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生平僅見之人
第二天,清晨,景福寺附近小鎮的民居之中。
有人進院子了。
張承逸睜開眼,他還沒穿好衣服,便聽到砰的一聲響,索性披上鶴氅穿好鞋便來到門外。
天邊泛白,負責守夜的康廣陵正與一個雄偉漢子對峙。二人身前各有幾個腳印深深嵌入青石板中。
康廣陵是三個腳印,對面的雄偉漢子是兩個腳印。
不是吧,開了掛你還打不過別人?
張承逸看著直撓頭。
跛子乞丐與一面色愁苦的老者聞聲進入院子,紛紛對那漢子行禮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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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喲喂,喬幫主!」
張承逸眼神明亮,上前幾步,伸出手來,「久仰大名,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喬峰壓下翻湧的氣血,發麻的手掌背自然垂下,對著兩個手下點點頭,困惑道:「閣下可是張承逸張大俠當面?」
「正是、正是。」張承逸意識到這個時代沒有握手的習慣,搓搓手,用看精緻手辦的眼神看著對面的丐幫幫主,直到把人家看的有點毛骨悚然,才道:「你知不知道我幫了你一個大忙。」
二人剛開始交談,蘇星河與其他函谷八友也都穿戴整齊出現在院子裡。
喬峰掃了一眼所有人,發現他們個個都一副內力精湛的模樣,要是都有康廣陵的水平……
他暗自感覺棘手,不明白這言語、動作都怪異非常的金山遊俠到底在說些什麼,便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道:「此話何解?」
「你知不知道徐沖霄想搞你,所以我提前把他抓了。」張承逸大大咧咧道。
話粗糙了些,但不難懂。
跛子乞丐和老乞丐都面色微變。
喬峰卻收斂笑容,正色道:「兄台玩笑之語,切莫在旁人面前亂說。」
他是個凡事要講究證據的人,小說里人人都認定是姑蘇慕容殺了馬大元,他願意花時間去調查,現在人人都覺得張承逸是壞得流膿的壞人,他也要調查一番。
聽起來像是挑撥自家長輩和他的話,又怎麼能會被他認為是真相。
張承逸嘿嘿一笑,道:「信不信由你。」
他才不是來搞什麼真相揭露的,更不是幫喬峰撥亂反正,坐穩丐幫幫主位置的。
喬峰是不是契丹人根本不重要,是不是丐幫幫主都不重要。
抓徐沖霄本就是一時興起,他要是真想幫忙把契丹血脈的事情隱瞞下來,最好的辦法是幹掉徐長老、全冠清以及康敏,這三個人才是倒喬派的主力,不行就多幹掉幾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問題在於這樣太麻煩了。
他可以浪費時間去吃好吃的,去見好玩的人,幫助萍水相逢的歌女與和尚,但絕不可能費盡心思去討好一個大老爺們。
便是上輩子看小說覺得佩服的大俠也不行。
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張承逸轉頭就把剛才的話給拋到腦後去了,就和他不在乎徐沖霄是死是活一樣,鬧的大,足夠熱鬧就可以了。
某人不在乎,喬峰心裡卻咯噔一聲,昨天見到徐長老時,對方有些失態的樣子,搭配蹊蹺的行動,實在讓他不得不多想幾分。
別看他外表粗獷豪爽,內里卻是心細如髮,用個不太準確的詞來形容,便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他表面不動聲色,一抱拳道:「喬某此行自然是為了徐長老的安危。」
「放了,你們有興趣自己去找吧。」張承逸聽到那老傢伙感覺有點意興闌珊,隨口道:「你就當我抓他是為了好玩吧。」
「……」
喬峰無語。
雖說在很多人的口中,他都知道這位張大爺說話有點瘋瘋癲癲,但真的聊起天來,便是他都有點頂不住。
客套兩句不會嗎?說話如此直白和敷衍,很難讓人理解啊。
「喬某昨日便見過徐長老。」他乾乾巴巴的回了一句,然後也被對方清奇的腦迴路與聊天方式給搞的尬住了。
「哦,看來我們剛好錯過,可惜。」張承逸惋惜地說道,「完了?」
「沒事的話,我洗漱一下,吃個早餐,就要去參加英雄大會了。」
他興致勃勃的說道,反正都醒了,乾脆早點過去,看看熱鬧,正好喬峰也會參加,等會英雄大會結束,就抓上可能有用的人走。
南下去拉人,第一候選人就是王語嫣,嘴強王者,武功上面了解的很,抓回去狠狠的讓她研究武學,有慕容復在,不愁那小妮子不從。
就是不知道無崖子那邊怎麼樣了,解決丁春秋沒有,如果能把李秋水和天山童姥順便帶回來就好了。
「……」
喬峰看這人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湧現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讓他想抓住對方大聲喊:
【你知不知道這英雄大會是討伐你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現在咱們不談好,等會英雄大會可能就要兵戎相見?】
他還是壓抑了奇怪的念頭,無聲的嘆了口氣,在蘇星河同情的目光下,轉身離開。
這樣奇怪的人,他生平僅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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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深處,曼陀山莊,書房。
「什麼人?!」
莊子的女主人,王夫人,或者說,李青蘿聽到門外的男人呼吸聲,推窗呵斥道。
誰知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前襟染血趴在窗前,失聲道:「爹!」話音未了,她便扶著趴在窗前的白髮老者進屋,秉退了聽見聞聲過來的僕人,這才問道:「爹,你這是……」
要知道,被她喊爹的人,可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星宿老怪丁春秋,怎會被人傷成如此樣子。
「我去給您拿藥。」她慌忙住口,正要去藥房,卻被喊住。
「我、我到這裡來的消息,不要透露出去。」丁春秋面若金紙,青紫之色在額頭不斷交替浮現,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他看著『乖女兒』離開書房,眼裡浮現複雜的神色。
當年他和李秋水勾搭成奸,害那人掉下懸崖,便與李秋水母女二人一起來到蘇州,為了掩人耳目,他也就成了『父親』。
一叫便三十年過來了,要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可是……
那人『死』了三十年,前些日子竟然帶著一身更甚往昔太多的武功出現,一掌便險些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星宿派內有諸多陷阱機關,又催動弟子們身上的毒來拖延那人的時間,再加上那人不知為何突然頓住沒有繼續追擊,他連藉助機關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親爹追殺養父,『乖女兒』又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呢?
丁春秋眼裡的神色逐漸深邃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