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紙玫瑰(全集)> 第21章 該來的都已上路(4)

第21章 該來的都已上路(4)

  第21章 該來的都已上路(4)

  他伸出左手,輕輕一扯,一個手帕被扯了出來,那絲鮮艷的紅就在手帕里,他一層層展開,眼睛震愕地瞪大了,是一朵紙折的玫瑰。這朵玫瑰,顯然是白雁的珍愛,不僅用手帕包著,在紙張的外面還包了一層保鮮膜。

  這個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不管有什麼意義,康劍有一個肯定的直覺,送這朵花的人一定是個男人,對白雁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男人。

  他為什麼從來沒聽過?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康劍神情凝重地皺著,心裏面悶悶的。這時,外面走廊上突然響起腳步聲,他慌忙把紙玫瑰仍塞回包包內。

  「你在幹嗎?」白雁推門進來,驚呼一聲。

  康劍瞬間一頭的冷汗,「我沒……」他扭頭看包,突然發現輸液管里,回血已經快要到調節器的位置了。

  他的臉一下白了。

  白雁怒了,快步走過來看看他的輸液管,狠狠瞪著他,「你要是不配合我的工作,我現在就打120,把你拉到醫院裡。」

  「我配合……老婆,我只是要去洗手間……」他捂著濕漉漉的額頭,鬱悶萬分。

  疾病面前,英雄氣短。

  白雁沒有說話,拿下吊瓶,扶著他,走向裡面的洗手間。馬桶前,她轉過身去,好半天,聽不到水滴的聲音。她回過頭,正對上康劍偷偷打量她的視線。

  「你不要有什麼心理障礙,你可以把我當空氣,當透明人,這種事對我們護士來講,很平常。」

  「你……以前也陪其他男人上過洗手間?」康劍一臉不能接受的樣。

  「當然,不僅如此,我們還會幫他們洗澡、換衣,這是我們職責範圍的事。」嘿嘿,這當然是假的,她以前呆的是婦產科,沒男病人,到了手術室,病人都由各科護士護理,與她沒關係。不過,看著他大驚小怪的樣,忍不住就想逗他一逗。

  康劍悶悶地收回目光,笨笨地解褲子,把蹩得太久的尿放了出來。

  背對著他的白雁聽著嘩嘩的水流聲,俏臉不自覺紅了。

  衝過手出了洗手間,康劍突地從後面只手攬住白雁的腰,她嚇得身子一僵。

  「老婆,我們和談,好不好?」

  滾燙的呼吸吹在她耳邊,弄得她好癢,她輕輕一嗅,還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剛睡醒,眼窩裡還有白的某種物體,這樣子找她和談,一點勝算都沒有吧!

  白雁忍不住噗哧一笑,沉吟了下,說:「現在,我國還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咦,康領導今天怎麼喚了稱呼,一口一個「老婆」?怪哉!

  同樣是拒絕,但這語氣明顯委婉許多,透著點曙光,康領導心裏面一喜,「我國一定會以誠意促進兩國和平的。」

  白雁笑笑,「貴國的誠意是?」

  康劍一愣,大腦突然罷工。他太清楚白雁了,做護士絕對是委屈了她,她是天生的外交天才,嘴巴上的功夫他絕對勝不了她。「以後讓你做領導。」這句話,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

  說完,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麼會說出這麼弱智的話呢?

  白雁眯起眼睛獻上一個受寵若驚的笑,「此言當真?」

  他不說話,繼續走傳統路線,直接吻上去,想封住那張讓他想了又想、盼了又盼的小嘴。

  不過,白雁躲開了,抿抿嘴唇,「你……沒刷牙,這樣子不衛生。」

  康領導剛剛降下去的熱度呼地一下又反彈回來。

  「但我還是感動康領導的誠意,這樣吧,留黨查看,以觀後用。」白雁在一片火焰之中,涼涼結語。

  康領導可憐的心臟在這個晚上差點罷工。

  別以為,這股乍然襲來的萬丈巨浪,就此風平浪靜,成了一條涓涓細流。

  康劍從不敢這樣去想,他渾身的每個細胞都醒著,每個毛孔都張著,隨時準備迎接白雁的出招。

  如果白雁和別的女人一樣,哭哭啼啼,絮絮叨叨地盤問個不休,怒斥他的負心,鬧騰著要上吊或者離婚什麼的,他才覺得那是正常反應。可白雁呢,對他與伊桐桐之間的事隻字不提,對以後有什麼打算也不說,只說生氣中。

  她的生氣,就是不肯理他,不肯做家務,不關心他,這不過是夫妻間拌嘴後,耍的小性子,不像是遇到原則性事件應有的態度。她沒掉過一滴淚,沒說過一句狠話,她其實並不寬容、大度。

  除非他並不是她想在意的那個人?

  那朵紙玫瑰?康劍眉頭擰著。

  現在,她仍會笑,卻笑得疏離,仍半真半假地和他講話,可他就是感覺得到,她把自已定位得很好,站在這裡的,就是一個很盡職的護士。

  她心裏面是不是已經準備放棄這段婚姻了?

  康劍接過白雁端過來的粥碗,探究地打量著白雁。在他輸液時,她下去煮了點白粥,很清淡卻不可口。她先在下面吃過了,在他撤了吊瓶之後,給他捎了一碗。時間不早,這碗粥只能算是勉強填飢。

  他仍出汗不止,她呆在這悶熱的房間裡,也好不到哪裡去,熱得護士服後面印著一個大大的汗漬。她從書房裡給他拿來乾淨的睡衣,讓他吃完後,把身子擦一下,再換上。不可以沖澡,防止熱度反彈。接著,她把自已的睡衣拿去對面的書房。


  「她是我的前女友。那天在華興飯店,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是和她去談分手的!」康劍艱難地吞下一口粥,開了口。

  白雁站在窗邊,拿了本書當扇子在扇著。「哦!」她也不驚訝,也不漠然,出個聲,代表她在聽著。

  最後一次?那之前不是就有很多次了?伊美女果真沒有誇張。

  「我之所以一直睡在書房,是因為我覺得和她沒有真正結束,我……」康劍窘然地傾傾嘴角,讓他這麼個一向驕傲的男人說這些,真是很痛苦,可又不能不說。

  「你在為她守身。」她幫他接了一句。

  康劍抬起頭,「不是的,事實上從我們結婚那天起,我……就沒有和她一起過。」連筋脈都紅透了。真是汗顏啊,在老婆面前坦白這些事。

  「你想告訴我,你其實在我們的婚姻里並沒有肉體出軌嗎?」白雁走了過來,拿開他手中的碗,眸子清冽如鏡,他在裡面看到狼狽不堪的自已。

  他面無表情——事實是不知該有什麼表情。

  他無語——事實是不知能講什麼。

  「康領導,我其實對這些是不想知道的。外遇如同一盤菜里的一隻綠頭蒼蠅,我看不見,也就吃下去了,什麼事都沒有,可現在你把它挑出來了,我還敢吃這盤菜嗎?」

  康劍的臉刷地變成了土灰色。

  「為什麼那天我不聽你的解釋?因為這種事是經不起解釋的。親愛的領導,你說的結婚那天是我們領證那天,還是舉辦婚禮那天呢?如果是婚禮那天,那時我們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你確確實實就是出了軌。如果是領證那天,在那之前,我們還有過近半年的戀愛期,你真真切切是腳踏兩隻船。」

  她攤開雙手,一挑眉,臉上寫著「別不承認,你就是個花心大蘿蔔」!

  康劍長這麼大,從沒有這般心虛、羞窘過,真巴不得地上裂條縫,鑽下去得了。

  「所以我說你欠我個大人情,何止一個,你欠我太多。」白雁第一次覺得在康劍面前不想撐起一張笑臉了,她背過身去,兩肩劇烈地抽聳著,拼命抑制住流淚的衝動。

  「知道嗎?領導,你真的很欺負我。」淚水咽下肚,卻從話語間泄露了出來。

  「白雁……」康劍羞愧萬分地走到她身後,想圈住她的腰,想扳過她的臉,手在空中張了張,無力地收回。

  如今,他也膽怯了。

  「你並不是為我而和她要分手的,是她太無所顧忌,你怕影響到你後面的市長競選,所以提出分手。」

  「不是的。」康劍急忙否定,「分手不是為了那個城建市長的位置。」


  「康領導,你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她轉過身,臉上乾乾的,可他看得出她眼底流露出的痛楚,這是他帶給她的。

  他無地自容地閉了閉眼。

  「你想說是因為我?對,我們才結婚一個多月,如果現在分開,別人一定會說長道短,勢必會影響你的仕途,你非常冷靜,也很果斷。康領導,為什麼要娶我?」

  他張了張嘴,扯出一絲苦笑,「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她咬了咬唇,點下頭,「所以不說了,康領導,我……」

  他的呼吸停止了,呆呆地凝視著她,生怕她下一句話是「我們離婚吧!」

  「我要好好想想,在你媽媽來住的期間,我們先保持這樣。你個子大,以後你睡臥室,我睡書房。康領導,你也不要擔心,到明年一月人大會議,還有半年,我想我會堅持到那個時候的。我去睡了!」她溫婉一笑,兩個小酒窩可愛地閃著。

  「白雁,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他拉住她。

  她沒有調侃,也沒打趣,深深地看著他,嘆了口氣。「因為我不是你,我捨不得做出傷害家人的事。你不懂一個沒有父親的人辛苦長大的夢。我也想衝動地把那兩個字一吐為快,瀟灑地與這一切揮手再見。可是,」她抬起眼,環視著四周,「這個家就沒了,但我只能撐到明年一月。去擦身子吧,你身上汗味太重。」怎麼樣,夠乖巧夠善良夠體貼吧!女人是柔弱的,可以偶爾強悍,偶爾裝嫩扮傻,但該弱時就得弱不禁風。

  這下子,康領導,讓罪惡感、愧疚感折磨死你,如果你還是一個有良知的人。

  她帶上門,留下他象具雕像般立著。

  他木然地走進浴間,木然地脫下衣服,木然地放了一洗臉盆熱水,木然搓著毛巾,胡亂地擦著身子。

  只能撐到明年一月?她真的做好決定,要放棄他了。那麼寬容、大度,不計前嫌。她像一個聖潔的天使,他是一個齷齪的小人。

  這沒有什麼呀,他知道她遲早要恨她的,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實施他的計劃,一切並沒有脫離軌道,可他的心裏面為什麼會因她而感到絲絲抽痛呢?

  第二天,熱度沒有反彈,康劍感到精神好了許多,就是身子有一點發虛。他下樓來吃飯,餐桌上又有了牛奶、水果還有煮雞蛋、碧瑩瑩的菜粥。

  白雁在陽台上晾衣服,和風細雨,看不出昨晚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一番深刻的交談。

  「領導,剛剛簡秘書打電話來,說什麼拆遷上的事,他一會過來接你。這樣吧,我白天也回醫院上班,你另外還有兩天的水,我晚上回來幫你輸。但你儘量不要開空調,出點汗沒什麼的。」

  白雁進了洗衣間,放下洗衣籃,出來時,換好了上班的衣服。


  「你不吃早飯嗎?」康劍追逐著她的倩影。

  「我吃過了,今天你可以不洗碗,等我晚上回來再洗。」她查點了下包包,朝他揮揮手,出了門。

  他一個人坐在桌邊,撥弄著碗裡的粥,知道路這菜是為他特地熬的,可是一點吃的胃口都沒有了。

  他想起以前在早餐桌上,她笑語不斷,有一次,還曾撒嬌地把他的襯衫當毛巾,在上面擦嘴,他看著胸前那個口水印,哭笑不得。

  這樣的場景,以後不會再有了嗎?

  到了辦公室,簡單把昨天的會議匯報了下,他又給城建局長打了個電話,問了昨天一天的拆遷情況。房管局和城管局兩個局長又過來談了些事情,然後,房管局長笑著問:「康助,今天是周末,有沒什麼安排?」

  康劍扭頭看日曆,今天真的是周五。「暫時沒有什麼事?」

  「濱江影城正在放映《阿凡達》,3D效果,網上評價很不錯,帶你愛人一起去看看?」房管局長是學中文的老本科生,還保留著一些書生氣。

  「我這裡恰好有人家送的幾張票。」城管局長從手包里掏出一迭票,「簡秘書、吳秘書,過來下。」

  簡單和小吳笑嘻嘻地從隔壁進來,「也有我們的份嗎?」

  「什麼叫也有?」城管局長笑道,「不只是你們有,你們的女朋友也有份的。」

  「局長英明,這票可不太好買,有人為了一張票,都排幾個小時的隊。」小吳說。

  「我也是沾了朋友的光,他恰好是影城的經理。」

  「原來這票還是後門過來的。」

  幾個人大笑。

  辦公室內只有康劍一個人時,他拿著兩張票,前前後後看了看。這兩張票上面寫的放映日期是周五到周日,這三天,他可以隨意挑哪一天去看。

  今天、明天,要輸液,他想去,白雁不一定同意,那就後天吧!他把票放進抽屈屜里,說起來也很久沒和白雁一塊看電影、去外面吃飯了,周日那天,就一併實施。他暫時不說,到那天給她一個驚喜。

  這邊想著,手無意識地伸向電話,熟稔地按了一串數字。

  「領導,怎麼了?」白雁輕脆的聲音響在耳邊,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吃飯了嗎?」

  「呃?都一點鐘了,怎麼可能沒吃飯?」

  他臉一紅,「那……那今天進手術室幾次了?」

  「上午兩次,下午還會有一次,不是大手術。」康領導今天怎麼關心起這事來?

  「嗯嗯,累不累?」

  「還好呀!領導,你沒什麼吧?」

  「我……沒什麼,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