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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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命令」易宸璟倒吸口氣眸里一絲冷然「我現在就去見父皇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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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校尉面露難色「皇命不可違太子殿下請不要再為難下官戰侍衛不帶回去就是我們的失職這罪名下官實在承擔不起」
戰廷是易宸璟心腹手下又是幼年相識的好友而且易宸璟深知遙皇對戰廷一直抱有斬草除根的想法人一旦被抓走誰知道要受多少折磨之後還有沒有命再相見眼看一群皇城護衛仗著有遙皇命令不肯退讓易宸璟怒從心起雙拳緊握青白指節突兀支出
「殿下」戰廷拉住易宸璟輕輕搖了搖頭「我跟他們走反正我沒有做過誰也不能冤枉我」
戰廷心思單純只想到不要連累易宸璟與皇城護衛衝突違逆遙皇卻沒想過自己落入天牢會有什麼後果一雙眼睛乾淨得讓人不忍心去看白綺歌知道這兩個人各自在想些什麼然而皇命如天易宸璟貴為太子依舊要奉守遙皇之命想要保住戰廷又不觸怒遙皇根本不可能這世上最難尋覓的就是兩全之法
遲疑少頃白綺歌從身後包裹住易宸璟緊攥的拳頭微微用力握了握靠近他耳側低道:「讓戰廷去吧我隨著這些人一起過去打點打點你儘快到皇上那裡說明真相就算不能對胭胡使者降罪也能洗去戰廷的嫌疑不管皇上決意如何千萬別去忤逆爭辯」
白綺歌最擔心的就是易宸璟衝動原本這兩父子之間的關係就如履薄冰倘若真因為戰廷撕破臉即便遙皇不會對易宸璟怎麼樣戰廷的苦罪卻是在所難免的為今之計只有查明真相還戰廷清白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聽著身後戰廷平靜呼吸緊攥的拳頭慢慢無力鬆開易宸璟抬起手臂揮了揮扭過頭去不看戰廷被眾護衛押解離去的身影只盯著地面目光沉冷
他愛的人父皇不許他娶
他信的人父皇總想除掉
是不是這世上只剩他一個人形單影隻了父皇才會高興、才會為迫於無奈驅逐易宸暄出口惡氣他想和其他皇子一樣和易宸暄一樣得到公平對待就這麼難嗎
沉默不語的易宸璟更加讓白綺歌擔憂然而戰廷那邊必須跟去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易宸璟孤寂身影直到再看不見才小跑著追上匆匆而行的皇宮護衛們瘦削身軀跟在一群大男人身後顯得格格不入
或許該說她的存在本就違背了這個時代的規律
天已暮娥眉月高懸浣清宮的冷清讓寒冬酷烈夜風愈發放肆呼叫咆哮著在空曠的院落撒野半啟的窗後一雙眼向院外張望一番而後有人伸手關上了窗子
「娘娘天色已晚祈安公主大概是不會來了娘娘還是熄了燈先休息吧」伺候多年的女官吹了外殿的蠟燭換上長明燈殿內的光線一下暗了許多
平日裡這個時辰皇后已經睡下就算沒睡也會讓人熄了燭燈昏暗一些今日卻對女官熄燈的行為十分不滿:「把燈點上人還沒到你著什麼急」
「這都快到子時了就算祈安公主有事也不會這麼晚來現在正是天寒地凍的時節娘娘當心熬壞了身子……」
皇后倚在藤椅中撐著額皺起眉頭看了看桌上沙漏似是自言自語:「已經子時了麼再等等再等等那丫頭一定會來的」
女官不知道皇后哪來的信心確定白綺歌今晚會來浣清宮看皇后固執堅持也不敢多勸只好又點燃燭燈在一旁伺候著少不得哈欠連天這女官伺候皇后已有十餘年每日從早到晚朝夕相處結果還是沒能摸清主子到底是個什麼性格的人唯獨對其足不出戶卻耳聰目明這點深信不疑
似是在印證女官的信任子時三刻浣清宮外傳來低低叩門聲少頃白綺歌在小宮女的引路下步入殿中來到皇后面前
「證據確鑿戰家那遺子說什麼皇上也不會信就算你花再多銀子打點讓他安穩一時終有被拉出去斬首那一天」皇后頭也不抬閉著眼靠坐椅中開門見山的言辭聽起來有些摸不著頭腦讓女官一臉迷茫的同時令得白綺歌面色沉重
「皇后娘娘早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所以才派人送那些東西到斂塵軒是麼」少了些尊重多了些質問語氣白綺歌骨子裡的冷硬在皇后面前展露無遺「無花果葫蘆糕桃子無路逃無路可逃也不知這路是被皇上封死的還是被皇后娘娘封死的」
「本宮早說過你是個聰明人只是脾氣太過倔強明明有舒適安逸的路為你安排好你偏不肯走」似是惋惜輕嘆皇后睜開眼精明目光眼中流淌
白綺歌深呼吸一晚的奔波疲憊強壓下去竭力保持平定
戰廷被皇宮護衛帶走後她就和易宸璟分頭行動隨著被羈押的戰廷左奔右跑一直陪到天牢打點好守衛牢頭後已是深夜回到斂塵軒看易宸璟負著手站在房中就知道事情只怕沒有那麼簡單易宸璟簡單說了遙皇下令抓捕戰廷的原因竟是那塊遺落在荷香宮附近的侍衛令牌而且又有人聲稱那晚曾見到「酷似戰侍衛」的人出現在荷香宮周圍於是戰廷便招來無妄之災被打入天牢待審
白綺歌原打算趁夜和易宸璟再去一趟遙皇寢宮辨明是非就在此時隸屬皇后宮裡的小太監送來三籃子東西說是皇后賞給白綺歌的水果糕點結果掀開裡面裝的是無花果、葫蘆糕和桃子取其諧音恰是無路逃
無路可逃的是戰廷亦是她白綺歌
「刺客的事我以為與胭胡使有關沒想到皇后娘娘竟也牽連其中綺歌不明白難道在皇后娘娘心裡讓我當上太子妃居然比偶小姐性命和一國榮辱還重要嗎綺歌真是有些不敢當了」
面對白綺歌直白責問皇后只是淡淡一笑既不反駁也不承認:「人命高低貴賤不等這規則你得接受天下百姓千千萬萬為官者不計其數就連皇子王爺都有一堆但若為了君王一人、一句話哪個不得把性命雙手奉上你有福分當太子妃就該有個準備往後這宮裡主子、奴才因為你丟了腦袋的人只會多不會少豈是一個平民丫頭能比的」
身處王權最高的封建社會白綺歌自然明白平民百姓的性命不能與帝王將相相比可偶陣雨是偶大將軍的唯一女兒連如此高貴且無辜的女孩兒都要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這未免令人難以接受;更何況皇后口口聲聲說她應該成為太子妃而實際上卻是為了自己重奪權勢通過操控她來再度干政對於一心想要輔佐易宸璟成為一代明君的白綺歌而言無異於聽到最讓她作嘔的話語
似是看出白綺歌的怒火與蔑視皇后平淡如水的面上終於有了些表情說不上是生氣、激動更像是在為自己開脫:「別想得太極端畢竟本宮是遙國一國之母怎會與異族蠻人勾結傷害功臣良將之後那晚有人通報說荷香宮出了事本宮想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便讓人丟了塊侍衛令牌在左右本宮和皇上極少相同的意見之一就是戰家遺子」
「所以皇后娘娘傳出風聲說看見那晚戰廷在荷香宮附近出現使皇上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明面上看是除掉戰廷這個隱患實則是為了以此做要挾是麼」白綺歌怒極反笑毫無懼意迎向皇后目光
皇后的目的她和易宸璟都看得明白無非是想借戰廷威脅她接受所謂的「幫助」既然不實傳言是皇后派人放出的那麼也就只有放出謠言的人才能為戰廷平反
無可奈何的是就目前情況看要救戰廷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這番談話實在**直白得很無論是白綺歌還是皇后兩個人都喜歡直來直往開門見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大概早就震驚得無以復加了
窗外風聲呼號依舊房內火盆里的木炭劈啪作響剛才的爭論不休忽然停止兩襲身影在燭光映照下拉出長而淡薄的影子乍看相似卻又有形容不出的巨大差異天淵之別
沉默足有半晌大概是耗盡了耐性不想再拖下去皇后索性攤牌:「本宮已經給了你足夠多的時間考慮現在要你一個回復順我保你前途無阻必將成為我大遙皇子妃他日亦會接管本宮皇后寶座;反之不僅戰家遺子要擔上罪名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現在是子正一刻本宮最後給你三刻鐘時間丑時是接受還是拒絕……日後要成為鳳凰或者落魄至死你自己決定吧」
皇后在女官的攙扶下進了內殿休息外面只留白綺歌一個人孤零零站著許久一動不動
想要愛一個人想要幫他達成願望想要做他的妻子明明很簡單的事落到她身上就一定要這麼艱難嗎進是錯退亦是錯就連錯也要受人逼迫誰能給她指條明路可走讓她不用如此辛苦去謀心算計
戰場上她叱吒風雲、血染征袍傷的是敵人奪的是勝利;深宮裡她舉步維艱、處處小心傷的是自己得的是束縛
如此疲憊連那顆深信與易宸璟姻緣不斷的心也漸漸動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