓶準備著，隨時可以補噴。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說笑，不知不覺走到了半山腰，有一個小亭子，正好可以歇腳。

  小亭子建在峭壁的一塊大石上，站在亭子邊上，放眼望去，半個小城盡收眼底，天邊的連綿群山雲霧繚繞，白雲深處有人家，炊煙裊裊升起，仿似一幅寧靜悠遠的山水畫。不遠處那條大江閃耀著金光，那是太陽給它的光芒。

  林萌檬坐在石凳上，拿出包里的零食。

  王詩詩大呼：「哇！好貼心啊，這麼多好吃的！」

  林萌檬順便把那和巧克力拿出來遞給她：「哪，這是我外婆送給你的。」

  「哇~chocolate！」王詩詩的眼睛亮了，她最喜歡吃巧克力了。

  雙手接過巧克力，就像接過一個寶物一樣鄭重其事。王詩詩捧著巧克力笑開了花。

  林萌檬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兩個人吃了一些零食，說了一會閒話，然後慢慢悠悠地繼續爬山。

  不多久，就到了山頂。山頂已經有好些人了，最多的就是小孩子了，不是流著口水被大人抱在懷裡的小嬰兒，就是牙牙學語剛會走的小屁孩，還有一些已經上幼兒園的，跑著鬧著，最不省心。

  林萌檬一看這些小屁孩，就想逃跑。

  王詩詩卻很喜歡小孩子，一直在逗他們。林萌檬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看風景。

  不一會兒王詩詩逗膩了小孩，也過來跟她一起看風景。

  「檬啊，你為什麼討厭小孩呢？」王詩詩不解地問。

  「我不討厭啊。但我也不喜歡。」林萌檬看著遠方，淡淡地說。

  王詩詩在地上撿了一顆小石頭，往山谷里扔了出去，「其實我覺得你就是個小屁孩。」

  林萌檬沒想到王詩詩會這樣說，轉頭看著她，等待下文。

  「你知道嗎？你的眼中有小孩子的純真。」王詩詩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

  林萌檬眨眨眼，笑了笑，說：「什麼叫小孩子的純真？我怎麼沒看出來？」

  王詩詩說：「就是一種感覺。我很喜歡小孩子，見過很多小孩子，我經常想，我為什麼這麼喜歡小孩呢？我想不出來。但我一想到小孩，就會想到他們的眼睛，那是很乾淨的眼睛，沒有世間的紛紛擾擾，沒有深沉的心思。」

  林萌檬說：「或許，因為我很少和別人打交道，也不喜歡管別人的事情，就像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一樣，所以我和小孩子有一些共同點吧。」

  「你說得很對。」王詩詩點點頭。

  陽光越來越熱烈，山頂上的人群陸續下山了，這麼曬的太陽，沒有人願意待在山頂了，雖然山頂上的風還挺大，吹著挺舒服的。

  林萌檬和王詩詩沿著原路下山。遠遠看到半山腰的涼亭上有一個人坐在那。

  走得近了，林萌檬發現那個人的後腦勺好像有些熟悉，正在想著是誰的時候，那人轉過頭來看著她們。

  「諸葛羽！」王詩詩低聲喊了出來。然後發現自己好像反應過度了，趕緊捂住了嘴巴。

  諸葛羽看到是她們，眼中由瞬間的驚喜、詫異轉為了友好，對她們點點頭，然後繼續轉過頭去，繼續正襟危坐。

  林萌檬拉著王詩詩要往山下走，但王詩詩卻向亭子裡走去，她實在好奇諸葛羽在亭子裡幹什麼。

  諸葛羽坐在涼亭里的石頭圓凳上，面前的石頭圓桌上放著一把古琴。

  王詩詩卻指著古琴說：「哇！你會彈古箏啊！但是你的古箏好像看起來有點小。」

  林萌檬扯了扯王詩詩的手，悄聲說：「那是古琴。」

  王詩詩沒聽清，諸葛羽卻聽清楚了，笑了笑。

  王詩詩拉著林萌檬往涼亭邊上的長凳上坐，對諸葛羽說：「諸葛同學，沒想到你不僅學習好，還多才多藝呀！來彈一曲給我們聽聽。哇好開心啊，真是『良辰美景奈何天』，『春風得意馬蹄疾』呀！」

  「什麼鬼！」林萌檬聽她胡亂說話，用手扯了扯她的臉。

  諸葛羽沒說話，開始彈琴。

  一曲《高山流水》，讓原本平凡的山風變成了伯牙子期吹過的風，有一種古樸純真的感覺，四周的景色也變得有些古意，仿佛穿越了時空。

  王詩詩聽得呆了。腦子裡閃現出很多片段，一會兒是古裝電視劇里的雪景，一會兒是語文書上那些優美的詩句。

  林萌檬一開始沒看諸葛羽，後來逐漸被琴聲吸引，不知不覺看向了諸葛羽撥動琴弦的手指。

  那雙手修長乾淨，指甲剪得很整齊，泛著微光。

  微風吹來，拂過林萌檬的發梢，她沒有理會發梢親吻臉頰的微癢，盯著那雙修長的手發呆。

  連王詩詩都不知道的是，林萌檬其實是手控。

  她經常畫一些修長漂亮的手，但現實中從來沒見過誰的手勢特別漂亮的，今天她看到了，比她畫的還好看的手，就在她面前不遠處，仿佛觸手可及，又似遠在天邊。

  啊，如果能摸一摸那雙手該多好！

  林萌檬猛然驚醒，被自己心底的這個想法給嚇到了。她趕緊移開眼睛，看向遠處的風景。

  一曲罷了，兩個女生分別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來。

  王詩詩看著古琴，說：「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寧靜悠遠的聲音，我也想學古箏！我要賺錢，買古箏！」

  諸葛羽撥動了一根琴弦，琴聲悠揚而起，「這不是古箏。」他說。

  林萌檬見王詩詩出糗，自己臉上也無光，說：「古箏也很好聽，詩詩，你應該會更喜歡古箏的聲音。」

  王詩詩指著古琴說：「這，好像和古箏確實不一樣，哦，我想起來了，這是古琴，我的媽呀，感覺自己是個智障！」

  王詩詩也是心大，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林萌檬和諸葛羽也微微笑了一下，兩個人的眼神無意中碰到了一起，又很快各自移開。

  他們並不知道，人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會去尋找心有靈犀的另一個笑容。

  本章引用：

  1、良辰美景奈何天：出自湯顯祖《牡丹亭》。

  2、春風得意馬蹄疾：出自孟郊《登科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