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臨危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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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淨雅舍琴音如流水潺潺飽滿指尖挑動細弦嫻熟自然恰到好處一曲畢讓人沉浸悠揚旋律中流連忘返
「五皇子多才多藝彈得一手好琴不亞於三千的骨笛如此才情卻要在小小封地被埋沒實在可惜」妖嬈不可方物的女子托著下頜頭顱微仰魅惑眼神風情萬種毫不知羞地落在彈琴的男人臉上舔舔潤澤紅唇又擠出幾聲嬌笑:「你彈琴的樣子倒和那位太子很像不比他還俊朗些可以說是眾皇子中最漂亮的一個了吧」
「皮囊再華麗又有何用如煙羅公主這般絕世美人不也只能當個庶出公主等待下嫁麼」見阮煙羅臉色微變易宸暄冷笑「狐媚之術不必對我使白費心機想討好我的話不如做好你該做的事像上次誘白綺歌投誠失利……真不知道你還能做好些什麼」
面對各種謾罵都能當做褒獎的阮煙羅唯獨受不了「庶出」二字然而對方是易宸暄她縱有滿肚子火氣也只能咽下至多是皮笑肉不笑嘲諷回去
「我倒忘了五皇子性好男色看不上我這種蒲柳之姿不過在遙國皇宮時我聽說當年五皇子似乎也曾和那位昭國的冒牌公主往來曖昧難不成是嗜好獨特偏喜歡那種醜陋又不解風情的女人難怪啊難怪直到現在後面還有謫仙似的絕美男人哀怨追著原來是被甩了心有不甘」
這回輪到易宸暄變了臉色冷哼一聲抬手將桌上的琴掀翻在地
與易宸璟爭鬥失敗被丟到邊陲封王已經夠他惱火加上養了十多年的男寵不只背叛他還在他失勢後陰魂不散企圖刺殺這讓易宸暄如縮頭烏龜一般連公開露面都不敢想當年他身為五皇子時何等風光淪落至今被一個漠南小國庶出公主嘲笑心裡自然不舒服
看出易宸暄動了氣阮煙羅忙又貼身上前緩和關係:「開個玩笑五皇子殿下不會真生氣吧呀我又叫錯了現在該改口叫王爺才對」
「有這精力開玩笑不如多做些事」不耐煩地躲開阮煙羅易宸暄踱步到窗前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推開竹窗望去小鎮方向「我之前安排的都做好了麼白綺歌和安陵軍已經有過接觸一定要萬分小心千萬別讓人抓住把柄還有帝都那邊也謹慎些不是禁足偶遂良和老七就能高枕無憂最重要是不要被人看出破綻、功虧一簣我不說你也該明白」
阮煙羅轉了個身柔軟腰肢一扭又黏到易宸暄身邊指甲輕輕刮著易宸暄梳理整齊的鬢髮:「連這都做不好哪還有資格與你合作皇宮那攤子主要靠你的人脈有什麼事也該是你兜著我只負責把南陲的計劃弄好只是我有些小小疑惑要請王爺解答」見易宸暄沒有一口回絕阮煙羅咯咯兩聲嬌笑順勢倒進易宸暄懷裡:「蒼蠅似的跟著那女人有什麼意義如果想報仇的話不如讓三千找機會直接殺了她總不能一路跟著押送隊伍回帝都吧」
窗沿上一隻小蟲爬過陰鷙目光追隨片刻而後易宸暄屈起手指一彈小蟲不知被彈往了何處
「殺了她只是一個人死;留著她將會成為老七身敗名裂的致命關鍵」
利用一個女人翻天覆地可能嗎阮煙羅摸不透眼前男人究竟在算計什麼她只知道易宸暄不同於她見過的任何人無論是心計謀略還是陰狠程度都登峰造極單是大遙那位太子的話定然無法與之較量而她……呵人前風光人後仍逃不過棋子的命運但這次她會當一枚謹慎的棋子被利用的同時也為自己爭得一片天下
緊緊貼靠的兩個人各懷異心屋子裡一剎死寂不知過了有多久一聲巨響在門外響起緊接著帶著銀色面具的冰冷男人衝進房中手中劍刃猶在滴血
阮煙羅皺眉翻身離開易宸暄懷抱:「什麼事」
「有刺客已經跑了」姬三千言簡意賅掠過易宸暄的目光毫無善意更有幾分厭惡牴觸
對於姬三千的提防反感易宸暄只作不見靠坐在寬大的藤椅中閉上眼從容不迫:「生不起事的鼠輩罷了由他想殺我的人數不勝數讓他在天涯海角排著吧」
距離精舍百步之外的楓木林里一淌血跡蜿蜒滴落容貌相差無幾的兩個男人一個坐在樹下一個站在旁邊黑紅血液正是從坐著的男人臂上流出的看他臉色青灰慘澹似是身體狀況極差
一方素淡汗巾遞到面前隨著語氣淡泊:「毒還未清就跑來送死麼真以為你能殺了他全身而退」
「呵既然來了我就沒想過活著回去」推開善意遞來的汗巾蘇瑾琰咬著牙按住傷口臉上帶著決然冷笑「你相信義父說的我可不信這毒無藥可解就算暫時壓制了藥性又如何到最後還是會一點一點侵蝕五臟六腑最終落得全身潰爛而死蘇不棄你還認我這個弟弟就別攔著我這輩子我最後的願望就是殺了他殺了易宸暄你若攔我」
後半句話被吃痛吸氣堵回胸口蘇瑾琰想要掙脫被摁住的手臂卻提不起力氣眼看著蘇不棄面無表情撕開他衣袖細心地用汗巾包住傷口
「是不是你兄長我不在乎這麼多年你叫過我一聲哥哥嗎蘇家只剩你我二人總不能任由你去送死」包紮好傷口放開手蘇不棄下意識捏了捏腰間玉佩扭到一旁的臉孔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表情聽聲音倒還是那般平淡寡味
許是被滿不在乎的表現激怒蘇瑾琰踉蹌站起一把拍開蘇不棄伸來的手精緻面容蒼白而惱怒:「說得輕巧你知道這些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你知不知道我生不如死全靠著想要報仇的這顆心才勉強活到現在義父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可我說的話你們有在意過嗎一個個滿口大義正事我又算什麼死不死與你們何干」
斑駁樹影忽地被遮住一片衣袖捲起的風冷冽手掌貼近那張偏執面龐時卻止住動作停頓片刻無力垂下
「蘇不棄這世上最沒資格打我的人就是你」似是知道蘇不棄那一耳光不會打下蘇瑾琰沙啞冷笑無情轉身離去的腳步沒有半點停留之意
蘇不棄一直沉默著沉默到蘇瑾琰背影消失不見地上的斑斑血跡乾涸成黑色
他知道蘇瑾琰不會去找易宸暄了至少今天不會體內的劇毒發作讓蘇瑾琰連姬三千那種級別的對手都打不過為了有朝一日殺易宸暄報仇自幼分別在黑暗骯髒環境下長成的弟弟一定會忍耐尋找合適機會再出手
那些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的他還有重任在肩頭對弟弟抱有的複雜感情只能等塵埃落定後再去計較清算
愧疚歉意說不出口的關心通通償還
易宸暄跟在押送隊伍後面的事寧惜醉暫時沒有告訴白綺歌大概是因為心情不好白綺歌最近寒症頻發因著押送期限漸近南信郡守又不許在城鎮過多停留就醫白綺歌幾次疼得昏死過去這種情況下寧惜醉不想再給她增添煩擾是而只叫蘇不棄暗中留神保護自己則沒日沒夜地陪著同行同住片刻都不敢走神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冷冬剛剛結束的遙國中部地區春寒料峭連馬匹都不願上路而來自帝都的消息也競賽似的一條比一條令人心寒
「遙皇下令人送到帝都直接押入天牢這是連見面的機會都不肯給他們」將手中紙條攥成一團寧惜醉揉著眉心不無擔憂地看了眼白綺歌休息的房間「還有太子被軟禁的事應該不只是為了防止他去找遙皇理論我猜測繼下旨撤職押送之後遙皇那邊還會有更意外的命令下達不出意外的話白姑娘的處罰怕是要涉及死罪了」
「丟了些糧草而已小題大做遙皇是那種聽風就是雨隨便亂殺人的皇帝麼」
寧惜醉深吸口氣聲音壓低三分:「不棄你我都相信白姑娘也知道她和敵軍暗中勾結是莫須有的罪名按常理說遙皇那樣精明的人物不會在沒聽白姑娘申辯的情況下就加以處罰但朝廷風雲變幻不是什麼都可以用常理推測的就比如說一直聲稱在寢殿養病不見任何人的遙皇以及那些令人預想不到的旨意你確定那是遙皇本尊嗎軟禁偶大將軍和太子恐怕也是為了徹底斷絕遙皇與外界的聯繫吧」
「你的意思是說遙皇才是真正被軟禁並架空的有人假傳聖旨」蘇不棄沉吟少頃臉上竟有了一絲無奈表情「等等你的任務是護送她回大遙帝都此外的事不該再多管」
寧惜醉雙手一攤成為習慣的笑容又回到臉上眼中:「我也沒辦法啊誰讓那位小氣太子屈尊給我來信了呢好歹是一起喝過酒的交情總不能置之不理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吧」
「什麼信……算了我自己看」見寧惜醉一幅賴皮模樣蘇不棄想起昨天傳到驛站的信中的確有一封是寫給寧惜醉的索性自己動手去翻包袱果不其然一封寫著「寧老闆親啟」的信封安靜躺在包袱最底層拆開取信單薄信箋上只有寥寥數語字跡蒼勁卻有些潦草
宮內似有異變通行令牌在將軍府務必護送綺歌直至天牢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