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巨鯨大公爵
第416章 巨鯨大公爵
若是在正常的情況下,這位沈家老祖宗,不一定敢撿起這個巨人王冠來。
實在是他知道這個東西有多貴重,也知道自己拼上了這條老命才敢去搏的機會成功有多難。
無論是將韓溯騙來此地,還是將公爵囚禁於儀軌之中,都屬於被逼到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放手一搏,而一個有價值的東西,則往往需要付出了努力甚至代價,才可以踏實地拿到。
憑白無故,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怎麼就會這般輕易地扔到了自己眼前?
這並不合理!
當然,這位沈家老祖宗如今頭腦混沌,倒是沒有想這麼深,一怔之後,便是無比的驚喜。
也顧不上黑貓公爵了,匆匆彎腰,向地上撿去。
動作之乾脆突兀,倒像是在向黑貓公爵叩首。
公爵倒是坦然受了這一拜,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另外一邊,兩位還沒有到達指定位置的紅袍大祭祀卻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頭腦倒沒有受到影響,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事情的離奇遠超他們想像,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就脫離了掌控。
想也不想,一左一右,同時欺近儀軌,手掌抬起,精神力量瞬間便向儀軌之中滲透進去。
如今,整個儀軌都已經被那無形的屏障所籠罩,這也是那位老祖宗計劃的第一步。
不惜調集整個家族的力量,也要做出這道儀軌,為的就是在黑貓公爵被召喚過來之後,立刻將其困住,然後借著其可以任意通往任何地方的能力,帶著自己找到那件先祖騎士的聖遺物。
有一件事沈卓寒並未說錯,公爵在沈家獨一無二,歷代掌權者都對其奉若神明。
它在沈家地位至高無上不說,也確實曾經救過整個沈家的命。
可對如今這位老侯爵來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祖上沒有人敢囚禁這隻黑貓,不代表他不能,祖上沒有人敢研究它,逼迫它,但自己卻沒有辦法了,一定要走到這一步才行。
原因也很簡單,自己的畸變越來越嚴重,很快便無法再瞞過其他人,而自己掌權四十年,不曾培養繼承人,一旦自己畸變被人發現,便會受到族群群起而攻之。
到了那時候,別說自己,自己這一脈都會失去如今高高在上的地位,所以,管他洪水滔天,自己一定要升爵。
一定要成為大公爵!
因著這份狠心,老祖宗設下的儀軌,可以說是集整個沈家族裔之精華。
外人萬難打破,但偏偏,兩個紅袍大祭祀也是參與了儀軌之人,他們剛剛的鮮血一樣滲入了儀軌之中,卻是絲毫不受影響。
兩人的精神力量同時滲入了儀軌之中,像是兩團濃濃的墨汁,一下子滲入了滿池的清水,快速地暈染開來,下一刻,兩人又同時低聲大喝:「萬物應我意志!」
」————」
零序列咒語,但在紅袍大祭祀念出來之後,效果卻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瞬息間無形的力量自儀軌深處炸開,下一刻,眾人眼前的畫面,猶如紙張被撕裂,變成了一片一片,狂暴難言的精神量級像是海水擠進了潛艇一樣涌了進來。
就好像天忽然之間黑了,這一片現實已經不復存在。
每一個人都飄浮在了空洞無物的深淵之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只有這兩位紅袍大祭祀,腳下有圓形的密文陣固定著,穩定身形,大聲念咒。
「這就是紅袍大祭祀的力量?」
韓溯在這一片突兀的惡戰出現之時,只冷眼在一邊看著,伴隨了儀軌破裂,現實崩壞,黑貓公爵也已經竄了出來。
它左右看看,見周圍沒有一處安全地方,便索性跳到了韓溯的肩膀上臥了下來,這對韓溯來說,還是第一次,但對黑貓公爵來說,似乎已經跳習慣了。
長長的尾巴掃過了韓溯的臉頰,它投過來的眼神帶了些疑問,但也並不生氣。那眼神就仿佛是在說:「我以為這破玩意兒你會喜歡才給了你,怎麼你反倒扔給了那個討厭的傢伙?」
韓溯向它輕輕一點頭,道:「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頓了頓,又低聲開口:「現在我倒有些猜測,你們在未來對付的是誰了————
「」
「你們不過是小小伯爵出身,族裔邊緣子弟————」
而在黑貓公爵看著韓溯時,場間那隻巨人,或者說沈家老祖宗也正發出了無窮怒吼:「是我捧你們上位,給了你們接觸高位知識的機會!」
「也是我幫你們在守世人組織站穩了根腳,用家族資源捧你們坐上了紅袍祭祀的位置,如今你們並不感恩,反倒要過來攔我的路?」
他是真的憤怒,巨人之軀體表盪開了層層精神漣漪,巨大的手掌向前抓取過來。
「老侯爵,時代不一樣了————」
而那兩位紅袍大祭祀則是面露冷笑,同時抬手,引動神秘力量分開承擔這龐大而瘋狂的巨人之力:「這個世界的掌權者太多,未免太過擁擠了————」
「連開個世界會議,都不知道要彼此妥協多少條件,那麼,又如何集中這個世界的力量去對抗潮汐?
「」
「更何況————」
他們的聲音里甚至帶了譏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是我們曾經尊重敬畏的長輩麼?」
「我,掌握了力量!」
如今那位老祖宗以巨人之軀應戰,頭腦並不好用,更是無法辯駁這麼複雜的話,只有本能般的憤怒充斥著他的理智,喊出來的也是發自本能的話。
兩隻手臂被他們接住的情況下,竟是忽地喀喀兩聲,從肋下又生出了兩隻手臂來,狠狠的向了那兩個後輩身上攥了過去。
他無心講什麼道理,是真覺得自己掌握了至高的力量,便掌握了一切。
貴族族裔有個特點,作為家族的至高掌權者的老侯爵,往往不是族裔之中最強者,因為權力的傳遞,通常與強者的誕生分別遵循著兩套規律。
權力的傳遞追求穩定,單一,而強者的誕生則充滿了概率性,所以,對於巨鯨沈家而言,這兩位紅袍大祭祀,才是最強者。
可有一點那位老祖宗沒有說錯,他通過這一系列的實驗與禁忌手段,獲得了過量的返祖物質,雖然自己已經畸變到無法直視,卻也真箇打破了平衡,竟是以一己之力壓制這兩個大祭祀。
但也就在這時,詭異的巧合出現。
三人憤然交手,巨人只想撿起那個懸浮在深淵之中的巨人王冠,戴到自己頭上,另外兩人則只想阻止他,並將巨人王冠奪回來。
浩蕩的精神力量交織,衝撞,使得誰也無法靠近,誰也無法影響到他們,但偏偏,這精神力量沖盪之下,巨人王冠竟是被波及到了,劃出了一個完美的弧形飛向了場外。
好巧不巧,落點正是韓溯所在的位置。
「你————」
他們第一時間發現了王冠的去向,也意識到了站在場間的韓溯,大驚之下,立刻便要轉移注意力。
卻不料,站在那邊的韓溯看著飛過來的王冠,想也不想,便是抬手一揮,這個王冠才剛剛飛到了他身前,便被他像是傳球一樣又送了回來,徑直飛向了一位紅袍大祭祀。
「————」
不說場間人驚愕成了什麼樣子,耳麥里陸能先就喊了起來:「幹啥呢你?」
「那玩意兒有那麼髒嗎你扔這麼快?」
,,黑貓公爵都有些眼神詭異了。
而此時,韓溯卻是臉色沉了下來,低聲道:「你再看!」
「快走!」
此時的場間,那位紅袍大祭祀一看韓溯將巨人王冠扔向了自己這裡,頓時心間大喜,奮不顧身沖了出去,便要將巨人王冠拿在手裡。
另外一個也立刻上前,引動滔天的精神量級要將巨人裹在其中,給另外一個人創造機會,同時大叫:「將王冠帶走,便是與世大功,競逐總祭的把握起碼提升三成!」
對他們而言,反正不需要自己戴上王冠,只需要讓這老祖宗戴不上便也成功了。
可是事態變化極快,他們著急,那位老祖宗一樣著急,大半個身軀被精神力量裹住,一時掙扎不得。
焦急之下,竟是一聲大叫,身體忽地融化了下來,自動撕裂成了血淋淋的兩半,一半還在被裹著,另外一半則是猶如血色巨蟒,橫跨半個深淵揮舞起來。
那個剛剛接到了巨人王冠的紅袍大祭祀悶哼一聲,巨人王冠脫手飛出,老祖宗伸出了巨手去抓,但這位紅袍大祭祀也不甘心,奮起餘力狼狠地擊在了巨人王冠上面。
一時間,又是因著無盡的巧合,使得巨人王冠擺脫了他們三人的掌控,直直的向了一個地方飛去。
韓溯!
又是站在場邊,甚至刻意向後退了些,以免被他們波及的韓溯。
猶如天命所歸,這巨人王冠再一次飛到了他身前。
而這一次,韓溯只是皺起了眉頭,忽地抬起了手掌,此時的巨人王冠還巨大無比,只有通過強大的精神力量才可以捕獲。
但是隨著韓溯抬手,這巨人王冠竟是離他越來越近,也變得越來越小,在被他的手掌握住之時,已經變成了普通大小,恰好可以戴在人的腦袋上。
而這一次,韓溯也不再猶豫,只是接住,然後順手將其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那邊陸能又喊了起來:「你不是不要嗎?」
黑貓公爵也詫異了,看了看王冠,然後有些嫌棄的向旁邊躲了躲。
「我是不想要,但我必須與那些人對話————」
韓溯一邊解釋著,一邊提了手提箱向前走去,看向了那個因為身體的撕裂而痛苦,又因為看著巨人王冠戴在了別人腦袋上憤怒的巨人,以及明顯因為事態超出了掌控而快速交換著眼神的紅袍大祭祀,當然還有那些在破碎的現實世界裡,仍然在懵逼的看著眼前局面的沈家人,笑道:「你們爭來爭去,算來算去,難道就沒考慮過,這個王冠真正的主人怎麼想麼?」
「我才是王冠真正的主人!」
第一個發出了咆哮的便是巨人,他身體甚至都還沒有癒合,便已拼命的向了韓溯抓來。
兩位紅袍大祭祀也不約而同,向後退去,尋找機會。
都不是傻子,當有三方爭鬥,誰都想成為最後坐收漁翁之利的第三方。
「我可沒說自己是王冠的主人啊————」
韓溯迎著巨人的手掌,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只是低頭念誦:「銅的意志,將在世界的倒影之中永存————」
他念咒語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這些神秘咒語本就會激活一些神秘的氣質,卻讓周圍有所察覺的人忽地一驚,感覺到了這並不是蒼白序列的力量。
甚至有些不理解,剛剛老祖宗與紅袍祭祀並手,是因為同在一個序列,並無絕對優勢,所以才進行了更本能的對抗。
但在這時,使用其他序列力量,豈不是找死?
但誰也沒想到,韓溯咒語念誦完畢,相應的力量並未出現在他身體周圍,反而是那位急衝過來,猶如山嶽碾壓的老祖宗,慘白的手臂忽然之間便被鋒利的刀刃划過,而後一截一截的掉落。
緊接著,他的身體其他地方,也同時出現了裂隙,猶如無形利劍在他身體裡面切割。
「你————」
老祖宗跟蹌後退,巨大的身軀已經開始瓦解,自身難以承受這般強大的力量O
「知道你未安好心思,我又怎麼捨得將自身鮮血給你?」
而韓溯在這驚愕眼神里,則是冷冷抬頭:「只可惜你貪婪急躁,甚至都沒有發現,我滴進了儀軌之中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我的鮮血,更多的,倒是來自銅文序列的大禮————」
手提箱裡,一直有一罐白屍的鮮血,如今已經越來越少使用,如今倒派上了用場。
原本這一罐鮮血還沒這麼大威力,但是這位老祖宗因為太過相信自己,居然將其煉入了自身,便像是親口將毒藥喝了下去一樣,那就不是韓溯的問題了,是他自己坑了自己。
「這麼快?」
另外一邊,兩位紅袍大祭祀甚至還沒有商量出對策來,便看到了沈家老祖宗肉身崩壞的一幕,心間驚愕難以形容。
連他們二人聯手,都無法快速拿下這位老祖宗,那個新晉巡迴騎士又是怎麼做到的?
況且如今他們冷靜了下來,也已經想到了剛剛巨人王冠兩次回到他手中的詭異一幕,心間已經想到了某種可怕的結果————
「先拿下再說!」
才剛剛後退的兩人,便又立刻聯手向前,只為出其不意,將韓溯制服再說。
「出來吧!」
而韓溯不出手則已,既已出手,便也不再耽誤時間,立刻便已經念誦咒語,在他身邊,現實才剛剛凝結,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而緊接著,便又有無窮大霧降臨,將周圍數千米之地籠罩在了其中,霧中有詭異的卡車身形出現,伴隨了道道扭曲的幻影。
其中有兩道幻影,一出現,便立刻仿佛熱油碰到了水,生出了強烈的扭曲感,與此同時,這兩位紅袍大祭祀也驟然感覺精神受到了強烈衝擊,好像精神模型在快速的崩潰一般。
韓溯在04號人生線上,靠幽靈貨車收伏了很多紅袍大祭祀的靈魂作為倀鬼。
如今,正是倀鬼遇上了正主。
某種時空的相悖性正在產生,對這兩位紅袍大祭祀產生了影響。
若是此時韓溯出手,將會很容易擊敗他們,但是事態到了這一步,韓溯反而不在意這一點了,召喚出了幽靈貨車的霎那,他便已經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不經意間使出了閃爍的能力,身體從那巨大的儀軌之外,一步踏入了儀軌之中,所有沈家人的中心。
同時,念誦出了一句奇異的咒語:「摩和迦洛————」
這是一句韓溯之前從未念過的咒語,他只剛剛聽這位老祖宗念過一遍。
但此時的他,頭戴巨人王冠,只是心裡回憶著剛剛這道咒語的韻味,便自然而然地念了出來,就好像不是他念出了這道咒語,而是某種神秘的力量,借他的口發出了號令。
「嗤啦!」
霎那之間,周圍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血脈深處的共鳴。
場間那位身體被切割,正努力站起來的老祖宗,身上的血肉一塊一塊的剝落。
如今更是伴隨了這道咒語的出現,所有血肉同時融化,猶如一片慘白色的浪潮,在韓溯的周圍掀起了層層血肉巨浪。
那兩位紅袍大祭祀,則是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如同牽線木偶般呆立當場。
而周圍那無數的沈家人,則只感覺心臟劇震,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自己。
他們難以置信地睜眼,看向了那個儀軌中間的身影。
那個理論上如今還沒有正式回歸沈家的年輕人,他提著一隻黑色手提箱站在那裡,肩頭上臥著黑貓公爵,腦袋上則戴著一個古樸的王冠。
此時,王冠正在散發出一種神秘的光芒,正是這光芒,與所有人的精神共振。
無論在場之人身份是什麼,地位有多高,此時只有一種刻入了基因深處的本能。
臣服,下跪。
那是聖遺物。
巨鯨騎士有了繼承人,這一代的大公爵,落在了姓韓的人身上。
而在眾人目光環視之中的韓溯,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倒不是因為這所謂的大公爵,而是心間驗證得到了證實,他低聲通過耳麥向陸能說著:「幫我通知艾小姐和其他人吧————」
「我終於找到了那位怪誕博士害怕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