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湖規矩,一對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星河被再三要求才動筷子吃了些,酒是半點不沾的。
張承逸哪裡會客氣,吃肉喝酒好不痛快,聽著小曲倒別有一番風味。
中間的秦家寨眾人慢慢放鬆了警惕,看出上樓的二人似乎並無敵意,僅有二人仍舊保持戒備,其他人則繼續吃喝嬉鬧。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歌女唱著、彈著,不知為何忽地變調,改到嘌唱【北宋特有的一種變奏】,一首離別傷感之曲此刻聽來竟有幾分悲壯慨然之感。
蘇星河最先瞧出不對勁,目光一轉,注意到歌女握著琵琶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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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歌女高亢的聲音婉轉動聽,卻在結束前戛然而止,扣著琵琶的手掌用力一抽,長劍倉啷一聲出鞘,破空朝著姚伯當刺去。
「叮!」
看似喝得面色酡紅,姚伯當卻在劍鋒逼近的剎那抽刀抵住歌女的刺殺,哈哈大笑道:「好一招金針渡劫,無量劍宗要與我秦家寨再起爭端?」
他說罷,端詳著歌女的面孔,又戲謔道:「怪不得有幾分眼熟,你是那賤婦的親眷?」
「狗賊受死!」
歌女咬牙再刺,手中長劍一時間被舞出花來,劍鋒所過之後桌椅盡斷,殘羹剩汁紛飛。
看起來颯氣又漂亮,殺傷性十足,但是對姚伯當來說,便和真正的舞蹈沒有多大區別。
這位秦家寨的寨主輕描淡寫的用刀隔開所有攻擊,引著歌女團團轉,便是在用「戰鬥」來羞辱這位復仇之人。
【無量劍宗?】
張承逸有點疑惑,雲州秦家寨,雲州可是在山西,無量劍宗不是在大理嗎?這倆怎麼扯上關係的?
他翻了翻記憶,恍然,無量劍宗分為東北西三宗,五年一次鬥劍爭奪無量山劍湖宮的居住權,幾十年前北宗便因為式微退出比劍,當時的掌門帶著整個北宗一起遷到山西去了。
秦家寨在雲州,也是山西,發生點什麼完全有可能。
聽姚伯當的意思,是已經發生過衝突了?畢竟話里可是【『再』起爭端】。
至於為什麼會發生矛盾,張承逸倒也有了些許推測。
姚伯當這個人在小說里就是徹頭徹尾的小人,帶著秦家寨的好手跑到蘇州去尋姑蘇慕容晦氣,理由固然是師弟秦伯起被人用看門絕招砍死,但到了蘇州之後,嘴上說的,便是【姑蘇慕容祖上欠了姚家一百萬兩金子、五百萬兩銀子】,本意更是擄走王語嫣逼問武功。
他倒不是什麼陰險狡詐的傢伙,自稱【見到金銀珠寶、俊童美女,向來伸手便取】,是個實打實的真小人。
而且秦家寨本來就是一群山賊土匪,按照查老先生的說法,他們是【群盜】,秦家寨更是綠林山寨。
見到衰落的無量劍北宗灰溜溜的跑去山西,不想辦法占點便宜,那就不是山賊土匪了。
至於歌女要復仇,估摸著更是稀鬆平常的江湖戲碼。
張承逸的心思轉了轉,眼見歌女已然不敵,即將敗下陣來,他張口噗的一聲吐出一塊雞骨頭。
「嗖!」
姚伯當靠著幾十年的老江湖經驗,聽聲辨位,下意識的橫刀擋在身前,仰頭試圖避過歌女視死如歸的一劍,劍光一閃,髮髻當即便被斬碎,參差不一的花白頭髮漫天飛舞,與此同時,雞骨頭到了。
「咚!」
沉悶的響聲過後,他身體倒飛出去,撞爛數張桌子,又砸倒五六個接應的手下,這才滿身狼狽、四仰八叉的躺在別人身上停下來。
那小小的雞骨頭,此刻竟深深的嵌入刀身,想來若是有人用身體接了一下,怕不是會被直接貫穿。
「噹啷!」
姚伯當雙臂酸麻,任由單刀掉落在地上,滿臉心有餘悸。
歌女此時正被秦家寨的人團團圍住,另有三四個壯漢滿臉緊張的看著剛才出口傷人的張承逸與蘇星河。
「敢問閣下姓甚名誰。」
姚伯當慢慢起身,把仍在顫抖的雙手縮在袖子裡,寒聲問道。
此時此刻,就算是明知不敵,讓他認慫那是半點不可能。
毋寧死。
更何況暗箭傷人算什麼本事。
「金山遊俠,張承逸。」張承逸樂呵呵的報上字號。
姚伯當心裡思來想去都沒想到有這麼一個人,而且最奇怪的莫過於哪裡有人會稱呼自己為『俠』,他一時間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忍著怒火道:「這位張兄弟和我秦家寨有過節?」
「沒有。」
張承逸誠懇的否定,然後道:「就是隨口一吐,不小心打到你,對不住了。」
話是說著道歉的話,可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說【我就是故意打你,你怎麼樣?】
「你這爛屁眼的賊貨,操你奶奶——」
秦家寨群盜中有個大胖子聽聞這話,張口便罵。
「掌嘴!」蘇星河冷著臉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胖子身前。
「啪!」
牙齒連帶著半截舌頭一同飛了出來,大胖子咕的一聲暈厥過去。
蘇星河踩著胖子的臉頰,靴子一點點的用力,鞋底剛才在馬棚沾上的馬糞擦了個乾乾淨淨,他漠然的看著周圍的刀鋒,殺意盡顯。
辱他的主人,是不共戴天之仇。
便是師父無崖子在這,都會支持他滅了這群盜匪。
「咔!」脖頸斷開的聲音清晰可見,大胖子便因為這一句話,死在了當場。
姚伯當雙目噴火,厲聲道:「二位所為何事,劃出個道來!」
張承逸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指著歌女,看著姚伯當,道:「你們二位既然有仇,那便江湖規矩,一對一。」
「好!」
歌女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仍舊高聲應下,眼睛死死的看著仇敵從沒離開過。
姚伯當心知有鬼,但此時又覺得自己一行人怕是根本沒辦法對付這兩個突然跳出來的仇敵,恨得牙痒痒,卻也只能磨蹭一會,運功緩解手臂的疼痛與酥麻,看著拖不下去了,才一口應下:「可以。」
他給了手下一個眼神,讓他們伺機而動,準備擒賊先擒王,直接把坐在那看戲的小子給做了。
然後接過手下拋過來的一把刀,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浮現濃烈的殺機。
剛才還有戲耍和綁著小妮子回雲州的想法,現在,他急需一個出氣筒來撒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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