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天塌地陷
這似乎是一場早就命中注定的戰役,而身在戰役中的人卻遠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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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問堵截了禁村被分散的勢力,破了這些守陣人,禁村的結界就會被毀,一旦翌晝大軍壓境,踏平禁村就如捏死一般螻蟻簡單。但禁村的結界陣實在繁瑣的很,君莫問在陣中兜兜轉轉這些天卻依舊出不去。
「原路返回。」君莫問正站在高聳巨樹之上躊躇。在她身邊突然出現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濃煙漸漸靠攏,人型顯露出來。
「你。」君莫問有些吃驚。面前的人正是遠在翌晝的負卿。
負卿低頭笑笑,好看的眉眼風情萬種,「我最討厭承人情,也學不會感激。」
君莫問冷哼一聲,她一襲白衣飄飄欲仙,漠然道,「不用自作多情,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負卿也聳聳肩,纖細的手指慢慢伸開,一團紅色火焰竄升起來,「你救你的心上人,我救我的夙止。不過,你一定會感謝我。這場大戰之後,我會帶夙止走,不會再讓陷入這等進退兩難的境地。」
君莫問不可否認的,倘若這次大戰結束,夙止能隨著負卿離開,對她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至少,蓮遲淵不會再為了那個狐媚子誤了天下大事。
頓了頓君莫問突然有些不想讓負卿有危險,助她救下夙止也成了她的目標。「切勿動用你的妖力。」
負卿聽到這話卻有些驚奇,她肯如此奮不顧身,並且信心滿滿只是感受了自己體內正龐大的妖力,而君莫問卻讓她不要動用妖力。
「為何?」
「因為,你會死。」君莫問轉過頭,與她面對面。
「不管發生什麼事,倘若你想帶夙止走。都要忍下妖力的反噬。你動用的力量有多大,其則反噬就會有多大。這麼說,可懂?」
負卿是想過他們阻擾她的原因,卻不想,是這般。但若失去了妖力,她跟一個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垂了垂眼帘,將滿眼細碎的掙扎這在眼帘之下。她並沒有在說話,再抬頭時已是原本那抹邪魅而妖艷的笑臉,「我已經感受到了結界的中心。」
話落,兩抹艷麗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枝頭,盤旋下來的殘葉,打著旋墜落在地面。
另一邊,所有人的力量都被蓮遲淵強大的氣場吸引。好像以蓮遲淵為中心,有一股強大的類似於晝日光芒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但凡被這光芒所罩,必會露出原型。
負世的功力雖然不低,但對於夙止來說還是不會吃力,畢竟她的御女經像他這樣的普通人沒有陰謀,沒有殘火的幫助,終不敵過夙止。
只幾招,便落下風。夙止身影在使用御女經的時候變成了一抹五彩的蝶翼,她舞劍的姿態就像在舞一曲驚世駭俗的小曲。但她停在空中的身影突然頓了頓,一股熟悉的陰邪之意從她身邊散發出來。夙止心裡咯噔一聲。
一章將眼前的負世打飛了出去,轉身就朝浮華奔去。
「不要!!不要殺了她!!」
蓮遲淵的力量似乎在催動這萬物,蒼穹之上翻騰的積雲,掙扎著要墜下的大雨,越來越狂大的被他玩在鼓掌之間的颶風,以及這個快要撐不下他的力量,隨時爆裂的巨大結界。
而浮華似乎也受到了他的影響,他漸漸蔓延了整個髮根的紅色秀髮,已經完全通紅的瞳仁和尖銳的要劈開萬物的利爪。精緻的臉上愈發的菱角分明,漸漸消失的理智和眉心的妖印都讓夙止陷入了無盡的恐慌。
明明熟悉萬分的人卻在這一刻無盡的陌生,包括蓮遲淵亦是。
而浮華怎會顧忌夙止的呼喚,他僅存的理智已經被妖性全部替代。靈媒隨時唯心族,但控制不了浮華的思想,光拼蠻力根本不是浮華的對手。原本以為浮華只是一個半妖,卻不想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浮華屹立風中,伸出纖細的手指將面前的靈媒握著脖子提起來,只要他稍微動動手指,靈媒的脖子就會被扭斷。
「浮華,不要殺了她。」夙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她再看見靈媒命懸一線的時候,只想到白竹傷心欲絕的神情。這不是靈媒,而真正的靈媒一定存活著。不然,她不會在看見白竹時那般掙扎。
「白竹。」夙止試探性的對靈媒輕聲道。
靈媒脖子被浮華緊緊的握住,因為無法呼吸整張臉變得通紅。但,她的眼神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突然晃動起來。
「竹竹。」艱難的,拼了命的喊出了這兩個字。
「放開她,浮華。」夙止大喜。她還記得,她還有救。
浮華卻在此刻低著頭輕輕的笑出了聲,這樣嘲諷而玩味的笑聲,讓夙止背後漸漸涼了起來。他的理智,又沒有了。
「夙止。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只有在垂死邊緣,我才能獲得短暫的理智。告訴,白竹。」靈媒依舊在艱難的發出最後掙扎的聲音。
「告訴他,對不起。」
「浮華,不要。」她是白竹這一生唯一的妻子,哪怕束縛她都好。不要殺了她。
「這一生能成為他的妻子,足矣。殺了我。」
咔嚓。浮華的手腕略微用力,隨著這聲清脆的響聲。靈媒的氣息戛然而止,她稚嫩的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微笑,沒有痛苦,甚至連掙扎都沒有。嘴角滲出了鮮紅的血漬,脖子被折斷,長發被這狂風吹起,遮蓋住了那張純真而熟悉的臉。
而結界外,夙止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然回頭就看見匆忙趕來的白竹和路西。
怎麼會,這麼巧。
浮華也瞧見了,大步朝兩人走去。臉上依舊掛著那抹邪魅的嗜血笑容,他將手上已經失去了氣息的靈媒像扔玩具一般扔給白竹,聳了聳肩,「諾,你媳婦。」
然後若無其事的握了握拳頭,將眼神打向蓮遲淵那一邊,對夙止輕聲道,「他現在比起我啊,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一個是救贖,一個是毀滅。」
這句話說的讓夙止已經僵硬的身體更加僵硬。而夙止再抬起眼時,他已經消失到了她面前。
白竹在這樣狂亂的風中,一動不動的抱著靈媒的屍體。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波瀾,甚至連難過的神色都看不出來。
蓮遲淵和浮華以及殘火的對峙氣場過於強大,一般人無法近身。路西只能暫時先將負世困起來。
「竹子。」夙止握了握拳頭,輕聲道。
白竹也抬起頭,他看著夙止,臉上依舊是氣沉丹田的鎮定模樣。「她先交給你,我去幫大王。」
他依舊像一個忠實的屬下,他一心還是忠心護主。他甚至連責怪浮華殺了靈媒的理由都找不到。因為這同時也是蓮遲淵的命令。即便是他自己,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也會殺了她。親手殺了她的妻子,他在心底里恨浮華,卻也感謝他。他不明白感情是什麼,等明白過來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感受。
他甚至連感受心痛的時間都沒有,這樣的境況,讓他半分停滯不下來。他還要去保護他的王。保護這個讓他也感受到無盡陌生的王。
夙止走到靈媒身邊,將她正在一寸一寸冰冷的身子抱在懷裡。伸手將她嘴角的血漬抹去。她感受著耳邊呼嘯的大風,望著眼前正在拼命戰鬥的人,突然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悲傷。
這些人都是為了她在戰鬥。而她能做什麼?她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可是傷心?」夙止感覺耳邊在呼嘯的冷風中有一股溫熱的潮流貼了上來。
背後一僵。還未來得及反映,身子就被身後的人攬在懷裡。因為倉促,靈媒的身子滑落在地面,夙止驚呼一聲。掙扎不得。
「誰!!」
「阿止!」
「夙止!!」
所有人的喊聲從身下傳來。
「我苦心幾十年,怎會在這重要關頭出岔子?就算蓮遲淵是大羅神仙,也沒有辦法阻止飲血經的問世。」
夙止被殘火帶進祭祀台的一剎那,被路西看管著的負世也無端的出現在了夙止身邊。而蓮遲淵和浮華白竹被那些三頭六臂,千奇百怪的人死死的圍住。他們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只為了殘火這最後一擊。
「時間到了。」殘火哈哈大笑道。
一瞬間祭祀台的四根銀柱驀然燃氣熊熊大火。蒼穹猛然降落一道響徹蒼穹的雷電。漫天大雨傾瀉下來。祭祀台周身無數道橙黃色線條慢慢延展開來,夙止感覺自己的腳背這黃色光芒束縛住,身子半分動彈不得。
而那黃色線條就如一個巨大的牢籠一般將整個祭祀台罩住,與外界隔絕開來。
「夙止!!!」蓮遲淵手握颶風,拉扯著這漫天狂風將眼前的人甩開。而眼前白面具卻又變換了姿態,他們手牽著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將眾人攔截住。所謂銅牆鐵壁,金剛不壞之身用在這裡一點都不過分。
那颶風抽在他們身上一點作用都沒有,甚至,連浮華的利爪劈下去,都無法使他們動容。
夙止感受著腳下的橙黃色線條脈絡一點一點的從自己的腳下鑽進自己的血肉里。一股難以忍受的疼痛讓她**出聲。「嗯~~」
在她四周的火柱燃燒的更為兇猛了。路西幾次想靠近祭祀台,都險些被這搖曳的詭異之火燒成灰燼。雨越下越大,但火勢卻半分不減。
直到夙止感受到那鑽進來的橙黃色線條脈絡似乎硬生生的,似乎要吞噬掉自己的血肉。無可抑制的揚起臉,難耐的叫了出來。
「啊!!」
只這一聲,便引來了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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